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最終他問自己，親的下去嗎？
答案是肯定的。
事實上，那天，他差點就親下去了。
那麽就，親。
于是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讓自己集中精神。
他看着K在衆人的起哄中笑的甜蜜，“怎麽樣！情侶都是這樣的！”
他跟着笑。
他知道K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他笑着看向四周，心下茫然。
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在狀态。
K給他綁上手繩，他也給K綁上。
等這些都拍完了。
他們坐到了一起。
周圍機器都準備好了，“争取一條過。”
大家都是這麽期待着的。
K和那天不一樣，啊，對了，此時的K是Arthit，Kongphop喜歡的人。
之前拍的時候他側過臉來，看着他說：“還有，你是唯一一個我愛的人。”
溫柔，深情，還有一點，感傷。
K很認真。
他差點接不下來。
第二場，他的臺詞說完後，K就那樣笑了。
仿佛他聽到了，又仿佛沒聽到。
那個瞬間，他知道，那是K，雖然在拍攝中。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直在想，反複在想。
他慢慢的靠過去，K也在靠近，K的眼睛微微閉着。
再近點，就親上了。
他忽然意識到，不管K看的是誰，不管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前面就是……唇。
他猛的後撤了，“不親可以嗎？”
他用笑容掩飾了自己有多緊張。
他沒注意K當時是什麽表情。
回看的時候發現K一直等着，但是也好像不意外，很耐心的等着。
于是，他必須親。
他告訴自己，我是Kong,對面是，愛的Arthit。
于是他垂下眼，碰到了那柔軟的唇。
溫軟的唇。
他吸了一下，忍不住又吸了一下。
心跳如雷。
慢慢分開。
Arthit在羞澀的笑。K在羞澀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回神的瞬間，出了戲，K，真的想我吻他麽？
那氣息仿佛萦繞在鼻間。
他心裏藏好的不安猛的湧了上來，導演沒有喊卡，他不自在的強迫自己去看着K，看着Arthit。
好像等了好久才有人喊“卡！”
K站起來就走，好似害羞去了。
他很想去看一眼。
手都伸出去了，才意識到周圍還有人。
周圍的聲音湧上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真的做了什麽。
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想去想，只想躺下來看看天空。
那氣息，在唇齒間強烈了起來。
啊，臭小鬼……麻煩了。
K兩手抱着自己的腰，假裝害羞，獨自找了角落面壁。
他緊緊抿着自己下唇，忍不住半咬着。
那是剛才被……含住的地方。
他前後微微晃着身體，等待着自己的心跳平和下來。
沒有害羞，沒有甜蜜，什麽都沒有，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也沒有這一幕完成的欣喜。
只有身軀裏不肯安靜的心髒，在獨自跳動着。
他覺得自己的指尖有些發抖。
他喜歡夜色。
夜色很好的包裹了他，那是難得的片刻寧靜。
不知不覺，他把唇咬的更緊了。
後知後覺，他才發現差點弄出大問題來：唇的樣子變的太明顯了。
于是他趕緊松開，試圖讓它恢複原狀。
晚上該怎麽辦？
腦海裏闖入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
他要回去面對S！
S。
S。
S。
他把腦袋頂在牆上。
S……
他沒有辦法見到完整的Kongphop，卻要每天面對完整的S。
他是誰？
他不是K。
他不是Arthit。
他不是他自己。
他是誰？
真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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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成。
被拽回去，趁着狀态不錯，拍下一幕了。
“要保持害羞哦！”
K覺得自己的臉燒的大家都看到了。
到底是為什麽要拍這場！
所以說！
S說，啊，不，Kongphop說：“我不只是教官，我還是，你男朋友啊！”
剛壓下去了熱流又湧了上來，順着它演完，不要阻止。
K坐到了地上，看向其他人，回到了現實。
S站在一邊看着K笑。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以什麽身份，對誰說的。
異樣的慌亂仍然在他體內流竄，緊随着的是一點點的甜蜜。
……這種劇真的不能……随便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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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如果，真的愛上你怎麽辦？
S睜開眼睛，望着天花板，有點搞不清，自己是在夢裏聽到這句話，還是在那裏聽過。
為什麽好像是K說的。
扭頭，身邊沒有人。
昨天K說要回家，連夜跑了。
別的人都意會的笑話他是拍了吻戲，害羞了。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那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假的。
那些表情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他不知道，他眼睛裏在看誰。
期待看到誰。
他再也不想拍電視了，為什麽這麽心累？
因為對手戲是這個，極度任性的家夥嗎？
不肯寫作業，不肯吃飯，不肯說話。
到處賣萌。
随便就笑，摟摟抱抱。
親親我我。
對着他就換一張臉。
才親了一下，就跑了。
跑什麽跑，到底是嫌親的重了，還是……輕了？
啊，好煩！
不管你想看到誰……
打住！我在想什麽！
S一下坐起來，“起床，起床！還有很多事呢！”
“不要和那家夥學，該睡不睡，該起不起。整天亂七八糟的。”
他看了眼手機，才七點，醒的太早了。
洗完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還是很精神。
“嗯，不錯。”
腦子裏有一句話過了一遍。
他不由說：“屁，人都跑了，愛毛……”
K在自己的宿舍裏。
放着音樂發呆。
一個人好像，孤單的可怕。
但是熱鬧的并不是他的世界。
感覺也不是他的。
……是他的。
是他的……該怎麽辦？
他好像一直在雨裏，跑的精疲力竭。
他好像在追逐一個夢。
咫尺天涯。
竟然已經拍了很久了。
竟然已經很久了。
傍晚的時候，被S堵在了宿舍裏。
開門的時候K吃了一驚。
S沒有說話，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直到K做錯了事般先移開了視線。
S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屋子裏照例沒有一點食物的痕跡。
倒是一堆空飲料瓶子。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該誇獎K有長進了。
回頭，K站在過道，有點無措的樣子。
又是這樣，S為了自己總是心軟而郁悶。
“先去吃飯。”他恨恨的看着他。
K把頭發往後抓了一下，咬唇，低頭，“嗯。”聲音幾乎聽不見。
經過S身邊是，S幾乎想伸手抓住他的手。
如果抱住他，會怎麽樣？
S把人又帶回了自己那裏。
東西也幾乎都在這邊。
一切好像沒變化。
牽手，喂飯，擦毛，靠在一起看電視，看手機，看書。
K照例不怎麽說話，弄的S莫名的變成了能說的一個。
直到半夜。
直到黎明。
S不知道那是什麽時候。
身邊的人在看着自己。
睡夢中靠了過來，很近很近，他幾乎可以感到那呼吸輕輕吹在臉上。
夢裏都要緊張起來。
那個聲音在他以為要碰到的時候，說。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到底在對不起什麽？
只能看到對方裝睡的背影。
S等K一起床，跟着就起了。
天剛亮。
K看得出有點吃驚：“哥不再睡會兒嗎？會不會太早了。”
S說：“不早，我醒了。”
“你先去洗吧。”S對K說。
“哦……哥你沒事吧？”
“沒事，怎麽？”
臉色不好看，有點兇。K沒有說出口。
“嗷，我先洗了。”
K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進了浴室。
他出來後，S進去了。
進去前特意說了一句：“你等我，有話說。”
K坐在床邊聽音樂，思考自己除了S這裏，還可以去哪裏。
……他哪裏也不想去。
不知不覺就對着窗外發起了呆。
S慣例看到K在對着窗臺發呆。松了口氣。
“哥。”
S拉了椅子坐在他對面，“……很不喜歡嗎？”
“什麽？”K先他一步自己拽掉了耳機，但是只有一邊。
“我說，你很不喜歡，我吻你嗎？”
K一臉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沒有啊。”
“那麽……”
S站了起來。
K跟着坐起來，手用力一撐，按到了手機，拽開了線。
音樂在寂靜的空間響起的同時，S的唇也到了嘴角。
K低頭掃了眼耳機線，察覺到S的靠近，微擡了下頭，兩人的唇就摩擦着貼到了一起。
他瞪大眼睛，看着S銳利中帶着些微動搖的眼睛，喉嚨聳動。
兩人一時誰都沒動，就這麽對視着對方，呼吸仿佛都是停止的。
空氣中日文的音樂響起，黑色的旋律徑自吟唱：
親愛的寶貝 無論何時都請在我的懷抱中沉沉入睡
天真的你決不容許再次逃離此處
把她的一切都忘了吧願她不會用沙啞的撒嬌聲舔舐你的耳畔
否則我将緊勒她的咽喉
只要兩人就好其他什麽人都不需要 你只由我來滿足
在你的雙足上 鑲嵌銀色的枷鎖 但願你不會重蹈覆轍
親愛的寶貝 在我的胸懷中吮吸脈動的甜美蜜汁吧
天真的你決不容許再度離開我的視線
把她的一切都置之腦後吧若她舉起利爪前來奪走你
我就親手殺死她
不要反抗了
來吧把一切都交給我
只有我能讓你生存下去
把你的羽翼撕個粉碎
丢棄了吧
但願你再也飛不到任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