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治療(十五)
在蘇瑾安的叽叽咋咋中,賀眀寧和蘇瑾安之間幾年不見的隔閡都消失在空氣中。
蘇瑾安說的盡興,自然沒有看見,一旁安靜聽自己述說的人,眼裏流出濃稠的寵溺,永遠像是陷阱去就永遠離不開也舍不得離開。
蘇瑾安本來想立刻讓賀眀寧看看自己變出雙腿的樣子,不知道想到什麽,一臉神秘的對賀眀寧說道,讓他等等,自己會給他一個驚喜。
賀眀寧雖然很渴望看見蘇瑾安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但是卡可能蘇瑾安的樣子就知道他又有什麽鬼主意了,也不忍心讓他失望,就順着蘇瑾安的意思,表現出十分期待的樣子,不過賀眀寧的心裏是十分的期待的,他想看看蘇瑾安會給他準備什麽驚喜。
賀眀寧回來之後,最高興的莫過于蘇瑾安了,終于不用再求着賀珉那個死腦筋了,賀眀寧肯定不會想賀珉那麽難搞定。
而事實證明蘇瑾安對賀眀寧還是十分了解的,賀眀寧經過軍隊的歷練,也沒有訓練出抵抗蘇瑾安撒嬌的辦法,甚至因為五年的分離,賀眀寧對蘇瑾安更加的縱然,只要不是涉及蘇瑾安的身體健康的,蘇瑾安提出什麽要求賀眀寧都會一一照做。
可以說賀眀寧回來的日子,是蘇瑾安在這個世界過的最開心的日子了,但是蘇瑾安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計劃。
一大早蘇瑾安就把賀眀寧趕出來房間,告訴賀眀寧有驚喜給他,賀眀寧也順着蘇瑾安的意思,推門走了出去,又關上門,安靜的站在門口,等着蘇瑾安叫自己進去。
這還是燦燦第一次送自己禮物呢!不知道是什麽?說起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送過燦燦禮物,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意就應該主動出擊。
賀眀寧在心裏默默計劃給蘇瑾安準備什麽禮物,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十幾分鐘,直到門內傳來蘇瑾安的聲音,賀眀寧才回神,然後推門而入。
房門緩緩開啓,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纖細的身影,背對着房門。
賀眀寧覺得背影十分的熟悉,但是想一想又不可能,因為人影穿着一襲紅色的長裙。人影似乎是聽到推門的身影,身影緩緩移動,最終面對着賀眀寧。
賀眀寧最先看見的是他的頭發,黑亮的頭發,柔順的披在肩頭,形似柳葉的彎眉,小巧挺翹的鼻頭紅彤彤的,還能想象出他的主人是如何的糟蹋它的,圓溜溜的大眼睛,因為化妝的原因,整個眼型拉長,顯得妖媚又惑人,嘴唇上不知道塗了什麽,瑩潤又晶瑩。
身後有微風拂過,幾縷調皮的發絲,在空中輕盈的舞動,想要輕吻近在咫尺的臉頰,本就白皙細膩的皮膚,因為化妝更加的潤澤柔亮,黑與白的對比,分明的魅惑。
往下看起,突出的鎖骨,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因為有紅裙的遮掩,看不清晰,但半遮半掩見,流露出來的都是誘惑,精致的腳踝,白嫩的腳丫,□□的踩在地板上。
也不知道蘇瑾安在胸口放了什麽,鼓鼓囊囊的一團,如果不是賀眀寧對蘇瑾安太過了解,會以為眼前是一位魅惑的美人。
只聽面前的人用雌雄莫辯的聲音問道“寧哥哥,你讨厭我嗎?”
賀眀寧自然搖頭,他怎麽會讨厭燦燦呢?無論蘇瑾安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讨厭蘇瑾安的。
“但是,寧哥哥不是讨厭女人嗎?”
賀眀寧點頭,确實自己是非常的害怕畏懼女人。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厭惡我?”
蘇瑾安現在的樣子,不明真相的人,一定會把他錯認成女人,但是這是燦燦啊!賀眀寧堅定的搖頭,如果蘇瑾安真的是女人,那女人似乎也沒有自己想象之中那麽可怕。賀眀寧覺得似乎是明白蘇瑾安此舉的含義了。
但是蘇瑾安是怎麽知道的?所有人都認為賀眀寧的病已經好了。
賀眀寧自從病情好轉後,一直在克服自己的恐懼,努力表現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騙過了所有人包括賀逸蕭,為什麽蘇瑾安會發現?
其實賀眀寧對女人的抗拒和害怕從來沒有減輕過,進入軍隊之後,賀眀寧一直避免和女人接觸,但是總是免不了的,沒有人知道每次和女人接觸之後,等待賀眀寧的就是幾天幾夜的不眠不休的工作或是訓練,一停下來就會被巨大的恐懼包圍。
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弱小的沒有一絲力量的時候,所以賀眀寧會盡量避免和女性的上級或者戰友接觸,因為動作過于隐蔽,從來沒有人發現過,賀眀寧騙過了所有人,甚至騙過了自己,如果不是鑽到每個毛孔裏面的恐懼時時刻刻在提醒他的話。
蘇瑾安最開始的一段時間,也以為賀眀寧的病好了,畢竟自己給他講了那麽多的關于母愛的故事呢。
而賀眀寧去軍隊過後,蘇瑾安不可能每天面對面的觀察賀眀寧的狀态,自然以為賀眀寧的病好了。
畢竟軍隊不可能沒有女性的軍人,而賀眀寧肯定會遇見甚至接觸女性的軍人,而賀眀寧去了那麽長的時間,從來沒有傳出什麽消息,蘇瑾安自然以為賀眀寧已經克服了最後的心裏障礙,甚至已經做好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直到幾天後,110一直沒有通知蘇瑾安離開這個世界,蘇瑾安以為110出了什麽事情,結果得到任務未完成的回答。
蘇瑾安仔細一想,自然能夠想象其中的原因。
對賀眀寧這個孩子的心疼,瞬間淹沒了蘇瑾安,最好的演員是騙過了所有人也包括自己,但是蘇瑾安卻明白,沒有人能夠騙過自己,賀眀寧依然還是以前那個瘦弱的畏縮的小男孩。
正是明白這個,蘇瑾安在想辦法幫賀眀寧克服最後的心理障礙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不靠譜的方法,雖然蘇瑾安覺得自己犧牲很大,但是只要能夠幫助賀眀寧走出自己想象的恐懼,蘇瑾安願意這樣做,只是如果這個辦法成功了,蘇瑾安覺得在是在卑鄙的利用賀眀寧對自己的感情,去迫使他每次看見女人都想起自己,從而不再害怕女人,但是為了賀眀寧,蘇瑾安選擇做一個卑鄙的人。
賀眀寧自然不知道蘇瑾安的心裏想法,但他看見了蘇瑾安為他做的事情,本來計劃慢慢來的想法,也瞬間消失,賀眀寧已經控制不了自己幾欲滿溢的感情。
賀眀寧深呼吸幾口氣,壓下沸騰的感情,聲音平穩的開口說道“燦燦,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有了你在我身邊我無所畏懼。”
蘇瑾安點點頭,克服最後的障礙就好,自己也不希望賀眀寧一直活在恐懼之中。
而且蘇瑾安害怕拖得越久越難治愈,并且蘇瑾安希望盡快離開這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待久了,蘇瑾安幾乎越久忘記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也只是幾乎而已,蘇瑾安害怕再待下去,會失去再次出發的勇氣,那蘇瑾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畢竟這是一個人的孤獨,所有的美好,也只會有自己一人銘記,自己不過是他記憶中的一抹剪影,而且還是躲在別人背後,沒有具體影像的人,來去都沒有人發覺的人,蘇瑾安只是想要離開是不那麽狼狽。
即使不會有人知道。
沒想到賀眀寧下一句話,把蘇瑾安什麽傷春悲秋的心思都吓沒了。
“燦燦,我喜歡你。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等到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不,或者是愛上你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不是要你立刻給我回複,只是讓你知道這件事情,而且你也不用覺得困擾,我知道你不一定能夠明白,只是在你開竅之前,把追求者的地位占據,我愛你,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你只需要知道我會一直等你的,直到你開竅為止。”只是如果你明白了感情是什麽的時候,卻不是因為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蘇瑾安“???”一臉懵逼。
發生了什麽?我是誰?我在哪裏???????
賀眀寧怎麽會突然喜歡自己,好吧也許不是突然,應該是喜歡好久了,可是我們難道不是親人嗎?
蘇瑾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之中。
第二天一早,蘇瑾安坐立不安的等着賀眀寧下樓,昨天想了一夜,而賀眀寧可能是不想打擾蘇瑾安,一夜未歸,今天就和賀眀寧說清楚。
賀眀寧下樓的時候,就看見蘇瑾安一臉苦惱的坐在椅子上,就連自己走近了都沒有發現。
賀眀寧伸手在蘇瑾安的腦袋上揉了揉,發現手掌下的腦袋立刻擡起,好心情的放手,等着蘇瑾安說出他的決定。
向來鎮定的賀眀寧難道的緊張起來,就怕蘇瑾安那張小嘴裏吐出什麽傷人的話語,雖然那樣自己也不會放棄,但是總不希望聽見拒絕的話,從蘇瑾安的嘴裏說出來。
“賀眀寧,我決定考慮一下,我們就先試試。”
這是蘇瑾安第一次喊這麽正式的喊賀眀寧的名字,以此來表達自己的重視,蘇瑾安昨天想了很久,他不想傷害賀眀寧,而自己遲早要走,原主的意願自己也不能左右,只有暫時想到這個方法,以後原主回來了,願意和賀眀寧在一起很好,不願意自己也無力改變什麽。
現在也算是給賀眀寧,以後就是被拒絕了,至少有過機會,不會留下太多遺憾,至于自己,注定離開的人,沒有資格談未來。
賀眀寧聽了蘇瑾安的話。臉上瞬間出現呆滞的表情,他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夠現在得到蘇瑾安的響應,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裏準備 ,沒想到蘇瑾安會給出這個答案。
賀眀寧激動之下,走上前去握住蘇瑾安的手,興高采烈的說“燦燦,你真的願意和我嘗試一下嗎?”
蘇瑾安看着這個越來越沉穩的青年,第一次失去了以往的從容,垂下纖長的眼睫,遮住眼裏的神色,露出一個和平時一樣的燦爛笑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而賀眀寧因為太過興奮,沒有發現蘇瑾安的異常。
賀珉把手裏的食物擺上桌子,看着兩人之間的氣氛,怎麽突然覺得之間好像受到的傷害,可是仔細看兩人,也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
早餐過後,蘇瑾安就提出讓賀眀寧帶自己出去走走。賀眀寧自然不會違背蘇瑾安的意思。
兩人就一起離開了賀家,而賀眀寧卻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和他最愛的人一起出去。
在蘇瑾安的指路下。兩人從最熱鬧的地區,漸漸來到了貧瘠破舊的貧民區。
賀眀寧心裏十分的奇怪,燦燦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而蘇瑾安之所以知道這個地方,還是受到賀珉的啓發。
他曾經聽賀珉說過,他的家鄉就是非常貧窮的地方,他就見過許多的家庭為了養活一個孩子,而全家都餓死的事情。
蘇瑾安向賀珉打聽了他的家鄉在什麽地方,帶賀眀寧到這裏來就是為了讓賀眀寧明白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感情,賀眀寧不能因為受過傷害而徹底否定這最純粹的感情,而賀眀寧的母親給賀眀寧帶來的陰影,也是時候徹底消失了。
蘇瑾安帶着賀眀寧從飛梭上面下來,沒有一點嫌棄,和賀眀寧一起穿梭在狹窄的巷子裏裏面,帶賀眀寧親眼看見有的母親為了孩子的一口飯食,甘願出賣自己的身體、有的父親為了家庭的生存,情願失去自尊的乞讨??????
這些人也許終其一生還是在這裏生活,走不出貧困掙紮的活着,但是他們的物質雖然貧乏,感情卻是最富有的人,只有在最艱難的時候,還願意跟在你身邊的人,才是對你最真摯的人。
蘇瑾安和賀眀寧從貧民區出來的時候,回到飛梭上的一瞬間,蘇瑾安就被卷入一個炙熱的懷抱。蘇瑾安本能的想要掙紮,但是雙手放在賀眀寧的胸前正準備推開的時候,感覺到了。賀眀寧微微顫抖的身體。
心驀然就軟了下去,這個孩子,在被母親的陰影影響的近十五年的孩子,今天自己又把他的傷口撕裂,逼他不得不面對心裏最大的障礙,而他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明白此行的目的,卻為了不讓自己失望,親手把自己最軟弱的地方露出了,任由自己撕裂他。
蘇瑾安把本來要推拒的雙手,轉而環住賀眀寧的腰部,溫柔的拍打着賀眀寧的後背,安撫意味十足。
而把蘇瑾安擁進懷抱裏的人,并不像蘇瑾安以為的那樣,是因為害怕而尋找讓他擁有安全感的人。
賀眀寧自從上次看見蘇瑾安穿女裝的時候,對女性就不再像以前一樣,想象他們有多可怕,而是開始面對擁進逃避很多年的最後的心裏障礙,而今天看見的這一幕,多是以感動居多,現在這樣不過是看準了蘇瑾安的心軟,開始自己漫漫追妻路的第一步。
蘇瑾安自然不知道賀眀寧的想法,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心軟成為賀眀寧的切入點,估計會打死賀眀寧。
過來很久以後,蘇瑾安的腰都已經失去知覺了,賀眀寧才慢慢放開蘇瑾安,兩人什麽也沒說,只是之間流淌着脈脈溫情。
蘇瑾安聽到110的通知是在下午,當時賀眀寧剛剛強行在蘇瑾安的臉上親了一口,現在正在離蘇瑾安不遠的地方看書,而蘇瑾安手裏拿着勺子,正在開心的吃東西,下午溫柔的陽光透過窗子打在地板上,平添一絲安寧。
自從上次回來以後,賀眀寧不知道打開了什麽開關,臉皮死越來越厚,每天想方設法占蘇瑾安的便宜,還專門的學習做飯,而蘇瑾安也在賀眀寧高超的廚藝下妥協了很多次。
自從第一次吃了賀眀寧做的東西之後,蘇瑾安就抛棄的原來的廚師,而賀眀寧卻要求蘇瑾安吃他做的美食要用東西來換,蘇瑾安開始還不明白,直到賀眀寧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蘇瑾安臉色爆紅才反應過來。
而蘇瑾安就是一個沒有抵抗力的人,為了食物,自從第一次被賀眀寧的一桌美食誘惑,主動親了賀眀寧的臉頰一口,此後一發不可收拾,臉皮也是越來越厚。
但是剛剛賀眀寧竟然強行的親了蘇瑾安的嘴唇一口,雖然沒有深入,但是蘇瑾安還是決定不理他一下午。
現在聽見110的話,身體頓了一下,擡頭看着賀眀寧。
賀眀寧感覺到蘇瑾安的目光,把手裏的書放下,還以為以蘇瑾安害羞的性格,肯定要一下午不理自己呢,還準備用自己新研發的菜好好哄哄他呢,怎麽現在變得怎麽大方了?
蘇瑾安看見賀眀寧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也不管賀眀寧能不能聽懂,抓緊最後的時間說道“照顧好自己。”
說完就暈了過去,最後的餘光,看見賀眀寧一臉慌張的朝自己跑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下一站!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