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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說來秦父還真就什麽都不缺,身邊的東西都是什麽貴用什麽,想來也根本就看不上他曾經給置辦的那些玩意兒。

所以說到頭來,還真就是回到了缺心意這一原始話題上來。

我拉着秦路遙頭痛的往名表區去找找靈感,倒是突然意識到什麽。

我摸了摸秦路遙光禿禿的手腕,讓他把另一只手也給我看看。

他也沒問為什麽,乖乖的伸了手。

“說起來我倒是忘記了,每年給你父親買禮物,倒沒想過你這手腕上還是光禿禿的。”

“你又瞎折騰什麽,你知道我只是不習慣戴東西而已。”秦路遙任由我摸着,嘴裏無奈的說。

“走吧,也給你買點東西,總不能讓遙遙給我出了一筆巨款後還沒什麽表示吧。”我帶他往一排排的專櫃那裏看。

秦路遙看得漫不經心,我倒是興致勃勃的。

我早就想給他手腕上拴點什麽了,否則就總覺得他這人像是顆不□□一樣的危險。

為什麽我會這麽想,實在是因為秦路遙少年時期幹架魔王的形象實在是太過于深入人心了。

在秦路遙把我帶回他家以前的事兒我不清楚,畢竟那之前我根本也不認識他,所以就不多做評價。但是認識以來,在讀大學之前,他都是一個打起架來就不要命的主,甚至身邊還自發的聚集了挺多慕名而來的小弟。

那時候,因為少年犯的頭銜實在是聲名狼藉得可怖,校園霸淩什麽的,對我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再加上1994年剛被廖家放棄的時候,我行事作風還像個虛假的貴族那樣,弱不禁風又裝模作樣,遭到的白眼于是更多。

秦路遙便常常為了我出頭,光光的手腕翻動,揮舞出漂亮又充滿力量的拳頭。

那時候我不理解他,或許是不相信還能有人願意幫我,只以為他是想用另外的方法折磨我這個殺人犯,但還是經常見識他打人時狠厲的架勢。

或許我真的如他人所說的那樣壞,但當時的我,确實,一點也不感激他。

可他也确實厲害,幹幹淨淨的手腕動起來,就能讓人傷筋動骨。于是後來也有了傾慕者。

我還是像旁觀者一樣的觀察着他,一方面毫不吝惜我的口舌,流于表面的感激說了不知凡幾,一方面心裏卻冷靜的忖度他為什麽要為了我做到那個地步。

其實秦路遙可以選擇丢下當時那個假惺惺的我,或者逼迫我轉學的。

可每次他委婉的提出想帶我轉學的時候,我就會反應很大的反問他,他是不是根本也覺得我是個殺人兇手,惡心我,嫌我麻煩,才想讓我離開的?

往往我這麽說,他就會毫無辦法的道歉,然後沉默。

秦路遙讓當時的我很意外的一點,是他對于我說的話的回應方式。

他竟然一直堅信我不可能會殺人,即使我們之前從來就不認識。

或許也因為他如此的堅信,這太過于怪異,我才一點都不信任他,也不感激他。

只是,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本來想留在四中的,即使所有人都恨我,但我總不願相信,和我一起長大,親如兄弟的朋友會那麽脆弱的死去。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只要我留下來,忍耐下去,他總會回來找我。

可是…秋天過去以後,我明明已經可以麻木的承受許多的惡意,看着秦路遙越來越沉默,我還是決定和他一起轉學。

秦路遙曾經那雙做夢一般的眼睛,從那時候起,就死氣沉沉的了。

我沒能好好珍惜以前的秦路遙,而且即使到了現在,他還是待我很好。

想到這些,我就越發覺得,我真是壞。

“回神。”秦路遙對着我的臉吹了口氣,我才反應過來我似乎出神得有點久了。

“哦。”我心虛的放開了他的手,“先給你看表。”

“嗯。”他沒再拒絕。

“這個怎麽樣?”我特意選了一款表帶較寬的,暗搓搓的想,秦路遙戴這個肯定會覺得不舒服。

“不怎麽樣。”秦路遙果然不滿意。

“我覺得挺好看的,你先試試啊。”我不聽他的,繼續鼓動。

他拿我沒辦法,也只能戴上表,轉了轉手腕,“行動很不方便。”

“噗。”這就是我要的效果,這幹架狂人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需要點封印才行,但我卻說:“你現在又不像以往了,要行動方便幹嘛。”

秦路遙于是極具暗示意味的瞟我。

“嘿,遙遙你也總得給我個機會保護你吧。”我跟他貧,幹脆的直接付了款,把表系在了他的手腕上,“你可別忘了,當年讀高中的時候,咋們兩可是并稱一高雙雄。”

他皺着眉,似乎有點哭笑不得。

“行了,這下給你拴住了,你以後就好好享受我的照顧吧。”

後來在商場又轉了幾圈也還是沒能找到合适秦父的禮物,反倒是秦路遙也禮尚往來的給我買了幾件衣裳,各種各樣的糖果和零食瓜果也買了不少。

想了半天,我最後也不知道腦抽了還是怎麽的,竟然在商貿城給秦父買了全套的黃帝內經,兩人才驅車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是快給郁悶死了,忍不住就埋怨秦路遙怎麽就能讓我腦殘的真買了黃帝內經做禮物。

他反而笑笑說,“不知早就說了嗎,父親的禮物,只要有這份心就行了。”

又是心意…我快給心意兩字怄死了…

忐忑的回了秦路遙的別墅,秦路遙把車交給管家和我一道往裏走,我一手提着昂貴的按摩儀,一手提着不超過三位數的書,心裏就突突直跳。

秦路遙于是悄悄的用戴了手表的那只手牽着我,我心裏某個地方就刺痛了一下,倒是緊張感蕩然無存了。

秦父秦母在客廳,本來還在親密的交談着什麽,看着秦路遙帶着我過來了,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我心裏嘆了口氣,卻駕輕就熟的拿起來職場的那一套,笑着迎了過去。

“叔叔阿姨來了啊。”我讨巧的笑着,手裏的禮物給他們二人展示了一下,“聽說阿姨最近腰老痛,給您帶了支腰部按摩儀。”

“哦…”秦母看了眼秦父,表情有點怪異的收下了,然後又想到點什麽的,補充了一個有點古怪的微笑,“謝謝你了哦小廖,多虧你的這份心意。”

“您太見外了。”我笑着,又僵硬的拿過那一摞黃帝內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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