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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阮靜時結束自己一天的冒險之旅,回到莊栖的出租屋時,已經變回了毛沒長齊的貓。

解決了自己一大心事,成功與家人接頭成功,阮靜時整只貓說不出的輕松。

他乖巧坐在大門邊等待着,如果先回來的是別人,他可以趁機蒙混進去,回到房間,假裝一切無事發生。

如果運氣不好,碰上的是莊栖先回來……那也沒關系,他可以假裝是自己貪玩,跟着別人出來,結果被誤關到門外的。

阮靜時今天運氣不錯,先回來的不是莊栖,而是美容美發小哥隔壁的女住戶。阮靜時沒見過她幾回,女住戶卻認得他是莊栖的貓,開門的時候,順便也把放進來了。

阮靜時熟門熟路,一路噠噠噠小跑着進去,他停在房門前,扭頭向身後的女住戶點了下頭,表示感謝,然後才用兩只前爪,按下了門把手,愉快進了屋。

回到狹小的房間,阮靜時一顆心踏實下來,他剛想跳上床,舒服地打個滾,猛然意識的自己的四只貓爪,今天沒少在外面放肆。

阮靜時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細檢查自己的貓爪,他的肉墊是黑色的,雖說弄髒了也看不明顯,但是會一踩一個黑腳印的。

不,還是很明顯的。肉墊不是衣服,沒有髒了看不出來一說,莊栖那麽愛幹淨的人,肯定受不了這個。

得去洗洗爪子,把自己偷溜出去的罪證消滅掉。

阮靜時又開了房門出去,在走廊上一看,衛生間的門是開着的,這代表現裏面沒人,自己可以去洗爪爪。

衛生間的燈安在外面的牆壁上,位置略高,阮靜時就算直立站在,再努力拉長身體,也還是夠不着。

所以他放棄了,直接走進去。

盥洗池也有點高,阮靜時兩只前爪搭在白瓷的面盆邊緣,借力撐起身體,才勉強夠到了水龍頭。

輕輕一推龍頭,水流出來了。

他努力把自己的貓爪往前探,蜻蜓點水一樣,在水柱下拍着玩。

過去怎麽沒發現水居然這麽好玩呢。

不行,不能這樣浪費水,還是要快點洗。

阮靜時洗完了兩只前爪,面對還落在地上後爪,有些犯了難。

他在腦中模拟了幾種方案。第一種,換已經洗過的兩只前爪落在地上,整只貓呈倒立的狀态,把兩只後爪往水龍頭下送。

這麽做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一是難度有點高,二是,這樣的狀态意味着他看不清上面的情況,只能憑着聲音去找水龍頭的位置。

阮靜時簡單試了試,發現別說洗爪爪了,他連倒立都倒不起來,整只貓像踩了高跷一樣晃晃悠悠,無法保持平衡。

這難度系數太大,不行。

換一個。

阮靜時獨自一貓坐在黯淡無光的衛生間裏,努力思考,耳邊只有嘩嘩的水聲靜靜流淌。

在排除幾種很難實行的方案後,他終于想出一個可以一試的方法。

他想借助貓與生俱來的優秀跳躍力和平衡感,跳到盥洗池裏,這樣就可以輕松洗到後爪啦。

阮靜時吃力地探出貓爪,一拍水龍頭,先把水關上了。

他估算了下高度和距離,慢慢後退,幾個借力之下,縱身一躍——

“咣!!!!”

阮靜時用力過猛,一鼻子撞到了水龍頭上方的鏡子上,疼得他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不過好歹是上來了。

阮靜時顧不上疼,決定先把爪爪洗好,回房間再慢慢“療傷”。

他站在盥洗池邊緣,擡起一只貓爪,小心打開水龍頭,澆在他前肢上的細小水流,噼裏嘩啦往他眼睛裏濺。

阮靜時側過身子,偏開腦袋,想躲避濺起的水花襲擊。結果,正推着水龍頭的貓爪,也跟着一用力,水柱看到最大,瀑布一樣澆了阮靜時一頭一身。

“喵!!!”

久違卻同樣凄厲的慘叫,再次回蕩在這間衛生間裏。

晚上,正點下班回來的莊栖,一推房間門沒有看到熟悉的小小身影,小小驚訝了一下。

他先去陽臺找了找,沒有,又去衛生間看了看,不知道什麽原因,今天的衛生間格外的淩亂,裏面也沒有貓的身影。

莊栖從衛生間裏出來,還想再去廚房找找,和衛生間呈直角的那間房間,房門開着,屋裏的燈光一直照到走廊上。

他看到當然不是別人家的燈光,自己的傻貓正在別人房間的地上,裹着一塊半舊的浴巾凍得有些哆嗦。

看到他的一刻,傻貓一爪子吧啦開浴巾,“嗖”一下朝他飛奔而來,快要撲進他懷裏的時候,大概是想到自己身上還濕着,又來了個緊急剎車。

那位年紀偏大的女住戶,從房間裏跟出來,都這會兒了,她看見阮靜時還忍不住咯咯咯笑着。

在女住戶的簡短描述下,莊栖也算搞清了來龍去脈,抱着阮靜時向對方道了謝,承諾把浴巾洗幹淨再還回來。

轉過身,莊栖擡手在貓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說你,怎麽想起來去玩水了,有那麽好玩嗎?”

我只是想把爪爪洗幹淨,這樣才好抱抱你啊。

但女住戶給莊栖說得時候,她只以為是貓淘氣,自己溜進衛生間玩水,卻一不小心失足,讓水澆成了落湯雞。

在阮靜時一系列的騷操作下,她只顧着樂這貓怎麽能這麽逗,沒有把貓待在門口等開門的事和莊栖說。

莊栖摸了摸阮靜時的毛,大多還是濕的,軟軟的身體在他懷裏輕微顫着:“冷不冷,我帶你洗個澡吧。”

好啊。

阮靜時在心裏回答他。

莊栖幹脆把貓先放進衛生間,自己回去拿了洗澡用的東西,把小馬紮也帶上了。

每次莊栖給阮靜時洗澡,他都是先洗完貓,再洗自己,今天也不例外。

阮靜時頂着一身泡沫,在水汽蒸騰的燈光下看着莊栖,內心像廣場上飛起彩色泡泡,到達臨界點,又一個接一個破掉,應和着自己的不安分心跳。

“還好,這次不是掉進馬桶裏。”莊栖手指在阮靜時搓着,“不然,新長出的這點毛又該剃了。”

那可虧大了。

阮靜時心想,天一天天冷了,我還等着毛長出來,不紮人了,可以讓你抱着睡覺呢,會很暖和的。

連續幾次不愉快的經歷,也讓阮靜時确定了一件事。

變成貓以後,智商真的會跟着受到影響,感覺自己做出來的這些事,都傻乎乎的,不堪回首。

洗完澡,莊栖給阮靜時吹幹淨抱着出來,遇上了正好開門出來的美容美發小哥女朋友。

阮靜時一看見她,頓時緊張起來,他知道有一天,如果讓這姑娘遇上了莊栖,肯定會忍不住找他打聽,某天從你房間裏出來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誰。

阮靜時原本還寄希望于,兩人暫時碰不上面,等時間一久,這姑娘把事兒忘差不多了,沒準遇上了莊栖也不一定能想到問。

這下可好,不過半天的事,美容美發小哥女朋友就算得了健忘症,也不可能這麽快忘掉。

看她眼中呼之欲出的強烈好奇和八卦,不好,她馬上要攔住莊栖問了。

沒想到先開口的還是莊栖,他看到立在門口,對着他明顯一副有話要說的美容美發小哥的女朋友,不解問道:“有事嗎?”

美容美發小哥女朋友終于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莊栖:“你是不是有男朋友啊?”

阮靜時恨不得從莊栖懷裏跳出來,去捂這姑娘的嘴。

什麽男朋友,我們七哥是正經人,絕對沒有男朋友,你不要再亂說了,會出貓命的!!!

莊栖也是一愣,他也沒多問什麽,直接否認:“沒有。”

阮靜時真想抱着莊栖立刻跑回房間,遠離這個可怕的女人。

這姑娘顯然并不打算就此罷休,笑得那叫一意味深長:“還裝,我都看到了。人是從你房間裏出來的,那氣質,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莊栖也納悶了,自己房間裏怎麽可能會走出什麽男人,別是進賊了吧,看他這邊有陽臺,利用作案工具翻進來行竊?

“哦,對了,我還和他說了兩句話呢。”美容美發小哥女朋友說,“他說是你同事,姓錢。”

阮靜時連呼吸都屏住了,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他轉過身抱住莊栖的脖子,莊栖的手只是輕輕在他後背上撸了兩把,阮靜時心中的不安和慌亂也全都消失了。

“對,那是我同事,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莊栖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有些慘不忍睹,他也不知道這妹子到底是個什麽審美,錢不盡那樣的,氣質一看……不是普通人?

那美容美發小哥在她眼裏,豈不是霹靂無敵的帥?

阮靜時終于放松下來,整只貓近乎脫離。

這種說了假話要圓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去圓。

幸好,自己還算明知。

在徹底變回人之前,他不會再用別的身份,貿然進入莊栖的生活。

平時都是莊栖撸阮靜時,現在反過來了,是阮靜時在撸莊栖,死活賴在人家懷裏不肯下來。

莊栖吓唬他說完松手,阮靜時也一直頑強的挂在他脖子上,不肯下來。

“怎麽了?”莊栖笑着問他,“突然這麽黏人,你是不是背着我,幹什麽壞事了?”

是啊,背着你幹了壞事,特別怕你發現,怕你不要我了。

阮靜時蹭着莊栖的臉頰,莊栖看着打定主意要給他當圍巾的傻貓,忽然低頭,在它毛絨絨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乖,我不怪你,先下來好不好,我還有工作。”

阮靜時慢吞吞從莊栖身上滑了下來,而說要去工作的人,原地站了一會,又把阮靜時捉了回來。

莊栖坐在床邊,把傻貓放在自己腿上,捧起它的貓臉問:“是不是我經常不在,你自己待在房間裏很無聊?”

阮靜時下意識想搖頭,可他最後,只是蹭了蹭莊栖的掌心。

也就是剛才,在走廊遇上美容美發小哥女朋友的一刻,那強烈的慌亂和恐懼,讓他意識到,自己遠比原先以為的還要在意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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