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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送走莊栖,阮靜時吸取之間的教訓,在陽臺上确定人已走遠,并且沒有回頭的跡象,轉身一個飛撲,蹿上了莊栖的床。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大哥二哥小馳,我很快就要回來啦!

阮靜時虔誠地掀起電腦屏幕,磨砂的屏幕上倒映着他嘴角瘋狂上揚的貓臉。他和這張貓臉對視着,對視着,笑容逐漸消失了。

太醜了……

像是牙沒長齊的熊孩子一口口啃出來的。他渾身上下,也就臉上還有巴掌心那麽大的地方有毛,現在一看還不如全剃光,跟打了塊補丁一樣。

阮靜時沮喪地按下開機鍵,屏幕上的貓臉很快讓開機動畫取代,上次阻攔他前進腳步的“輸入密碼”界面,跳了出來。

他擡起貓爪,小心把尖利的爪尖收起,用掌心的肉墊,在小鍵盤上按下那串簡單的數字。

看得出來,莊栖挺愛惜這臺電腦,前幾年的型號,用到現在還和半新的一樣,再加上這個開機密碼,靠……不會是前男友送的吧!

阮靜時呆立了片刻,據他觀察,莊栖目前應該是單身,每天生活單調得要死,有電話就是加班,社交軟件一響,全是催畫稿。

忙成這樣,大概沒時間談戀愛吧。

真有前任,也只能是上學時期交往的。

記憶的弦冷不丁被觸動,阮靜時回憶起給自己告白的同寝男生,反胃的感覺怎麽也止不住。

為了能夠着鍵盤,他用兩條後腿直立着站在床尾,貓爪搭在折疊桌邊緣。此刻他維持着這樣的姿勢,寶石一樣的眼裏,蓄滿迷茫。

自己為什麽要對一個gay的感情經歷,這麽關心?

太奇怪了吧。

阮靜時的迷茫也就持續了幾秒,神采重新回到他眼中。

自己關心的,可不是什麽見鬼的gay的感情經歷。

他關心的,在意的,是莊栖這個人!

莊栖是個好人吶,雖然看着冷淡了點,對人愛搭不理了點,興趣愛好十分單一,但他的內心很柔軟。

是這個男人,下雨天領他回來,看到他掉進馬桶,明明一臉驚恐絕望,過後還是認命地撈他出來,洗得幹幹淨淨。在他生病的時候,也是莊栖,一直把他暖在懷裏。

這個人,真的太好了。除了家人,再沒有人這麽用心對他好過。

阮靜時朋友很少,面對主動和他稱兄道弟的同性,他總會保持警惕,誰知道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至于異性,他就更謹慎了,他又不喜歡人家,接觸得太過頻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雖然沒什麽朋友,卻也從來沒體會過什麽是孤單寂寞。

爺爺奶奶有不少朋友,爸爸媽媽還有叔叔們也有,哥哥姐姐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的朋友都對他很友善,在家裏,他差不多是團寵的待遇。

沒有人對他提過要求,讓他必須怎樣怎樣,只是告訴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開心就好。

他的興趣愛好是自己選擇的,去哪所學校也是自己決定的,畢業後他不想進入家族企業,覺得世界那麽大,他想多走走,多看看,就在家人的支持下,周游世界,四處攝影。

可能是家人提供的幫助太多,直到現在他的內心還沒有真正成熟起來,想法也過于天真,簡直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

不過,這倒是他第一次特別想和一個人成為朋友,即使對方表現得不願意,他也會死纏爛打那種。

等他變回去了,一定要和莊栖重新認識下。畫畫他也會,他還會編故事,攝影,寫歌,相信還是能和莊栖找到共同語言的。

阮靜時越想越覺得幹勁滿滿,貓爪在鍵盤上飛快操作。

他找出自己國內常用的社交軟件,輸入帳號密碼,登錄界面即将跳轉的一刻,彈出的是……身份驗證???

我要是有手機,直接一個電話回去了,還用得着費這麽大周折??

阮靜時瞪着屏幕,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微一咬牙,決定……找客服碰碰運氣吧。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阮靜時總算成功登錄,一看列表裏的頭像,大多都是灰着的,自家大哥的私人小號竟然奇跡般在線。

阮靜時按捺住激動,在腦子裏整理好前因後果,盡量把玄幻的事實,說得更加合理可信。

他組織好語言,戳開大哥的頭像,開始發送消息。

大哥每天日理萬機,應該沒那個功夫及時回回複,自己可以等一等,如果等不到只能下次再來看了。反正大哥看到留言,會主動和他聯系的。

阮靜時樂觀想着,他正要把軟件退掉,清理電腦使用痕跡,熟悉的頭像跳了起來。

竟然回了!

他連忙點開對話框,果然是大哥言簡意赅的風格,還連回兩條:

騙子。

滾!

阮靜時小小的身軀在電腦前僵成了雕塑。

他剛要試着證明自己的身份,親愛的大哥已經将他拉黑雙删了。

莊栖午休時間回來突擊檢查,看到的是癱在他床上,一臉“人間不值得”的廢貓。

他還在詫異這只貓怎麽一天到晚戲這麽多,走到床邊,擡手在貓空洞無神的眼前揮了揮,發現毫無反應,才意識到,這回人家來真的了。

莊栖蹲在床邊,伸出手指在貓毫無防備,癱軟着的身軀上戳了戳,貓沒有反應。

他又換到貓已經長出絨毛的腰腹間,壞心眼地撓了起來,每撓一下,貓就跟過了電似的,一個哆嗦,臉上依舊是那麻木不仁的神情。

莊栖有些搞不明白貓到底是怎麽了,他手上繼續撓着,目光四處一打量,看到電腦沒有合上的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看貓片,把自己掏空了?”

阮靜時差點沒繃住,破涕為笑。什麽貓片啊,我可是正經貓,才不看那種東西。

電腦是他故意沒合上的,他當時心裏很難受,也很委屈,自暴自棄地想,發現就發現吧,沒什麽大不了。

莊栖的神經簡直有定海神針那麽粗了,這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的手掌覆蓋貓毛發尚存的額頭上,揉了起來:“以後你放心在我這裏住,我養你。”解決掉阮二少那個隐患,貓的去留總算是有定數了。

阮靜時眼裏有了濕潤的光澤,像是一只凍僵的鹌鹑,忽然有人把他撈起,放到了火堆旁,有點小感動,有點小溫暖。

一個男人,一個和他非親非故的男人,說要養他……雖然聽那話裏的意思,之前好像一直沒下定決心,可能還猶豫着要不要把他趕出家門,不過,現在已經敞開心扉,決定接納他了。

阮靜時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對着莊栖伸出兩只前爪,做出要抱抱的動作。

“要我抱你嗎?”莊栖嘴上問着,人已經俯身,托着阮靜時的貓屁.股,把它抱起來了,“真會撒嬌。”

阮靜時的胳膊順勢摟住莊栖的脖子,整只貓壁虎一樣,挂在他身上。

我就是很會撒嬌啊,所以大家都喜歡我,其實你也有點喜歡我,對不對?

阮靜時挨着莊栖的脖子親昵蹭了蹭,他身上的毛這幾天長出短短一層,像樁一樣根根立在身上,莊栖脖子讓他蹭過的地方,很快紅了一片。

阮靜時不敢亂動了,腦袋枕在莊栖的肩膀上,死賴着不下來,聽着莊栖抱怨他沉,沒有用,還紮人。

好了好了,不就是毛嘛,很快會長出來的,當時候你想怎麽撸就怎麽撸,我絕對不反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阮大哥在自己幾百平的辦公室裏抖着手點燃一根煙:我居然……對着我弟弟……說了滾……我不明白,爺爺為什麽要這麽安排?

阮飛馳嚼着口香糖:啊,這個啊……爺爺是看他們成天太閑了,想給他們找點事做。

照這個節奏下去,感覺用不了多久,軟軟就要把自己掰彎了,也不知道莊木西什麽時候能開竅啊(托腮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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