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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燭夜游》作者:君薄宴

文案:

配角有be預警

主cphe

鐘翮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被祖上坑了個黑裏透白。好不容易狠下心想做個壞人,結果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破罐破摔,把撿來的小瞎子好好養大,物歸原主。

陸嘉遇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被鐘翮撈走,平安無事過了五年。結果被自家師尊說丢就丢,他不負衆望地黑化了。

歲月倥偬,故人遠行。再見面鐘翮狼狽躺在廢墟中震驚地看着對面一身雪白卻面色陰沉的年輕劍修。

“師尊,可讓我好找。”

他想救的人不多,只她一個。可救她之前得救這個世道。

她想愛的人不多,只他一個。只有救了這個世道,才能愛他。

內容标簽: 生子 情有獨鐘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鐘翮陸嘉遇 ┃ 配角:三教九流,各位前輩 ┃ 其它:師徒

一句話簡介:“我目所能及,即你眼中世界”

第 1 章

什麽時候了?

液體落在地面的滴答聲有節奏地敲在陰暗而潮濕的地磚上,這裏大抵是一處地牢,青苔順着龜裂的地磚裂紋一直爬到了牆上,遠遠看去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而在這裂痕中心,牢牢鎖着一個人。

銀色的鏈子有嬰兒手臂那樣粗,順着一雙布滿傷痕的手,幾乎勒進肉裏。那人不知道是死是活,被銀鏈子困在蛛網之中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人已經死了。

不斷落下來的液體,是鐘翮的血,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她胸口的白衣已經被血液染得縱橫交錯,再看不出來最初的顏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指忽然縮了一下。随着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她腳下蛛網一般的裂痕像是忽然活了過來。幽深的青綠色一條線又一條線地連了起來,最後一根線連起來的時候,陣中心的鐘翮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霧從她腳下升騰而起,像是地獄中最為隐秘的毒蛇,貼着她的腰身向上緩慢地攀爬。她整個人像是墜入嚴冬,而肺腑之間卻像是被人強行灌進一捧岩漿。滾燙裹挾着痛意随着心跳慢慢爬向四肢百骸。

明明是痛極了,可鐘翮一聲不吭,若不是她頸側暴起的青筋,大抵沒人會知道這麽一具皮囊之下藏着這樣巨大的痛苦。

蒼梧山的少主鐘翮,那一年其實才十五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她撐得吃力,鐵索幾乎勒進肉裏,眉間有青紅的印記忽隐忽現,烈火燒灼的顏色順着她臉頰上青紅色的血管一閃而過。

這樣的日子,已經過去七天了,鐘翮被封在蒼梧山的地牢中動彈不得,水米未進,也已經七天了。

蒼梧山曾是上修之首,百年前鐘鸾再此開山立派。自此蒼梧山生生不息香火鼎盛,鐘鸾此人可以說是驚才絕豔,饒是百年過去鐘家人才輩出,也未曾有人能夠遮擋這位青鸾道人半分色彩。坊間傳說鐘鸾曾攜一柄流雲劍,少時自創流雲遮月這樣的劍術,二十歲時歸于北海斬了一條千年的長鯨。老祖宗拎着鯨丹出海的時候渾身鮮血,一時間竟分不出她本身穿着一身白袍。血色翻湧,在深藍色的海水中帶出一條緩緩擴散的血跡,而她周身環繞着一只巨大的鳳凰。

鳳凰于飛,天地震顫。

鐘鸾的魂影是一只鳳凰,修道之人,自出生起就會由長輩引着一縷魂魄牽一只影子出來,而這個與魂魄同生共死的魂影将成為主人無往不勝的利器。

至今能自己修出魂影的人不超過五個,鐘鸾是其中之首,而其他四個都死于她手。天生的魂影是無法确定它是正是邪,大多自己修出魂影的人後來都成了一方妖邪。當影子妄圖取代魂魄的時候,就會走上一條瘋狂而血腥的歧路。

好在鐘鸾不是,道門衰微,妖邪四起,鐘鸾身後浮現起巨大的鳳凰魂影,帶領道門殺出一條血路,将四方妖邪鎮在五川三嶺之中,換來了人間百年清淨。

沒人能想到這樣呼風喚雨的一個人,在世道方定的時候,有一天忽然仰頭長嘆了一聲,就坐在林海中溘然長逝。

她親手終結了一個亂世,大抵是身上殺孽太重,命裏福薄,沒法再多看幾眼這太平盛世了。

鐘鸾死了,可蒼梧山還在。流雲劍被封在了正殿中間的玉石匣裏,像是根巍然的脊梁骨,撐在山嶺長風之上,永遠守護着腳下的土地。

誰都沒想到,百年之後,出了個第六。第六就是鐘翮,鐘翮出生的時候房梁上落滿了青鳥,鴻蒙君鐘沛在房外大為驚異。故此為女兒起名為“鐘翮”,“翮”用來形容鳥類的羽翼潔白光滑。鐘翮自出生起,背上就隐隐漏出一只青鳥的翅膀。

各方道人來祝賀之時都大為驚異,雖說天生魂影多為妖邪,可這孩子是鐘鸾的後人,誰敢說半句?于是各家長輩紛紛稱贊鐘翮,就差把她誇成鐘鸾第二了,可惜那時候鐘翮太小,根本沒有嘴用來反駁。

而鐘翮更是從小就聰慧過人,小時候随便用石頭在地上畫個圈,誤打誤撞都能圈出個鎖靈陣來。鐘翮的父親陳瑛也出自名門大家,太白陳家唯一的男孩。一雙劍眉斜飛入鬓,眼尾似是青鳥展翅向上挑起,滿是風情的鳳眼裏卻含着一雙終年積雪的眼睛。

鐘翮曾經覺得父親待自己不夠親近,直到在她七歲那年調皮,招惹了一只不知道哪裏來的兇獸,陳瑛踏劍如同流星一般飛來,緊接着年幼的鐘翮眼前炸起紅色,方才耀武揚威的兇獸抽搐着在自己面前碎成了一灘血肉。

鐘翮連哭都忘了,怔楞得想,我爹對我還不錯……

她是陳瑛和鐘沛的孩子,從來理所當然的是被捧在魚目之上,只是還不等歲月蹉跎,鐘翮就先打了曾經誇贊過她的長輩的臉。

有人發現鐘翮試圖解開蒼梧山鬼門的封印,鐘翮一改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樣子,跪在蒼梧正殿之中一言不發,面色青白。

衆位長老無法,蒼梧三是天下大宗,沒有包庇罪人的餘地,哪怕這人是鐘翮。

鐘翮覺得渾身都冷得沒了知覺,她輕輕抽動被封住的四肢,不合時宜地想:父親是不是傷透了心,他怎麽站在大殿上,一句話都不為自己說。

灼燒一般的痛感幾乎要将她的神志燒成灰燼,可腳下的鎖靈陣卻讓這一場折磨沒有盡頭,鐘翮費力地牽起嘴角笑了一下,這陣還是當年她自己随手畫出來的,老子真是有病。

這樣的念頭還沒落下,面前的石門卻忽然開了,幽暗的光線裏露出一截青白的長袍。

鐘翮費力地擡起了頭,在心裏喊了一聲:娘。

鐘沛神色有些奇怪,就像是鬼火燒在她身上那樣,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辨認的希望,她身上都是斑斓的血跡,大抵經過了一場惡鬥。可惜鐘翮的腦子裏都是一捧岩漿,沒法思考。

鐘沛沒有說話,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閉了閉眼跨過地上斑斓的陣法。她腳步落下的地方,那發着光的線就熄滅了。沒了靈力的銀鏈子再也無法支撐鐘翮的體重,她雙膝一軟,直直跪了下來。

鐘沛伸手接住了鐘翮下滑的身子,她看到鐘翮的嘴唇微微動了動,那是一句沒有聲音的“娘”。她愣了愣,伸手輕輕撫了一下女兒被血水浸染了的頭發。

鐘翮睜大眼睛,那是鐘沛最後一次對她如此親近。因為下一刻,鐘沛擡起了手,她手心裏閃爍着銀灰色的一團光,然後毫不猶豫地将手指按在了鐘翮的眉心。

沒人知道那是怎樣的痛楚,以眉心那一點為起始,冰冷而陰寒的鬼氣像是要将她的靈魂撕裂成兩半那樣,生生在頭顱中劈開一道豁口。與這樣的痛苦相比,之前那點灼傷一般的痛苦竟是輕如鴻毛。

鐘翮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鐘沛的手腕,指尖都陷入血肉之中,鐘沛卻似乎毫無感覺一般,竟是拼了命一樣要将手中那團鬼氣楔進鐘翮的靈臺中。

挫骨揚灰也不過如此了,可鐘翮卻硬是一聲沒吭。她的雙眼眼瞳在這樣劇烈的沖擊之下漸漸變成了灼目的銀色。鐘沛的心硬得像一塊石頭,她發了狠,在那絲絲縷縷陰慘的鬼氣中,忽然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光。

鐘翮的長發披散了下來,頭頂的玉冠早就成了粉末,與她的血混在了一起。沒有盡頭的折磨,讓她周身曾經充盈的靈氣漸漸消失,直到從頭到尾都染上了濃重的黑。

鐘沛松開了手,猛地退後了一步,看她的臉色卻像是受了重創。跪在地上的鐘翮垂着頭,鮮血順着眼角在蒼白的下颚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跡。

她輕輕動了動,然後緩緩擡起了頭,露出了一張滿是死氣的臉。魂魄已經奄奄一息,神識卻不肯輕易就範,她忽然露出了一個森寒的微笑,随後巨大的氣流将鐘沛擊飛,背後撞上了冰冷的石壁。

鐘沛咳了一口血出來,擡頭難以置信地看着鐘翮身後——她身後站着一只巨大的青鳥,張開了翅膀,将她保護在中間。

靈魂已經墜入了無間地獄,可身後的青鳥卻依舊一塵不染。

可惜鐘翮也是強弩之末,她眼中熊熊燃燒的銀色火焰很快就要熄滅了,青鳥似乎明白主人的狀況,底下身子将鐘翮托在了背上。

她已經無力直起身子,只能趴伏在青鳥的背上。

可惜靈力早已潰散的七七八八,只夠那只巨大的青鳥仰天長嘯,沖破暗無天日的牢籠,将她送了出去。

甚至都來不及降落,在離地面還有幾丈的時候就在半空中驟然消散,像是一段破碎的銀河。可鐘翮卻沒能直接摔在地上,她被人接住背在了背上,那人一刻不停背着她就往山門之外跑。

鐘翮在颠簸之中費力地擡起了頭,可還不等她說什麽,整個人卻被猛然甩了出去,一盞蓮花将她完好無損地包裹在了裏面。

而蓮臺之外,妖冶的大火像是平地而起,無數白骨森森從蒼梧山常年濕潤的泥土下爬了出來,冤魂索命一般死死拽住了站在地上的蒼梧弟子。

鐘翮被蓮臺護得滴水不漏,她動彈不得只能拼命扒着蓮臺的邊緣,血淚順着臉頰滾滾而下,她咳嗆了一下,吐出一口漆黑的血液,她終于發出了這場噩夢中唯一一次嘶吼,“師姐……”

而映在她銀色瞳孔中最後的畫面就是漫山大火裏翻滾的同門。

背她出來用魂影護住她的人是鐘翮的大師姐,名叫師尋雪,少時被人稱有其師青柏君的風姿,這位從小為鐘翮背黑鍋的師姐在她剛過完二十歲生辰的時候,葬身于蒼梧山覆滅的那一天。

師尋雪在烈火中沖着小師妹喊,“走啊!”

第 2 章

太白山終年積雪,托那一層巍峨的白色的福。山腳下的揭陽村常年都是穿長襖的氣候,用阮青荇的話來說,這鬼地方的女人成親早肯定是因為缺個暖被窩的。

阮青荇是揭陽村小霸王,畢竟自家家底比較厚實,她娘是揭陽村村長阮明德,她爹是村子裏唯一的夫子霍文。詩書禮義占了個全,可惜自己本人不争氣,從小掐貓逗狗,上樹摸魚,無一不是宗師級別。曾經有男子掐着腰,單手拎着自己家鼻青臉腫的孩子到村長家門口要說法,阮明德暴怒,撸起了袖子當衆揍得阮青荇嗷嗷大哭。

然而浪子并不會回頭,霍文倒是看得開,将險些熱血上頭被氣成中風的妻主勸了下來,然後轉頭将自己家的冤家甩手送進了镖局。

阮青荇頂着這麽一頭郁郁蔥蔥的名字,拿起屠刀,加入了押镖的隊伍。別說這份差事磨人,卻恰到好處合了阮青荇這頑劣的性子。

這一趟镖押的時間比往常長一些,路途竟有三個月那樣久。剛到村口正趕上村裏學堂下學,阮青荇坐在镖車上遠遠看到滿地的小蘿蔔頭,跟魚看到食物那樣一湧而出,馬上就意識到自家爹肯定是還沒走。

阮青荇三步并作兩步跳了下來,“呸”一聲吐了銜在口中的草根,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學堂門口,靠着門亮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爹!女兒接您下學。”

庭中一個穿着青衫的男子正捧着書收拾,眼角有了些細紋,可天生帶笑,看着別有一種親和。霍文倒是沒想到自家冤家今日就回來了,長時間不見乍回來倒還有些想念。

“青荇?怎麽早點說你今日要回來?爹還能給你準備點吃的。”霍文放下了書,走近了為女兒整理了整理領子。

說到一半霍文扯了扯阮青荇的臉,“哎呦,你當爹說胡話吧,怎麽出去三個月還瞧着圓潤了不少?”

阮青荇在跟自己家爹鬥嘴這一方面常年處于被按頭暴打的水平,連忙伸手握住捏自己臉的那雙手,“爹!爹!爹!你等一下,我有話說。”

霍文從小到大見了阮青荇這樣的笑太多次,以至于條件反射就打了個哆嗦,畢竟上一次阮青荇眼裏冒着精光的時候,身後跟着隔壁陳叔家的三只大鵝。

“怎麽了?”霍文有點手心冒汗。

阮青荇一眼就看出自己家爹在想什麽了,她連忙舉起手,“爹!你幹什麽這樣看我,我又沒幹什麽壞事!”

說到一半還是覺得正事重要,她放下了手,“爹,鐘姐姐今天在村裏麽?”

霍文心裏警鈴大作,“應當在,怎麽?”

阮青荇嘿嘿一笑,“我給她買回來一個小夫君。”

霍文:“!!???”

這事情歸根到底也怪不成阮青荇,她雖然看起來混賬,可骨子裏卻随了她爹娘那一點柔軟心腸,故此也就是她這麽些年還能進家門的原因。

阮青荇的镖隊回程的時候方才入蒼月關,迎面走過來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女子。按理說這地方實在是荒郊野嶺,随便拎出來兩個人阮青荇多多少少都見過,可這女人她卻眼生得很。

那女子見一堆人來了,神色有些閃避,猶豫了一下卻像是下定決心那樣走進了,頂着一張笑臉跟阮青荇問路。

阮青荇倒是也不介意給這人指一下,可她神色間多有閃避,兜了好大的圈子湊近了低聲問道,“觀姑娘的樣子,像是不大啊?不知道家中可有夫婿?”

阮青荇皺了眉:一看就不是個正經人,誰在半路上随便抓一個人問親事?

那人自顧自,“哎,您不知道啊,我有個小兒子,身體有些毛病,這些年都讓我這個當娘的愁死了,好在倒是有幾分姿色……您看……”

阮青荇抱了胳膊,這人倒像是個賣兒子的,等一下?賣兒子?

阮青荇留了個心眼,佯裝大為感興趣的樣子,“怎麽?多有姿色啊?”

那人果然眉開眼笑,“姑娘大可放心,就是小兒性子有些烈,但是男子麽,餓上幾天就聽話了。”

那個樣子,簡直讓人咬牙切齒,阮青荇磨了磨後槽牙,“喲,那您得讓我去看看。”

女人大喜過望,“就在前面的馬車裏,您跟我去看看?”

阮青荇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帶路,十足的地痞流氓。那女人渾似看見金元寶了似的,連奔帶跑在前面帶路。

果然不遠處有個馬車,安安靜靜停在小道上,那女子停下了腳步,“姑娘您自己去看看吧,若是可以的話,聘禮您随便給幾兩銀子意思意思吧。”

阮青荇挑眉,“嫁兒子?”

那女人神色間竟然有些焦急,甚至還有一點莫名其妙的恐懼,點了點頭。

喲?阮青荇勾起了嘴角,将一條腿架在了車轅上,和顏悅色道,“聘禮随便給?”

那女子又點了點頭。

那一刻阮青荇臉上的表情消失了,按在腰間的鞭子在地上抽出一個響亮的鞭花,“老九,綁起來送官府去吧,殺千刀的人牙子。”

霍文聽完以後臉色緩和了下來,皺了皺眉道,“可鐘道長知道這事情麽?”

阮青荇按住她爹顫抖的手,嘆了口氣,“爹您先別急,我尋思着這孩子我都拉回來了,長得确實……”她哼哼了兩聲,語焉不詳,“咱們村裏那些一個個兔崽子,配不上,我尋思着好人做到底,幹脆讓鐘姐姐試試呗?”

霍文拍了一下她的手,阮青荇低眉順眼補了一句,“那孩子看着有點邪性。”

阮青荇嘴裏這位鐘姐姐是三年前來村子裏的,明明年紀也就比她大三歲,平日裏與人相處倒也和善,可不知道怎麽阮青荇總覺得她的目光陰沉如有實質,像是壓了一座看不見的冰川,說不好聽點,像是垂死之人。

可她确實有些本事,誰家鬧點奇怪的病痛,後山詭異的響聲,她幾乎手到擒來。衆人覺得她是個優秀的神棍,與外面鎮子裏那些挑着布巾頂起“天地玄黃”旗幟的江湖騙子不一樣,大多數時間,她給人的感覺像是鄰家長大的姐姐。

阮青荇向來愛交朋友,她與鐘翮熟悉起來也算是意料之中。她向來說風就是雨,拐了幾個彎停在了一個鑲着青銅門環的院子前,阮青荇伸手扣了扣門,“鐘姐,你在麽?”

等了不久,門就向內打開了。門裏的女子未穿外袍,一身雪白的粗布衣裳像是從天上雲中掉下來。眉如遠山斜飛入鬓,雙目卻像是長白山下映着雪色的飲冬湖,她的唇很薄,頸側一枚紅痣。

阮青荇的心裏犯出了一點微妙的酸:怎麽都穿白衣,鐘翮的衣服就常年不會落灰?

鐘翮開了門,見阮青荇風塵仆仆過來,想來應當是走了一趟镖剛回來,頗有些意外,挑眉道,“怎麽?又鬧鬼了?”

阮青荇一聽黑了臉,“我呸,鐘姐你能不能想點好的。”

鐘翮抱臂靠在自家門上,“我實在是想不出別的緣由,能讓你急匆匆來敲我的門。”

“那個……”阮青荇不知道怎麽,突然有點說不出的慫,“我給你帶了個……禮物,有一點點……大,你要不,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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