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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駕光臨

自從那日之後,燕旅天天過來守在門口表忠心,和他說些笑話,有時還送些糕點小吃來,看着他一口一口吃掉,見機還動手動腳,想要一舉将他拿下。

程華一面見招拆招,一面壓制着心裏越來越強烈的聲音。

想要,想要更多,這樣還不夠。

一個人的時候,想着他的面容,便會有一個尖細的聲音突兀地冒出來,高聲喊道:占有他!獨霸他!他只能是你一個人的!把他鎖住!将他困牢!

他用力甩甩頭,将這種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另一種想法又悄然浮現。

一開始只是肌膚相親,然後是纏綿的吻,再後來褪去衣物,忘情交纏……

連程華自己都覺得自己是魔障了,竟然會空虛至此。

唉,今日夫君何時來呢。

等着等着,沒等來燕旅,卻等來一位大人物。

程華眯了眯眼。

“哎呀,何事讓您大駕光臨,小的這寒舍都蓬荜生輝了。”

言君庭并不吃他這一套,背着手走進來環顧了一周,開門見山。

“我聽白衣說你又欺負他了。”

“小的哪敢呀,您一個手指頭就能要了程華的命去。”話是這樣說,程華卻滿臉輕松,毫無懼色,甚至還帶着一些狡黠的笑意。

言君庭只是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到底還是氣勢十足的,程華支撐着沒向他跪下已經了得了,被他這麽一看便敗下陣來,悻悻地說:“聖上這是要替他過來收拾小的了?”

煌國尊貴的天子——言君庭一扯嘴角,眼神戲谑:“倒不是,只是他和我說的另一事讓我有了興趣。”

他很喜歡和程華打交道,都是聰明人,說起話來特別輕松,不用這麽拐彎抹角打花花腸子。

“本來是想事成了再和聖上報備,沒成想那個小壞蛋先吹了枕邊風呢。”既然皇上專為這事而來,程華也不藏着掖着,但也不明說,順便損了損還躺在床上起不來的人。

這一句話讓言君庭很是受用,不由得想起小家夥在床上軟軟的樣子,細長的丹鳳眼中帶了些許溫柔。

“我以為你嫁與他便是事成了。”

“程華不像聖上一樣魅力無邊,只是一勾指頭就将白衣迷得七葷八素。”

威嚴的男人挑挑眉,“小狐貍,說話別夾槍帶棒的,正經說你的事情。”

程華嘆了口氣。

這一個兩個的,聊個天怎麽這麽費心費腦呢。還是他的白衣好,調戲起來那叫一個順手又順心。

“還能如何,現在只是在等他慢慢發覺自己心中所想了。”

言君庭蹙眉:“他不是已經表白于你,這幾天過來讨你歡心?你還要如何?”

“圖個新鮮罷了。他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覺得有趣。”

“那你為何還要這麽累?”

程華也不怕對面坐着的是當今皇上,望向遠方,語氣間盡是無奈:“若是能輕易移情別戀了去,當初我也不會苦學六藝,不會到處去詩會文壇,不會将自己掩飾成溫良的模樣,更不會坐在這裏平心靜氣地等着他過來了。”

“不過這樣下去,他早晚是我的。”低落的神态并沒有維持很久,程華又擡起頭來,笑容間滿是自信。

言君庭沒說話,只是盯着他,眼神深沉莫測。

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急急插進來:“皇上!您在這兒!奴才終于找到您了!!”

小淺扒着大門粗粗的喘着氣,看來是被皇上逗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才問着路跑過來的。

言君庭也不打算久留,起身和他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

“小狐貍,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回答他的是一個平靜的微笑。

送走了難對付的主,程華小臉擱在茶桌上繼續等着自家男人。

然而,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送走了大佛,又來了一尊小佛。

程華看着不遠處站着的男人,就着現有的姿勢歪了歪頭,撇了撇嘴。

今天是難得的晴天,男子的穿着極為講究,裏頭是一件水藍色的長袍,領口鑲繡着極為精密繁美的銀絲邊流雲紋,精瘦的腰間束着一條顏色更深的靛青色錦帶,側邊垂着一塊半掌大小品質上乘的白玉佩;外面則是披了一件白狐披肩,襯的他本來就白皙的膚色更是微微泛出如玉光澤。黑亮柔順的頭發只是随意地垂下,用一根色澤上好的淺桃色絲質綢緞系着。男子生得高挑卻不過分纖瘦,這樣的穿着讓他看起來就像天宮那絕情冷心的上仙,聖潔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男子像是感知到了程華的目光,轉過頭來,愣了一瞬,然後欣喜地綻出一個極為明麗的笑容。

——不笑還好,一笑起來,就覺得他神經兮兮傻乎乎的。

程華無力地看着快速奔跑過來絲毫不顧形象的人,不情不願地站起了身。

“華兒!華、華兒!”

男子毫不在乎自己跑亂的發型,随便捋了捋,非常熱切地快步走進房來給了程華一個熊抱。

“我想死你了……心中有好多話想與你說!!”

“冷靜,冷靜。坐下來好好說罷。”

“嗯嗯!!”

溫子遇拉着程華的手不願意放下了。華兒比之前好像又高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又變美了一些!!他好開心!!

“華華,我聽聞你和夫家鬧了矛盾,現在獨居在此,特來探望你的。”說到這個,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華兒這麽美好的一個人,他從來只敢肖想不敢亵玩,那燕家的小子居然這麽不懂得珍惜!

“華兒不怕,那混球哪裏對你不好,表哥去給你讨回公道來!!”

溫子遇,程華姨母的大兒子。其父溫子忠目前是朝中太傅,位高權重。為人随和,謙卑有禮,儀表堂堂,雖然比程華稍差點,也是京城女子夢中情人前十名的常客。

程華還很皮實的時候,沒少聯合程衣衣捉弄溫子遇。那時候,溫子遇幾乎是聽見程華的名字就腿軟,看見程華就想跑的。然而自從程華對燕旅一見鐘情,決心改頭換面之後,溫子遇是一天比一天要喜歡這個表弟了。不為別的,就沖着出衆的外表、溫柔的脾氣和淵博的見識,簡直是大衆情人、居家必備之最佳人選。溫子遇每次見到他都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幾乎是把他當做親弟弟來寵着,甚至對他比對自家親弟弟還要好得多。

程華出嫁的那一天,他還哭得肝腸寸斷的,喝得酩酊大醉,摟着程遠的腰哭唧唧地說自己會好好保護華華,要做華華的第二娘家之類的話,讓程家人又好笑又無奈。

“表哥,我沒事。”

程華雖然對這個表哥很無言,但是人家是真心對自己好,所以心裏還是溫暖的。當下眼中多了些柔情,把溫子遇看得一呆。

“華華,那燕什麽旅的也真是瞎了眼了,你這麽好,他難道一點都看不見麽?”

在所有親人好友之中,唯一會使勁誇程華、而且誇得這麽真誠的也就只有溫子遇了。其他人要不就是知而不言,要不就是避之如虎,所以程華聽了這話,很是高興地靠進他懷裏:“他看見了啊,可是我想讓他感受更加深刻一些,所以才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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