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裏有把火在燒。
一直在燒。
S知道這樣不對，他應該控制自己。
他之前幾乎沒有在意過這些，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在意的。
沒有什麽特別讨厭的人，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人，他一個人過的很好。
他也很喜歡一個人呆着。
初吻啊，男的女的，演電視，還是現實啊，他都無所謂。
如果是工作需要，做就做了。
只是他真的沒想到。
沒想到遇到K。
他沒想到他會在意。
K或許擔心過這樣朝夕相對的相處，這樣整天的對視會發生什麽，但是他沒有那麽想過。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沒有想過，到底是堅信自己不會動心，還是。
他就是很憤怒。
到底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到底哪個眼神是真的，哪個是僞裝的？
他在玩兒自己嗎？
“哥，幫我遞下手機。”K拿着劇本在背臺詞，發型師在做最後調整。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K看了眼專注看自己手機不理人的S，故意說。
S冷眼看了他一眼，放開手，讓左手單拿着手機，右手從上面交叉穿過去，把他的手機拿起，準備遞給他。
屏幕信息提醒是亮着的，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我想你了K，不分好嗎？”
燙手一般，S幾乎是把手機給扔了過去。
K險險的撈住了手機，沒來得及抱怨，就看到了上面的話，一瞬間他的心情複雜起來。
他看了眼S。
S也正在看他，但是飛快的移開了視線。
稍稍想了下，他就不再猶豫，很快的回了信息。
然後放下了手機，等着開拍。
S不知道K到底回了什麽。
只是他忽然意識到，K說自己很受歡迎，還有戀愛什麽的事情，都不是說說就算了的，那都是真的，都是已經發生了，和正在發生、以及将要發生的。
K……喜歡的是誰？
還是如他說的，到現在，誰也不愛？
那麽，他會愛上誰？
他忽然後悔上午Off問的時候，沒讓K說清楚，就把人給怼走了。
他們的對手戲在繼續。
幾乎每一幕裏都要出現一個女孩子。
漂亮的，各式各樣的漂亮。
溫柔也好，知性也好，大方也好，甜美也好，野性也好，禦姐也好……
他都不知道劇組裏備齊了這麽多的妹子。
已經不光是漂亮了。
幾天拍過來，休息的時候，他幾乎是逃離劇組的。
如果不是和K每日的日常撐着。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就得像他手裏角色的Kongphop一樣，最後落得哭着告白都沒人要聽完？
……只是，說是日常，他倆一直都沒有好好說過話。
他只是可以每日抱着他的大貓，順毛，撸毛，擦毛，喂食。
大貓似乎也在生悶氣，不肯多說話，也不肯放下姿态撒嬌。
……他比Kongphop還茫然，他不知道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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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每天和各種妹子各種對戲，結果K看他的心情似乎還不怎麽好。
你妹，這樣還要擺出憂郁的樣子，是演上瘾了嗎？
K趴在桌上，明明自己才是要精神分裂，快發瘋的那個。
S的全部感情都用到了角色裏吧？
對着自己就一張臉，一個表情。
你妹的！
活該你單身！
妹子們都不要理他！
明天就去撩妹！
這種人，放出去也就是一渣男！
……可是，開拍的時候，表情好豐富啊……撩的人心裏真難受啊。
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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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竈的臺詞！
S心裏背誦着：“ 學長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啊（沒有你妹啊，明明都不理人）。那如果沒有的話，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說話（是啊，為什麽都不說話）。還是說你還在生那天的氣？（那天到底怎麽來着）因為我沒有回答你的問題（因為……什麽？到底……）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的（說什麽？）”
“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嗯，我不知道），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即使我知道你是男生，我也是男生，但我仍舊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
“Arthit學長，我想要告訴你很久了（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
K在旁邊看他電腦裏的相片集，就聽S突然開始背臺詞：“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即使我知道……”
兩人莫名的對視了。
K覺得S的眼神怪怪的。
S看着K傻乎乎的回視着自己。
“即使我知道……”
忘詞兒了？
“你是男生。”
K指着他的劇本提示：“即使我知道你是男生，我也是男生。”
S不說話。
K眨眼：“但我仍舊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
“還沒記起來？哥，你還是看劇本，重背吧。”
K說完，收回視線，繼續翻照片去了。
S一整天都在恍惚。
他們以為他入戲。
K才是真的會演的那個。
不吃不睡，仿佛一只特別怕孤獨，特別需要人照顧，又特別喜歡藏起來的小貓一樣。
就仿佛，無論有多少人，自己都才是最特別的那個，唯一的飼主一樣。
可事實上，他随時可以離開。
會有很多人願意飼養，這樣一只……大貓。
他的心，疼的像Kongphop的一樣。
比Kongphop的還要疼。
可是還得要拍戲，和他約會，一會兒笑，一會兒……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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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K給S擦頭發的時候，覺得事情有點那啥了。
S好像掉進了角色裏出不來，一直用Kongphop求而不得的眼神看着他，他幫他擦了多久，他就那麽看了多久。
“哥？”S心碎一般移開了視線。
“……Kongphop？”
視線移了回來。
見鬼。
K收起了小學弟的作态，開始思考這個局面怎麽應付。
“要不要睡一會兒？”
S點頭，視線沒有移開。
好容易移開了，也還是一臉……被抛棄的……憤怒。
K開始坐立不安，回頭看了幾次，號稱睡覺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不該和主角置氣。”
S聽着K的碎碎念。
他知道，他也以為他入戲出不來了。
就讓他那麽認為吧。
不然他該和他說什麽？
怎麽解釋？
而且，眼下，他又能做什麽？都靠的這麽近了，有的東西也該有了，沒有的……也不會有了。
最後K躺在他身邊，貼在他耳邊悄悄的說：“Kongphop，你是不是忘記了。之前我們，我們有接吻的。那個吻，你還記得嗎？”
他喉嚨動了一下。是啊，那個吻。
“所以，先睡吧，早上起來就都好了，好嗎？我陪着你。”
真會說。
他扭頭看他，黑暗中依然俊秀的輪廓。
“你喜歡我嗎？Arthit？”
“喜歡。”K軟軟的答。
“你喜歡我嗎？”
“喜歡。”
S笑了笑，喜歡，你自己說的。
啊，又是好心累的一天。
他合上了眼睛。
握住了K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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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興奮。
雖然很辛苦，可是，可以去海邊玩兒了！
“拍攝！說了幾次了，要去拍攝！不要帶那麽多沒用的東西啊！”
“哎呀！難得去海邊！不要那麽嚴肅嘛！”
到處都是叽叽喳喳的聲音，熱烈的氣氛從一早起就飄在空中了。
“嗷，K早，今天也是和你家，咳，一起啊？”
“早啊～元氣滿滿啊！年輕人！”K老氣橫秋的回應，拉着S的手故意舉了起來，特意讓大家看清。
“我是多麽敬業的男人吶～”他搖頭晃腦的自誇到。
“薩瓦迪卡，S。感覺怎麽樣？”過來問的人顯然在觀察S出戲沒有。
“薩瓦迪卡。”S笑了下，微微躬身道，和往常一樣的模樣，顯然讓劇組的人放心不少。
不遠處在招呼人們上車。
海邊感覺，很不錯。
大家差點就撒歡的奔了。
場務拿着個大喇叭到處喊。
幾乎到了下午才實拍第一場。
衆人亂糟糟的弄了會兒，看到日頭不那麽毒了，清場，開始拍。
先來輕松點的。
于是K輕輕松松的把人趕下海。
一條過。
然後開始召集女生們，準備唱歌。
之前K就發現了，他很擅長唱歌。
會唱歌的男人真幸福啊。不會唱歌的某人也只能在電視裏撩撩妹了～
他胡亂唱着，反正戴着墨鏡，什麽錄音啊之類，都不去管，那是音響師和後期的事情。
多NG幾次也行啊～！
K不負責任的想。
可惜很快，換場景，輪到Kong醋火沖天的沖過來了。
啊，一想到這個，他就壓不住嘴角的笑。
K不懷好意的盯着水裏泡着的某人，喲，眼神看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