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暖色的燈光下,水霧缭繞,莊栖全副武裝,坐在花灑下給水鬼貓洗澡。
橡膠手套是現買的,雨靴是臨時借的,口罩莊栖原本就有,他這副搞笑的模樣,阮靜時現在沒心情去欣賞,掉進馬桶裏的人明明是自己,但面對莊栖,他還是有幾分過意不去感。
非親非故的,四眼仔對他其實挺不錯了,這人就是窮了一點,小氣了一點,該為他做的,能為他想的,都還完成得挺用心。
包裹在沐浴露豐富的泡沫中,阮靜時一顆受驚的心,總算平靜下來,身體上揉搓的力度恰到好處,莊栖生怕洗不幹淨,搓得格外仔細。
阮靜時舒服得直想哼哼。
莊栖見貓仰起腦袋,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戴着濕漉漉手套的手,在它頭上揉了兩把,沒好氣說:“笨死了。”
阮靜時回蹭他兩下,我也不想的,誰會喜歡去馬桶裏泡澡。
他甩開臉上的泡沫,金綠的貓眼睜開,在暖橘色的燈光下,變得亮晶晶,裏頭映着莊栖溫柔的眉眼。
好啦,我以後不叫你四眼仔了,也叫你七哥吧。
雖然你年紀比我小,但誰內心還不是個寶寶啊,相信我們會相處愉快的。
阮靜時美好的暢想沒能持續太久,莊栖給他洗完澡,打開那個巴掌大的藍紫色小吹風機,呼呼吹了起來。
衛生間裏很快像蒲公英開滿山野,絨毛飛得到處都是。
吹風機的聲音突兀停了,阮靜時頂着半濕的毛疑惑擡頭,尾巴勾了勾莊栖的手腕,催促他繼續。
莊栖凝視它片刻,用半商量的語氣說:“你這毛,別要了吧。”
什麽??
阮靜時立刻從浴巾上跳起來,轉過身和莊栖面對面對峙。
開什麽玩笑,沒有毛我成什麽了!
“沾了馬桶裏的水……”
阮靜時宛如遭受家暴的小媳婦,戰戰兢兢縮到牆角。
我給你剃光頭,再做個全身脫毛試試,看你高不高興!
“還是別要了。”莊栖根本不是在商量,他像個□□的暴君,自顧自打定主意後,敲響了衛生間對面的門。
這是一間主卧,裏面住着一對小情侶,男的那個搞美容美發,雖然自己的頭發留得比小姑娘還長,但家夥事兒備得很齊全。
兩人一個按住貓,一個用推子推,沒兩下把阮靜時扒了個精光。
剃完毛,小夥子驚呆了,對着阮靜時好半天回不過神:“這……貓沒了毛也太醜了吧,網紅卸妝啊。”
阮靜時看了眼鏡子,想死。
沒剃毛前他還可以不要臉的說自己是只西森,剃了毛直接變成雪納瑞了。
莊栖提着自家生無可戀的醜貓回了房間,沒臉見人的阮靜時,一頭紮進貓窩裏,怎麽哄也不肯出來。
“毛沒了還會再長。”莊栖怕它抑郁,還在貓窩外開導它。
那你先去剃個光頭啊,頂着一頭茂密烏黑頭發的人,沒有資格和我說話!
阮靜時在賭氣,莊栖想了想,又打開了購物網站,把貓拎到了自己懷裏,讓它的小腦袋對着電腦屏幕:“別氣了,給你買兩件衣服,穿上就不醜了。”
阮靜時就多餘往屏幕上看,又是那種39包郵,兩件69的三無産品。
莊栖并不是那種你說“不”,他就會收手的人:“黃色和藍色,你想要哪個?”
“喵。”黃的。
“好,那就藍色。”
阮靜時還沒想好怎麽吐槽他,莊栖又問了:“黃色和紫色,你要哪一個?”
黃的黃的,你們基佬才穿紫!
“嗯,那就紫色。”
“……”阮靜時癱在莊栖懷裏,一張貓臉滿是滄桑。
你別問了,我什麽也不知道。
晚上睡覺前,莊栖看了眼在貓窩裏蜷成一團的阮靜時,猶豫着問:“要不要來床上睡?”
阮靜時兩只耳朵登時立了起來,不可思議地從窩裏爬了出來,這……明天的太陽是要從西邊出來了吧!
莊栖的床實在是小,但多擠一只貓還是不成問題的。
莊栖把枕頭讓出一半,看貓一點不見外挨着躺下,沒忘提醒它:“等你的小衣服到了,還得回去睡貓窩。”
阮靜時一點也不驚訝,畢竟七哥的溫柔的只是偶爾出現,平常還是氣死人不償命的。
說實話,這硬板床還真沒我那加絨的貓窩睡着舒服……
莊栖怕半夜翻身把貓壓死,一直貼着牆睡,而阮靜時心裏終歸還是有點介意。
自己并不是一只普通的貓,而莊栖卻是個貨真價實的gay,所以此刻,自己和一個gay躺在一張床上,性質不就等同于,和一個異性小姑娘睡在一起嗎?
重點在于,對方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貓……自己這樣的行為,不就是平時最不恥“渣男騙睡”嗎?
阮靜時覺得自己不能占這個便宜,于是叼着被角,老老實實縮在枕頭邊,不和莊栖有任何肢體接觸。
也許是牆壁太冷,莊栖做噩夢了,他本能的想離吸走他大半溫度的牆壁遠一點,下意識一翻身,臉頰蹭到了一個粗糙的東西。
什麽玩意兒……?
胡渣???
莊栖一下驚醒,來不及看清枕頭邊那團黑乎乎的到底是什麽,一巴掌便給拍了出去。
燈亮了。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并且在地上摔傻了的阮靜時,迷茫對上莊栖驚疑不定的眼。
……搞什麽啊,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莊栖看清地上摔得毫無防備的貓,心中也升出那麽點小小的歉意,他平複了下呼吸,對慘兮兮的貓說:“我睡覺不老實,你還是回貓窩吧。”
阮靜時頭也不回,氣哼哼往貓窩走。
說話不算話,你算什麽男人,我詛咒你,一輩子找不到男朋友!!
夜色漸深,阮家一群夜貓子,再度齊聚一堂,阮家二少爺經過多日來的奔波,早已沒了平時臭美的模樣,頹唐道:“都是我沒用,找不到弟弟……”
阮二叔上前拍拍他的肩,給他遞上一張照片:“這個年輕人,帶走了靜時。”
阮二少接過照片,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彩:“二叔你也真是,有線索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他攥着照片,就要動用自己的關系去找人,阮二少的手再次按在他肩頭:“你先別急,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阮二少果然虛心受教,沒再急着行動。
“首先,你不能驚動對方,如果讓對方清楚靜時的重要性,反而會對靜時不利。”
阮二少已經默認照片裏這個不是好人了,點點頭說:“那我提前踩好點,做好充足準備,直接從對方手裏搶人?”
“那怎麽能行?”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有點誇張,阮二叔及時調整,“這種私闖民宅,違法亂紀的事,咱們不能做。你就記住,要在不暴露靜時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成功把他解救回來,好好表現,這個任務現在只有你能完成。”
阮奪秒讓他忽悠得暈頭轉向,心中燃起雄心壯志,要連夜回去謀劃自己的“救弟大計”。
一直游離在狀況外的阮大少,看着二弟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狐疑道:“靜時的車禍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那個傻小子是自己跟陌生人走的,怎麽還扯到什麽嫌疑人,營救上了?”
“這是爺爺的意思。”沙發上阮飛馳正和人激烈厮殺,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動着,“看看是靜時自己找到辦法回到家,還是奪秒成功把人帶回來。對了,我們都下完注了,哥你想壓誰?”
阮大哥左思右想,把自己寶貴的一票,壓在了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