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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1)

白色的貓咪腦袋被扣在了食物中,油污和調料沾染在白色的貓毛上,白色貓咪眯着眼睛,企圖呼吸,卻被食物中的油嗆住,打了一個噴嚏。

宋知浔這才反應過來,生命之神是有身體的,他肯定也能夠被食物所嗆到,立刻松開了手。

白色的貓咪擡起頭來,不停的打噴嚏,似乎鼻子裏的油污讓他非常的難受,面容上的毛發油污更是難以清理,宋知浔看了幾眼,沒有忍住,最後還是直接提起了貓後頸,帶着它去了水邊。

伸手捧住了清澈的湖水,一下一下的清理着貓臉上的油污,貓咪打了幾個噴嚏,似乎總算是舒服了很多,趴在水邊任由宋知浔将它貓毛上的油污清理。

貓咪乖巧的模樣,總算是平靜了下來,這才擡起頭,看向宋知浔,大大的貓的眼睛看到了宋知浔的表情,突然愣住了。

清澈的水能夠倒影出宋知浔的面容,在水中的倒影裏,沒有沾染上水波的他,眼角卻被晶瑩的紅潤所的浸染。

恍惚之間銳似乎明白了為什麽生命不告訴他發生了什麽,因為此刻他的神後所經歷的心境,必須要讓他自己來體會。

黑色卷發傾瀉而下,如同瀑布一般,因為過分瘦弱而顯得格外骨節分明的手指蜷縮起來,純黑的紗幔包裹着白色的裏衣,他的手觸碰到神後的眼角。

有什麽滾燙的東西瞬間灼燒了他的手指,滾燙的眼淚似乎直接穿過了他的手指,侵入了他的骨髓,直接刺入他的跳動的心髒。

少年的意氣風發消失不見,他眼中濃厚的被背叛的憤怒盤旋在心中燃燒着微小的委屈,将那委屈凝聚成一滴淚水,被釋放而出。

“我做錯了什麽嗎?”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連銳都不敢相信自己說了什麽。

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會做錯的他,掌握着萬物真理的神明,此時看着這個人的委屈之時,那就算被放棄了卻也凝聚在神格中的高傲,在他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宋知浔勾起嘴角,他可不認為自己是委屈了,他本身就是很容易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而流淚的體質,這和他內心的想法完全都是背道而馳的。

“怎麽會?一切正确的神明,怎麽會有錯?!”豔麗的如同花瓣一般的唇瓣一張一合,露出裏面傲氣的白色牙齒,他咬住下唇似乎有意諷刺。

“不……”從來沒想過,懷疑自己是否犯下了錯誤,居然是如此簡單的事情,“你是想自己告訴我,還是讓生命告訴我?”

銳的眼角總是帶着諷刺和嘲諷,他的聲線根本就不曾溫柔,每一句都仿佛帶着獨屬于他的邪氣。

“怎麽?就算我不說,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我對事情,其實并沒有那麽多的耐心。”銳知道自己從來不是善于溫柔之人,“我雖然不能去做破壞之事,但是我卻可以創造生命。”

“如何?”宋知浔挑眉。

“世間萬物是有循環的,你最心愛的西紅柿,如果我創造出進食蔬菜的蟲,它們還保得住嗎?”

“哎?”宋知浔冷笑,“咋地,想用西紅柿來威脅我?你覺得我會在意嗎?!”

銳微微皺眉,手指握住黑紗,看向對方。

宋知浔察覺到了對方焦躁的心情,銳對着自己伸出了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在宋知浔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突然靠近了他。

一個清涼的吻貼在了他的額頭處,銳特有的對生命的感知迅速的竄入了他的體內,所有的思緒都忍不住開始翻飛,腦海中浮現出了通遼在自己面前質疑拉斯特銳宮的場景,這時候宋知浔突然反應過來銳在做什麽。

他居然在竊取他的回憶?!

宋知浔直接推開了對方,用盡了全力,雖然瘦弱幹枯,神明的地位卻是不允許被撼動的,宋知浔雖然沒把他推開,卻因為反作用力把自己給推了出去。

撐在草叢上,宋知浔本來就怒氣騰騰這下更是直接被踩了炸彈:“膽子很大啊?居然直接看看我的思維?!”

“通……遼……”在宋知浔還怒氣騰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七情面板的迅速呼叫,銳的‘怒’值在迅速的上升,突如其來的這麽一下讓本身氣勢洶洶前來興師問罪的宋知浔愣住了。

明明怒意值直接爆表,銳的表情卻并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宋知浔從地上爬起來,看到了站在微風中的銳,風揚起他的長發,遮擋住了表情,瞳孔的紅色比以往要更加得鮮明,他站在那裏,瘦弱挺拔。

天空仿佛變色了,明明依舊是傍晚的紅霜世界,宋知浔卻仿佛看到了黑暗降臨在了真個草原之上,此時整個草原都開始了躁動,之前還安安靜靜的動物焦躁的從草叢中露頭,踩踏着地面,繞着圈,所有的動物都表現出了極其不安的狀态。

怎麽了?宋知浔下意識的打算去摁住怒意值,但是和之前不同,怒意值就仿佛沒有頭一樣,宋知浔甚至都找不到可以調節的按鈕。

“沒有什麽生氣的。”銳的聲音很輕柔,他露出了笑容,但是銳的笑容,卻總給人無法忽視的陰森之氣,“你想知道理由嗎?”

“什麽?”宋知浔心驚膽戰的看着那怒意值的響動,但是銳卻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他是……如此深沉內斂之人嗎?

“過來。”銳張開了雙手,黑色的長紗籠罩成的黑色的世界,宋知浔的本能在拒絕着,那樣的漆黑之內,似乎只要被侵入,他的世界将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你怎麽回事?”宋知浔皺着眉頭,看到七情面板上的除了怒意值的情緒之外其他的情緒也在緩慢不規律的波動,明明情緒都已經到如此複雜的程度了,為什麽銳的表情卻平靜的仿佛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宋知浔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想要和對方拉開距離,他真正的感受到作為厭惡生命的生命之神,到底将自己的感情壓抑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現在如果被卷進去感覺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你想做什麽?”宋知浔的怒火在冷靜下來之後,也逐漸能夠掌握現在的情況,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要給他七情面板,估計是為了讓他能冷靜的面對神明的情緒。

“你要質問我理由,那麽就自己來找你想要的理由。”銳張開着雙手,卻閉上了雙眼,“人類的語言、文字,都是無法直接傳遞最本質的感覺,你自己來,我給你你要的答案。”

宋知浔想到了自己被探知到記憶的時候,也就是說,他現在張開了自己的記憶等待着他的入侵嗎?

眯起眼睛,宋知浔原本的遲疑變得堅定,不再帶着任何遲疑走向對方。

“了解對手,是必要的一環,當對手自願被了解,對我來說自然是好事。”宋知浔站在了對方的面前,他的雙手只要擁抱,他就能夠侵入他的思維之中,“那麽你是認真的嗎?”

銳并沒有遲疑,他收緊了雙手,擁抱了宋知浔,宋知浔的雙手穿過了對方的腋下,擁抱了這個瘦弱的神明。

“我敬愛的生命之神啊,你放任了我的入侵,你以為我們之間的賭局,你還會贏嗎?”宋知浔閉上雙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那一片無限的黑暗之中。

銳的唇角勾起笑容:“我從來……未曾想過要贏。”

從來都不曾真正的如此相交,宋知浔閉上雙眼沉浸入銳的世界,所有的抗拒都因為宋知浔的全然信任所放松,銳低下頭,想要親吻那雙總是會吸引着自己的唇瓣,然而他們的距離,停留在短短的毫米之間,卻沒有在繼續前進。

——

“這是怎麽回事?”伊塞爾拉着莉亞菲爾迅速的回到了神殿,将神殿的門鎖死,“其他人都回來了嗎?有沒有人在外面?”

晚上回來,衆人看到了一桌子豐富的食物,哪一個不是興奮萬分,辛辛苦苦的勞累了一天這一頓豐盛的美食簡直就是對他們最好的犒勞,從來未曾嘗過真正美食的軍人們哪一個不是吃相難看你争我奪。

一頓美味的食物下肚,所有人都驚嘆于原來食物可以塑造如此可怕的美味,然而就在衆人休息之時,天空卻在瞬間變了顏色。

從包裹在神殿周圍的叢林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隐藏了大型狩獵野獸正在虎視眈眈的對着他們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對殺意敏感的軍人迅速的撤回了神殿之內。

“是聞到香味過來了嗎?”莉亞菲爾抓緊了伊塞爾的手臂,擔憂的問道。

“不應該發生這樣的情況。”通遼皺着眉頭說,“在這裏水草豐美,不至于到餓肚子的程度。”

“那不是饑餓,他們想殺了我們。”伊塞爾坐在了地面上,看着自己的單腿,“一直都很和平,發生了什麽事情會突然讓野獸們突然暴動的事情?”

“隊長,這些動物,難道不是相克的嗎?”同樣是獵食者,獵食者和獵食者中間也有食物鏈,此時所有的獵食者居然和平的一起包圍着神殿。

“能找到武器嗎?以防萬一……”

“不會有萬一的,請各位放心。”十二女仆一字排開,站在神殿之上,騎士像在淺淡的光芒下十分神聖,“這裏是神後的寝居,危險永遠都不會靠近這裏。”

聽到了十二女仆的話,衆人總算松了口氣,凡伊在衆人不注意之時靠近了十二女仆:“神後殿下還沒有回來,需要我去尋找一下嗎?”

“凡伊,你的雞照顧的怎麽樣了?”女仆問道。

“最近長得不錯,不過它成長的速度挺快的,我想在之後搭個雞棚。”

“恩。”女仆點點頭,看向在人群中的通遼,“凡伊,你作為人類,能理解通遼對神後殿下是否重要嗎?”

通遼?凡伊沒想到女仆居然會提到通遼,他不是才剛來嗎?難道說剛來就惹事兒了?

“他惹怒了生命之神銳殿下。”女仆看向了玻璃窗外一雙雙充斥着殺氣觊觎着通遼血肉的野獸們,“如果在外界,通遼已經屍骨不剩。”

生命之神……

凡伊在被女仆帶入地下之前,一直都沒想過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神明的,女仆的出現他們的猜測更傾向于冷凍技術的成熟,但是如今只有凡伊知道,女仆是不死族。

當初他們從找到女仆的冰棺并不是先進的科技技術,而只是一座普通的棺材罷了,在拉斯特銳宮……不,在整個星球上,神明就是真正存在的。

而他被女仆承認了。

“你擁有對神後殿下獻上忠誠的決心嗎?”

他回答了是,沒有任何猶豫,他選擇了背叛伊塞爾,從那一刻,他就被賦予了不死族的榮耀,真正的融入了神殿。

現在就算是出去,不死族作為神後殿下仆從的象征,就算是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也不會威脅他的生命,或者說,他的生命已經被固定了,不會再死亡。

“通遼對神後來說,至少現在應該是被需要的存在,畢竟神後殿下耗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将他弄進來,才一天的時間就獻祭了通遼,恐怕神後殿下會不高興的。”

“是嗎?”女仆低頭思考了下,擡起頭,對着高大的騎士像,“騎士大人,是否需要去請示一下宮殿下呢?”

“只不過是野獸而已。”騎士的長劍反射着光芒,清冷無情,“神後殿下的居所,不可侵犯。”

通遼站在人群之中,內心卻一陣陣發寒,一種奇怪的感覺直接侵入了他的周身,空氣似乎都透着冷意,只要向着窗外看去,立刻就能夠感受到那一雙雙眼睛中企圖撕扯他的殺氣,這些家夥觊觎着他的血肉和生命。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他們好像都是沖着你來的?”黎旭新走在通遼的耳邊輕輕的詢問,“你難道在做飯的時候殺了他們全家嗎?”

“我使用的食材全部都是伊塞爾小隊打獵來的食物,不應該有這樣的效果。”通遼認真的反思了一下,卻找不到什麽錯處,“我現在……有點害怕。”

不僅僅是害怕,而是身體本能的在恐懼,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顫抖,雙手無法自持的失去了力氣,那些生機勃勃的世間萬物似乎對他帶着強烈的殺意,在回到神殿之前,他甚至被柔軟的草地割傷了腳踝。

“我覺得好像随時都會被殺死……”話音剛剛落下,通遼感覺到後背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把鋒利的銀色手術刀盡根沒入了他的後心,瞪大了眼睛,通遼震驚的看着黎旭新,卻在對方的瞳孔中看到的是同樣的震驚。

看到了這一幕的女仆突然上前直接壓住了黎旭新,黎旭新被迫壓在了地面,女仆的身體明明看起來非常的瘦弱,力道卻大的讓他毫無掙紮之力,他也沒有想要掙紮,他甚至對自己為什麽會刺傷通而迷惑不解。

通遼忍耐着痛楚,向着人群看不到的方向走去,在漆黑之中,只能看得到亮晶晶的手術刀依舊紮在通遼的身上。

“你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殺人?”伊塞爾訓斥着黎旭新,“你們之間有什麽仇恨?”

“我和他只是剛剛認識。”黎旭新根本無法正确的解釋理由,“只是,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引導我——要殺死通遼。”

伊塞爾的眼神也變了,他看向周圍,從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之中,也同樣的看到了完全一樣的想法,在這一刻,他們雖然都在竭盡全力的忍耐,但是想要殺死通遼的心情,全都是一樣的。

“怎麽會這樣?”凡伊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通遼不知道什麽原因得罪了生命之神所以被生命之神設法死亡,但是不僅僅是野獸,在拉斯特銳宮內的人也同樣受到了影響。

也就是說……

難道拉斯特銳宮的神明所掌控的不僅僅是整個森林,還是整個世界嗎?想到了這一層的凡伊,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怎麽回事?

通遼忍耐着疼痛離開了人群,他隐隐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麽。

爬上了樓梯,通遼不知道原來人類在受傷的情況下居然能有這麽強大的意志力能夠走這麽長的時間,背後的傷口十分的疼痛,如果取下來手術刀自己可能流血而死,但是不取下來,尖銳的手術刀因為自己的行動而不斷的切割肉更讓他非常的痛苦。

爬到了最高層,通遼這才坐了下來,從他的位置能夠看到一片片星空和黑色的森林,這裏對生活在鋼鐵之國的他們簡直如同仙境一般,通遼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在踏入這裏之後就已經死亡。

到處都是豐富的食物,也沒有所謂的統治和政權,一切都原始而野生,他今天只接觸了很多很美味的食材,但是明天也許他就有時間可以自己去森林裏尋找各種各樣的食物,也許可以跟着一直想要做的陷阱看看有沒有可能逮到野兔。

“奧利斯上校,我現在,居然很想死?”明明懷抱着一大堆的希望還沒有實現,但是無論怎麽回想自己在白天對這裏的驚嘆和對在這裏未來生活的向往,都無法抵抗從內心深處所傳來的強烈的想要死亡的念頭。

生存似乎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也并不是失去了理想,也不是對世界所絕望,那樣強烈的自己針對自己的殺意,他居然不知道如何抵抗。

背後的傷口的血液浸濕了他廚師的白色衣袍,通遼伸出手打開了玻璃的天窗,趴在了天窗上,低頭看着石料的地面,不自然的身體開始前傾,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你趴在那裏做什麽?”少年清爽的音調突然打破了通遼一直沉浸在自己內心感情的意識,猛然之間通遼這才發現自己在做什麽,他居然想要跳樓。

如果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和傷口的疼痛,現在他就已經跳下去了。

所有的死亡的想法在一瞬間消失的幹幹淨淨,通遼因為疼痛和後怕一身的冷汗,手迅速的抓住了窗戶控制住自己不要掉落下去。

“宋……宋知浔,我卡在這裏了,幫幫我……”他的力氣已經沒有了,支撐在這裏不掉下去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突然通遼感覺到有什麽人抱住了他的腰際将自己從窗戶上拉了回去,在真正的腳踏實地之後通遼終于松了口氣。

剛才自己的所思所想在現在看來簡直是就是匪夷所思,一向樂觀的他為什麽會想死?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醫生?”凡伊問着跟在旁邊的黎旭新,黎旭新感受了一下雙手,所有的感覺都已經回歸,剛才的無法控制的殺意已經消失的幹幹淨淨,“那就好,您的設施已經全部放好了嗎?我是不是可以将廚師送過去救治了?”

“是的,沒問題。”黎旭新點點頭,靠近了通遼,确定自己再也沒有那些奇怪的想法。

“你把他送去醫療室了。”兩位原軍人擡着擔架跟着黎旭新迅速的趕往手術室,凡伊趴在窗子上往下看了一眼,少年已經不在原地。

“凡伊。”單手單腳的伊塞爾上來的比較慢,然而在看到了凡伊的所作所為之後隐約察覺到了一點異樣,“你怎麽了?”

“怎麽了?”凡伊回過頭對着伊塞爾,笑了,“您行動不方便就盡量在一樓吧,一樓的設施都很齊全,畢竟神後殿下拒絕您使用機械手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神後殿下?你現在……”

“我已經決定要全心全意的效忠神後殿下了,很抱歉原上校。”

伊塞爾沒想到凡伊倒戈的這麽快:“沒什麽,現在的狀況來看你的選擇是正确的。”

“我其實很喜歡您的上校,因為您總是能夠體諒別人的心情。”凡伊的笑容隐沒在月光之中,“所以我也希望您能夠體諒他人,我們既然已經身在這裏,一同效忠拉斯特銳宮是最好的選擇,對嗎?伊塞爾原上校。”

——

宋知浔回到神殿的時候腦海中已經昏昏沉沉的了,他雖然知道自己在回去但是腳下虛浮,腦袋很暈,太過繁雜,因為強行接收了銳龐大的記憶信息他現在腦殼疼的不行。

“神後殿下,您的臉色看起來并不是很好,是否需要我的幫助?”似乎有人站在宋知浔的身邊,但是宋知浔卻已經沒有辦法再看清楚是誰了。

“你是誰?”宋知浔的大腦不能夠正常的轉動,神的思維和記憶對人類的大腦來說太過強大,他現在極其難受,漆黑的空間內沒有明亮的光芒,他的眼前一片虛無,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屬下……”

“不管是誰。”宋知浔已經不想再聽到任何聲音了,他的腦袋脹痛的幾乎要爆炸,“抱我回去。”

宋知浔的話音落下,卻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聽從了自己的命令,他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最後只覺得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身體已經徹底的失去了掌控。

身體似乎被什麽人抱了起來,那人的手臂有些硬邦邦的,被這雙手臂抱着的感覺一點也不舒服,但是很快宋知浔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了,他陷入了柔軟的床褥之中,熟悉的被褥上帶着肥皂和花香,柔軟的觸感讓宋知浔徹底的放松了身心,進入了沉眠之中。

銳要讓自己看的,想讓自己看的,并不是什麽理由。

而是漫長的,作為神明的面對着空無的神谕的虛無,龐大卻完全相同的景象不斷的重複,沒有任何變化的日日夜夜中,神明躺在幹枯的樹幹上,一直望着這一切。

孤獨和寂寞,以及虛無,是神明的唯一的感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錯過了什麽,不想要去做什麽,而是就這樣仿佛和樹木融為一體,徹底放棄了對整個神域的控制。

所有的植被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生長的,渎職的生命之神放棄了對平衡的掌控,頑強的生命則是不受控制的瘋狂成長,于是變成了通遼所看到的那一幕遍地寶藏的模樣。

在鋼鐵之國尚且破壞之神還在發揮着作用,可是在神域中劃分了各自領域,破壞之神無法幹預生命之神的領地,生命之神也無法對破壞之神的神域下手,最終則是一片寸草不生,一片遍地寶藏的結局。

他不是故意的,或者說早就已經放棄了思考的生命之神,在他做這些要求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為什麽,只是憑借着本能在做而已。

銳并沒有耍他,因為他是真的——傻。

宋知浔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這才從夢境中緩和了一些,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躺在床褥之上,但是大腦還是沒能處理銳傳遞過來的信息,依舊很痛,身體很疲憊,似乎所有的能量都被調動着用來處理大腦中繁雜的信息。

有人在他的身邊,他能夠感受到一雙眼睛在凝視着他,那雙眼睛并沒有任何的惡意,相反的,他的存在讓宋知浔莫名的感覺到了幾分安心,仿佛身邊有一個這樣的人存在,能夠讓他更加的安全。

腦袋很疼,宋知浔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聲音,那人立刻就有了反應,有什麽冰涼柔軟的東西被放在了額頭上,涼絲絲的感覺讓他舒緩了不少。

片刻之後又熟睡了過去。

他的身體似乎在被擺弄,他的被子被掀開了,衣服被解開,本身有些慌亂之時,卻感覺的是溫熱的毛巾輕輕的擦拭着他的身體,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之後又被放回了床褥上,此時被褥似乎已經被換過了,是幹淨又舒适的氣息。

是誰?

宋知浔很想詢問。

口中被送入了清香的味道,并不像是加了調料的食物,非常的清淡卻異常的好吃,宋知浔有感覺,卻沒有辦法說話,在被放回被褥之後,他似乎感覺到他的手背上,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所觸碰了,宋知浔漿糊一般的大腦并不能分辨那是不是一個吻。

當某天醒過來的時候,宋知浔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恩……

他胖了。

“銳那個該死的混蛋不過就是一兩句話的事兒非要給我看,我躺的都胖了!”

宋知浔堅決不相信,他剛才有意無意的摸自己的肚皮之後發現居然躺着都能掐出來軟肉了,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但是……當時如果銳用語言來回答自己肯定不會相信的吧,真正的用的思維來告訴他,難道是信任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除了開始橫向發展的身材。

從床上下來,宋知浔看着自己胖了的大腿,痛苦的捂臉。

為什麽只是躺了幾天他就圓潤了這麽多?那個在窗邊照顧他的家夥到底是多操心才能短短幾天的時間就給他喂胖了?

宋知浔很絕望,鋼鐵之國人人都吃營養劑,有幾個胖的呢?

宋知浔現在都不敢照鏡子。

打開了窗戶吹吹風,但是看着外面綠油油的叢林,宋知浔隐約感覺到是哪裏不對勁。

門被推開,宋知浔回過頭去,原本以為進來的會是一直照顧自己的那個人,卻沒想到進來的居然是女仆。

“您醒過來了嗎?身體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是否需要叫黎旭新醫生來為您診療一下?”女仆溫柔的聲線喚醒了宋知浔,原來他是真的醒了,而不是在做夢。

“喂,你……”宋知浔剛剛想要詢問一下這段時間一直照顧自己的人是誰,嘴上卻突然停頓。

等等。

如果說吃得多拉得多,那他這段時間直接給吃胖了,那是不是也拉的非常給力?這段時間難道都是那個人給自己把屎把尿的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宋知浔的臉都綠了。

“沒什麽。”如果不知道自己心裏還能承受,如果知道了到時候要怎麽面對那人?

太凄慘了。

不僅胖了。

居然還遛鳥了。

“我睡了多久?”宋知浔問道。

“已經十五天了。”女仆回答道。

“這麽久?”宋知浔一愣, “通訊器。”

他還記得他當時發了一個評論抽獎花卉的消息,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三十萬的評論?”宋知浔不得不承認這個量還是很雄厚的,畢竟更多的人都對他們呈觀望的态度,因為自己長時間的沒有回複已經讓衆人抱着懷疑的态度,宋知浔随意抽取了其中一條評論。

“地址速速發來,下午發貨,收獲發消息确認,公布受到信息,然後花卉就歸你了。”

宋知浔起身穿衣,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睡了這麽長時間也該做點事了。

“你去剪一些花過來,我現在要用。”宋知浔看着自己穿上似乎比以前要緊了點的褲子,撇撇嘴,“弄好看一點,要給人的。”

“神後殿下,您現在需要多休息。”

宋知浔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伸手拉過女仆的手腕:“你們神明殿下我,現在有力氣的不得了,我不是生病只是因為頭疼,現在好得不得了,休不休息,也是我說的算。”

被宋知浔抓住了手臂,女仆能夠感受到宋知浔身上所傳來的很高的溫度。

女仆應了,宋知浔才放開了手:“快點去,不要讓我等,黎旭新和通遼在哪裏?”

“醫生和廚師在醫療室。”

“兩個大男人跑醫療室幹嘛去了?”宋知浔砸吧砸吧嘴,下了樓梯直蹦醫療室,沒有任何顧忌的推開了門,卻沒想到此黎旭新光着上半身衣衫不整的坐在手術臺上,宋知浔驚呆了,“你們兩個,才幾天就搞到一塊了?”

“這個玩笑并不怎麽好笑。”黎旭新将沒有給通遼包好的紗布包好,宋知浔也不是瞎子,當然看得出來眼前是個什麽狀況。

“怎麽受的傷?”

通遼欲言又止,眼神複雜的看了宋知浔一眼。

這幾天的冷靜通遼也自然發現了事情不對的地方,自己是在氣到了宋知浔之後事情才突然發生的變化,從四面八方甚至是內心深處迸發而出的對自己的殺意,那幾乎是一種奇怪的表現。

到現在為止,鋼鐵之國的科技雖然能夠掌控人類的行為,卻無法掌控人的情緒,但是那樣突如其來的一致的情緒爆發,不得不讓通遼往自己試探了宋知浔這個方向思考。

“最近在那片草原裏,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黎旭新打斷了通遼看向宋知浔的眼神,有意無意的遮擋了他們的對視,“在那片資源繁盛的叢林,出現了異常的情況。”

“恩?”宋知浔想到了從窗外看到的景色,他也隐約有奇怪的感覺。

“資源爆發了。”黎旭新皺眉,“不僅是植物和禽獸,原本還維持在平衡的資源突然爆發了,數量非常的多,現在基本上不用出去打獵都有兔子直接撞在樹上的事兒發生。”

宋知浔突然間反應過來,他所感覺到的違和感是什麽了。

好像從窗外看到的景象比起之前所看到的景象,要更加的……繁茂。

“雖然不知道過剩的理由是什麽,但是如此之多的資源……”黎旭新有些心疼的皺眉。

通遼接過了黎旭新的話頭:“過剩的資源導致了浪費,現在光是看到那些被浪費的資源我都感覺到心疼。”

為什麽資源突然過剩了?宋知浔覺得自己有點頭緒。

恐怕是因為……生命之神的心境有改變。

在之前一直都渎職,就如同人類一樣,一旦有了一次傾訴點,就有了一分好起來的可能性,他雖然因為龐大的思緒昏迷了十五天,但是僅僅是這十五天的程度就讓生命之神有了發洩口。

他信任自己的這一個剎那,恐怕就是生命之神尋回神格的一個突破口。

但是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突破口就直接導致了資源過剩,如果沒有宮的破壞之力,那強大的資源如果沒有能力自行銷毀,恐怕銳的領域會爆掉。

這件事情,必須要和宮商量一下。

不論如何……只要銳這面有突破口,也許宮這邊也能找到相應的可能性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你們告訴我這個好消息我很高興。”宋知浔對着兩人伸出手,“不過我現在想要點錢。”

“錢?”通遼和黎旭新對視一眼,沒理解宋知浔的要求。

“你們一個廚師一個醫生別告訴我在外面一點錢都沒有吧?送你們進來難道鋼鐵之國沒承認給你們工資什麽的嗎?”

突然被宋知浔點破他們的身份,兩人都有點尴尬。

“你沒有錢嗎?”通遼問道。

“我有錢我還找你們要?”宋知浔皺眉,“當然算是欠你們的,需要多少我之後會還。”

宋知浔的最後一點錢都在推廣直播上用完了,他現在要出去快遞花束,本身花朵就是很容易衰敗,在保質期上一直都是問題,需要用最快的物流将他送出去。

最快的物流對應的肯定就是最多的錢,宋知浔這也算是一次宣傳投資,奈何沒錢!

通遼和黎旭新對視了一眼,兩人分別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什麽。

“好。”通遼從手術臺上下來,“你等我去取一下。”

“恩。”宋知浔看着通遼離開,在手術室中就只剩下了宋知浔和黎旭新兩個人。

“他們說你是神後。”黎旭新問道,“我記得你自稱神使?”

“他們所說的神後就是神使的意思。”宋知浔根本就不想解釋這個問題,“你只要知道我是神使就夠了。”

“這裏,真的有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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