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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好不容易氣順不少的莊栖,一把奪過阮二少懷裏的大瓶噴霧,形似清新劑的瓶身光溜溜,并沒有明顯的文字描述和任何有特點的包裝設計,像極了小作坊裏出來的三無産品。

有着清新劑的僞裝,噴出的卻是能在玻璃上寫字塗鴉的彩色泡沫。

這算什麽?

新型整蠱工具??

堂堂阮二少報複別人的手段,未免太天真無邪,充滿童趣了吧……

莊栖舉起瓶子,用力搖了幾下,阮二少想也不想,立刻護住自己的俊臉。

“手拿開。”莊栖冷着聲威脅。

“不要!”阮二少誓死守護自己的腦袋,就差埋到肚皮底下了,動他哪裏都行,臉和發型絕不可以!

“你不拿開,我會對你做比這更恐怖,更過分的事。”

莊栖也不知道有什麽更恐怖的事,既然是吓唬人,肯定要往嚴重了說。

阮二少卻真信了,莊栖在他眼裏一直蒙着一層“冷酷殺手”濾鏡,特別板着臉的時候,鏡片上冷光一閃,充滿着随時要淩虐的鬼畜氣息。

他都怕死了,本來是不敢來的,可想到還在受苦的弟弟,他必須要拿出自己作為哥哥的勇氣和擔當,與惡勢力鬥争到底。

阮二少屈辱地拿開手,他感覺自己像一只拔了毛的雞,洗幹淨的脖子也暴露在別人的刀刃下,聲音發虛沒底氣:“你說話可要算話啊……”

莊栖等他閉上嘴,防止把這來歷不明的液體噴進他嘴裏,随後用噴霧在他左右臉頰畫了一對粉色的圓。

阮二少這副皮囊質量過關,即使頂着兩坨可笑的腮紅,也不損人樣。

眼角上挑,自帶邪氣,很有漫畫裏總欺負女主,卻對人家一往情深,死心塌地的叛逆邪少風格。

俗稱……男二臉。

可惜,這唬人的殼子下,藏着的不是什麽精明狼犬,拎起來抖兩下,掉出的極有可能是只粉色佩琪。

反差貨真價實的大,萌不萌,那就因人而異了。

給了阮二少一點教訓,出完氣,莊栖把噴霧往他懷裏一丢,轉身先去了洗手間。

他用紙巾沾了水,把表面上的泡沫擦幹淨,至于衣服沾到的那些,只能等回去再處理。

希望還能洗的幹淨……

莊栖對着鏡子擡起頭,鏡面白光一閃,他看到了自己半隐在鏡片下的堅定目光。

如果洗不幹淨,他不介意讓蠢二少再放點“血”。

自莊栖出門後,阮靜時一動不動趴在床上已經好半天了,他腦子裏空空蕩蕩,也不知道讓哪路神仙用棉花給堵上了。

床單是新換的,上面還有着洗衣粉的清香,拜貓靈敏的嗅覺所賜,除了洗衣粉的味道,阮靜時還捕捉到莊栖常用的沐浴露餘香。

那原本,并不是多麽驚豔的香味,沾到莊栖洗完澡還帶着濕意皮膚上,會因為體溫,變得更為柔和清爽……

阮靜時爪尖探出,勾住床單,貓臉忍不住往深處埋了埋。

還是不由自主想到這個人了。

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毫無經驗可言,只能先試着當烏龜,看能不能把這份無厘頭的悸動給壓下去。

可越想把一個人從腦子裏移出去,就越是容易想起,何況這個房間裏,充滿着莊栖生活的痕跡。

阮靜時苦惱極了。

不願想,是因為這會讓本就理不清現狀的自己,更加混亂。

可真想到了……感覺也沒那麽糟糕。

像一口橘子汽水含進嘴裏,氣泡在舌尖跳動,清新中還帶着點甜。

阮靜時忽然擡起臉,接着腦袋一下一下,往床上砸。

“嘭。”

丢人啊。

“嘭嘭。”

太丢人了。

阮靜時沉迷砸大床,完全沒注意到門響,莊栖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現場直播。

家裏的貓戲多,莊栖早見怪不怪了。哪天一推門,發現傻貓單手做俯卧撐,他大概也只會感慨,貓又解鎖新技能了吧。

一塊緊貼在床面的扁扁“貓餅”,怎麽看都散發着誘惑別人來摸的氣息。

莊栖沒急着換衣服,走過去在貓的後背上撸了兩把。

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阮靜時,猛地讓人摸了一把,吓得尾巴上的短毛松針一樣,全豎起來了。

不過很快,他緊繃的背脊又放松下來。

這個手法,這個力道,實在太熟悉,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摸自己的人是莊栖。

紛亂的心,在莊栖的撫摸下漸漸平靜了。

阮靜時掙紮着讓自己肚皮朝上坐起身,看到莊栖出門前還幹幹淨淨的衣服上,多了明顯惡意噴上去的不明顏料,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氣得瞳孔都放大了。

哪個王八蛋幹的?

只會欺負老實人算什麽本事!

阮靜時一個翻身滾到莊栖面前,兩只前爪伸出,往他身上撲騰。

莊栖配合地把它抱起來:“你又不是小母貓,怎麽這麽能撒嬌?”

阮靜時用貓爪摟住他的脖子,暗自在心裏道:當然是安慰你,不僅占據你的懷抱,還要占據你的內心……

聞到莊栖身上從沒出現過,對他來說卻有點熟悉的味道,阮靜時愣住了。

這個味道……不應該出現在莊栖身上。

這種存在于童年記憶中的香味,阮靜時只在一個地方聞到過,那就是自己家裏!

為了确認清楚,阮靜時仔細在莊栖身上嗅了起來,香味最濃郁的,果然是莊栖染了顏色的衣服。

有人故意拿這帶香的東西噴了莊栖。

可為的是什麽?

巧合?還是已經知道他在莊栖這裏,想向他傳遞什麽信息?

阮靜時心情有點凝重,記憶的角落也跟着被觸動了。

他想起,自己過去雖然總能在家裏聞到這樣的香味,卻始終弄不清源頭是哪裏。

有時是大哥房間裏的香味更濃,過陣子又覺得小馳房間裏也很香。次數一多,阮靜時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偶爾,他也會看到有貓的身影從走廊裏一閃而過,過後問起來大家,所有人都肯定的告訴他,家裏沒有養貓。

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那時候的阮靜時并沒有刨根問底的欲.望。很多事,只要過去了,他就很少會想起。

可現在,“香氣”和“貓”這兩個元素,好巧不巧又出現在自己身邊。

先是自己詭異的變成了貓,眼下莊栖又帶回來自己始終沒弄清的不明香味。

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中午,一人一貓吃過午飯,莊栖沒像往常随手拿起紙筆畫點什麽,而是抱着阮靜時躺在床邊,一心一意開始撸貓。

貓這種生物真是不撸不知道,一撸忘不掉,簡直是動物界的罂粟,令人上瘾。

看這軟軟的肚皮,摸着熱乎乎,軟綿綿的,身體又是如此的柔軟,怎麽擺弄都可以,還有那怎麽也捏不夠肉墊,連透着粉色的濕潤鼻尖,看着都有點小可愛。

阮靜時原本心情還挺沉重的,一直在旁默默推測思考,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沒法集中在想事情上了。

莊栖總對着他摟摟抱抱,時不時這裏捏一捏,那裏摸一把……他又不是石頭做的,在這一頓揉搓之下,整只貓熱得像剛從蒸鍋裏拿出來的。

好在,莊栖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把該玩的地方都玩遍之後,他抱着貓安靜躺着,似乎也挺享受此刻的靜谧。

阮靜時乖乖讓他抱着,每次待在莊栖身邊,他總能感到安逸,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只有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帶來的神奇效果。

是的,喜歡。

阮靜時長舒了口氣,整只貓輕松不少。

莊栖沒在的時候,他還在反複糾結,自己該不該去喜歡對方,下一步又該怎麽辦?是讓這份感情繼續發酵,還是及時扼殺在搖籃裏。

可當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阮靜時看着對方,他發現自己所糾結的那些事,根本毫無意義。

什麽叫該不該喜歡?

他分明已經喜歡上對方了,這種時候再去想什麽“該不該”,實在太遲。難不成得出一個“不該”的結論,他還能像玩游戲一樣,按個暫停鍵删檔重來嗎?

而且,喜歡一個人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喜歡莊栖也一樣。

阮靜時整只貓通暢了,他要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喜歡一個人怎麽辦?

當然是讓對方也喜歡自己啊~

想讓他放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莊栖喜歡上別的貓,不想再撸他了……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阮靜時的心情頓時變得灰暗。

不不不,不會有別的貓,只有他。

阮靜時從莊栖環住他的手臂間翻了個身,面對面地撲進莊栖懷裏。

像現在這樣,兩人能離得這麽近,多好。

要珍惜啊……

注意到莊栖許久沒有動靜,阮靜時擡起腦袋一看,人已經睡着了。

他原本沒覺得困,可能是讓莊栖給傳染了,沒多久,眼皮也跟着一點點往下掉。

中途他隐約感覺到莊栖起來了,再後來門響了一聲,應該是上班去了。

阮靜時怎麽也睜不開眼,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等他意識逐漸回籠,最先感受到的是昏沉和無力。

仿佛飄蕩了很久的孤魂野鬼,一朝還魂,重新回到肉身內,身體沒一處不是沉的。

阮靜時茫然睜眼,有別于貓的視野,讓他一瞬間整個人空白了幾秒。

他慢慢擡起手,拿到眼前,看到的再不是一踩一個梅花腳印的貓爪,而是屬于人的,修長有力的手指。

作者有話要說:  在莊木西日漸沉迷吸貓的時候,阮喵喵已經完成了自我攻略,進度條遙遙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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