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
木工到底是木工,幹起活來的速度可以說是非常快的,宋知浔曾經去監工看到的就是這些人甚至連木屑都掃在一起重新壓縮再制作,基本上沒看到浪費任何的材料。
宋知浔一腳踏在拉斯特銳宮一腳踏在外界,對他們如此節約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吐槽一下的好。
但是……宋知浔看着那木工,他的表情可以說是非常的滿足了,每天通遼都累成了狗,從精致的餐點到大鍋菜,哪怕是加了好幾個助手都非常的困難,已經有相當多的非乞丐加入到建造大軍中,為了蹭頓飯,也有些小偷小摸的偷點材料。
宋知浔全部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現在只要祠堂能夠盡快的建立起來,其他的都還好。
黎旭新說的話宋知浔也考慮過了,當初以一己之力毀滅世界的那個女人的确不應該再活到這個世界上,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本身也考慮過就如此放任不管,可是十二女仆已經出來,總是會有異心。
這件事情宋知浔讓凡伊去做內部間諜監視十二女仆的動向了,但是經過這件事,宋知浔對騎士産生了心裏芥蒂。
從此之後,他再也不曾呼喚過在神殿中的神聖的雕塑,那雕塑靜靜的立在大殿之中,從未有過任何私自動彈的跡象。
祠堂即将完工,宋知浔将照片發布到網絡上,并且表明了祠堂的使用方式和祭拜方法,标明了‘神明’二字的祠堂宋知浔不知道自己能夠得到多少信仰之力,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漫長的等待和變化。
等到喚醒了拉斯特,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宋知浔撥開了最後一片遮擋在眼前的樹葉,終于看到了在棺材內沉睡的拉斯特,拉斯特一如既往的,并沒有和自己記憶中的有半點變化,在這一片由巨大的叢林所鎖起來的天然棺材之內,神明靜靜的躺在這裏,了無生息。
宋知浔絲毫不憐惜的踩着盛開的花瓣爬上了拉斯特的棺材,坐在了一旁,垂眸看得到的是拉斯特白皙透明的皮膚,看了很久,不得不說,拉斯特的樣貌是很精致的。
和其他兩個人不同,這個明明是‘父親’輩的人,卻仿佛要更加的稚嫩。
宋知浔看了會,握住了拉斯特的手,輕輕的拿起來,拉斯特的手指纖細卻并不骨感,淡紅色指尖可以看出健康的血色,他的手指沒有任何的力氣,感覺實在玩弄一個玩偶,沒有任何的力氣在支撐,比看起來還要沉重。
他的發絲如同水流一樣能夠輕而易舉的在手指中間穿梭而過,散落下去仿佛在陽光下閃爍着晶瑩的碎光,宋知浔的手指觸碰對方的發絲,好像是在觸碰雲朵一樣絲毫不真實。
宋知浔這一次來,并不是想要和拉斯特對話,只是想看看他,看看這個創造之神,曾經的萬物初始,現在是否有蘇醒的跡象。
“還是一動不動啊。”宋知浔嘆了口氣,坐在他的身邊,拉着他的手想要将拉斯特拉起來,真的很重,明明看起來很瘦弱,但是在企圖搬動對方後才知道真的很困難,“都說死人的身體會比活着時候要重,估計是真的了。”
宋知浔折騰了半天,讓拉斯特面對自己側了過來,撩開他遮擋住側臉的長發,宋知浔垂眸看着,從側面看這家夥也很好看。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你神明我真的要認為你是個死人了。”宋知浔松了口氣,“一直躺了這麽久,側着躺是不是會更舒服點?”
宋知浔從棺材上跳下來是,伸了個懶腰,坐在柔軟的花朵上靠在棺材邊,打開了通訊器。
“今天是祠堂開放的第一天,不知道能不能有信仰之力過來,拉斯特你睡了這麽久,都不來迎接你的神後嗎?”
宋知浔讓凡伊拿着通訊器去外面直播祠堂開放,自己則是一直坐棺材邊上。
在食材、鮮花、木材、食物的經過過後宋知浔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關注量急劇增多,這段時間光憑着關注都已經給了宋知浔曾經連工作的時候都達不到的收入,免費的食物和祠堂建設更是直接将宋知浔的人氣推向了巅峰。
在這時候,基本上已經讓人忘記了他本來的美貌,而将所有的注意力轉向了他和拉斯特銳宮的聯系上。
“這段時間奧利斯找我明顯頻繁了很多,聽說所有偷偷私藏木材的人都被抓了起來,看來上面對這件事情很是頭疼,我倒是挺開心的。”宋知浔對着那如同屍體一樣的拉斯特說着,“馬上就開放了,再等一會兒。”
宋知浔帶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直播中的人群,雖然他沒有拜托奧利斯維持秩序,但是到處都可以看到正在巡邏的軍隊,宋知浔忍不住勾起嘴角,顯然奧利斯也非常的重視這個問題。
這基本上是宋知浔所見到的真正出來的人數最多的時候了。
“你看到了嗎?那些龜縮在房子裏的家夥都出來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用自己的身體而不是使用機器人的呢,一直以為是全民俊男美女,現在看來都是大衆臉啊,不知道圓黑來沒來,不然聯系他一下?”
在宋知浔想要聯系圓黑之時,開放的時間已經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祠堂之上,大概是因為軍隊在維持紀律的緣故沒有過分的擁擠吵嚷。
但是……
“恩?”仔細看看似乎并沒有德高望重的對象來這裏,宋知浔這一次提供的都只是普通的流程,并沒有需要金錢,但是卻有收費項目,這一次只是試探,估計大家基本上是不會有願意花錢的。
但是宋知浔卻在裏面看到了一個人,他今天穿着但是便裝,那位本來應該是在維持秩序的奧利斯上将居然穿着普通人的衣服觀察着祠堂正殿。
這裏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無人看管的,但是免得總是會有些素質低下的人來搗亂,宋知浔拜托了銳和宮用神力來守護秩序。
“這是神的領域。”宋知浔快速的發出了信息,所有人都在關注宋知浔的更新,“亵渎神靈者,會被神所抛棄,請各位心存敬畏之心。”
話雖然說的好聽,但是抱着好奇心态進來的人宋知浔也不會太過于苛責,畢竟大部分人只是想要瞻仰一下,甚至是有相當一部分是來看木頭的。
奧利斯自主注入了錢財,跪在了祠堂之前,他面色認真,神色肅穆,認認真真的按照門口所提示的行跪拜之禮。
“這家夥,做戲倒是做的不錯,難道是在幫我嗎?如果一一個人先帶頭的話應該就會有下一個了,是不是應該感謝感謝他?”
然而宋知浔的話音未落,從天空中似乎有什麽閃耀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的降落,宋知浔疑惑的擡頭,那東西如同是雪花、又或者像是蒲公英的種子,一個發光的小團子緩慢的飄落下來,宋知浔用手接住了,卻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願這第一天能夠平穩結束,不要找麻煩,不然被那群老頭子抓了把柄就難受了。
雖然聲音聽起來罵罵咧咧,但是宋知浔肯定這就是奧利斯的聲音。
這是什麽東西……
信仰?
“允了。”是宮的聲音,突然之間宋知浔看到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了變化,似乎在這一瞬被割掉了某種不應該存在的情緒一般。
之後陸陸續續的從天空上掉落下來無數的光團。
——如果真的是神明的話,可不可以給我點吃的?
——神明大人啊,希望能夠讓我家人的病快點好起來。
——神明,我不想被辭職。
随着光團越來越多,宋知浔耳邊能夠聽到的聲音就越來越多,這些家夥……宋知浔以為根本就不會收到祈願,沒想到居然有這樣多的人是真心實意的向着神明在祈願的!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難道說世界萬物明明不相信神的存在,卻還是無比期待着神的存在嗎?
——我想見見媽媽。
——給我一個真正相愛的戀人吧。
無數的聲音伴随着祈願掉落下來,宋知浔一開始還有興趣聽聽看,可是那越來越多的祈願卻仿佛是雨點一樣不斷的拍打下來。
宋知浔聽到耳邊不停的出現宮和銳的‘允許’的聲音,和平時總是不着調的模樣不同,這兩位神明的允許似乎是挑着自己的喜好,那允許之音莊嚴肅穆,宋知浔恍然之間能夠看到伫立在眼前的巨大神像,在陰暗之處都被神明所照亮,散發着聖潔之光。
宋知浔呆呆的看着上空,巨大的紅色長袍和黑色羽衣在光耀之下閃爍着色彩,他居然真正的看到了神。
神的手指似乎是在巨大的棋盤之上揮舞,無數色彩的棋子是被實現的信仰,被實現的信仰之光會被收入神的體內。
“那是銳和宮嗎?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我還以為一直都是小鬼頭一樣的呢。”宋知浔眨巴着眼睛十分驚嘆,“你看看你的兩個‘孩子’都已經有如此,你這個做‘爸爸’的還在這裏逃避沉睡,你還有臉嗎?”
身後的人不會有動靜,落在地面的信仰很快會消失不見,信仰之光也有明暗之分,而銳和宮所挑選的都是擁有明亮光芒的信仰之力。
“真是可怕。”宋知浔看着那真正的神明,知道自己小小的能力,恐怕根本就無法與其比拟,“當初的人,難道天天都會看到這樣的景色嗎?現在我似乎能夠明白一點沙雅的心情了,親眼目睹之後,難免心潮澎湃,希望于光同在。”
宋知浔對着空中的兩位神明伸出了手,接着宋知浔看到了更為驚奇的一幕。
落在宋知浔身邊那些信仰之地,居然長出了更多的花卉草木,他們托起信仰一點一點的送入了拉斯特的體內,那死氣沉沉的人居然閃爍出了光芒。
“騙人吧?”宋知浔瞪大了眼睛立刻翻身起來,趴在了拉斯特的上方,“難道真的可以醒過來嗎?”
宋知浔看着對方死氣沉沉的面容,希望逐漸湮滅,哪怕是不斷的注入信仰之力這家夥還是這般死氣沉沉的模樣,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過……
宋知浔看向周圍正在努力收集信仰的花草,這些家夥,雖然不能說話,但是都是抱着希望神明醒來的心情嗎?
無奈的勾起嘴角,宋知浔趴在了拉斯特身上。
“尊貴的創造之神,你也聽聽我的聲音,我是神谕選定的神後。”宋知浔覺得自己這樣真的是挺可笑的,但是卻還是學着祈禱,“希望您能夠醒過來。”
宋知浔擡起身,仰望着天空,從天空上落下的這些信仰之光中,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一份了?
銳說,本身信仰是不需要通過媒介的,只是現在的人已經忘記了信仰,所以必須依靠媒介來傳遞信仰。
“不然我再跪到祠堂去再來一次祈禱?”宋知浔咂咂嘴,企圖從拉斯特的身上翻身下來。
剛剛落地腳下卻一滑,他的手好像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所纏住了,宋知浔躺在了地面上,有些疼痛,剛剛睜開雙眼一道白色的影子背對着光芒突然降臨在了他的視野之中,銀色的流光細碎的落在他的眼前遮擋了他的雙眼,一雙璀璨的銀色突然闖入他的視野之中。
那是……什麽?
在宋知浔驚訝之時,那東西卻宛若找到了方向一般,向着自己不斷的靠攏,下意識的想要阻擋,宋知浔卻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什麽所束縛,想要看過去面容卻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所觸碰,宋知浔剛剛看過去,卻被人堵住了唇舌。
震驚之餘倒抽一口冷氣,軟滑之物順着氣流進入了他的口腔之內,略顯冰涼的氣息和那如水般的清涼完全不同,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吸直接侵入了他的全身,一陣奇特的感覺甚至都已經傳到了腳趾尖。
銀色的流光細細密密的落下,宋知浔這才看到了那是什麽,那如同鑽石一般閃耀着光芒的銀色瞳孔倒影着他震驚的目光,不知名的東西纏繞了他的雙手雙腳,壓住了他的腹部讓他所有的抵抗都化為烏有。
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你,那過于霸道的強烈的氣息剝奪了他所有的空氣,在眼前一陣陣發黑後他突然被放開,宋知浔下意識的倒抽了幾口氣,肺部突然進入的清涼的空氣讓他下意識的咳嗽了幾聲,大口大口的呼吸,逐漸的意識清明。
有人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很輕,宋知浔卻能夠察覺到自己完全被對方所掌控的恐懼感,在氣息剛剛平穩下來之後,新一輪的掠奪再一次瘋狂湧來。
連續幾次的侵襲讓他完全無法拒絕,宋知浔甚至企圖用咬緊牙關來抵抗,卻有什麽東西直接控制了他的神經讓他無法擺脫,連續幾次的窒息讓宋知浔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之中被消耗殆盡,宋知浔被迫承受,卻也在努力的尋找解脫的方法。
那是拉斯特,醒過來的拉斯特,宋知浔無比的确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這個人更漂亮的眼睛。
但是這位拉斯特似乎是在從他身上汲取着什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強烈的渴求,他的體內有他想要的東西。
宋知浔斜過眼神,發現纏繞了他的手腳的居然是那群植物,盛開在棺材周圍的植物都已經全部落敗,纏繞了他雙手的植物在不斷的死去,然後又不斷的有新的植物纏繞上來。
心中有了大膽的猜測,恐怕現在這些植物是在通過與自己接觸不斷的用他的吻來給予拉斯特醒過來的能量,而且基本上是在強迫他,這些植物用自己的性命在給予拉斯特能量,而自己只是一個媒介!
想到這個宋知浔突然怒從心頭起,原本被剝奪的氣力短暫的回歸,宋知浔在對方讓自己喘口氣又繼續侵襲上來的瞬間,擡起頭對着對方的腦袋就是一擊猛撞。
對方躲了過去,但是也因此他的壓制住自己的力道稍微放松,宋知浔用盡全力将自己的腦袋靠近手腕,用牙齒以最大的力道直接撕咬了纏繞自己的植物根莖,那植物哆哆嗦嗦的放開了來,一只手獲得了自由宋知浔第一件事就是握緊了拳頭照着那神明的下面狠狠的砸了過去。
只要你是個男人不管是神還是其他的你都得交待五分鐘,可是拉斯特似乎知道宋知浔心中所想,輕盈一躍跳到了不遠處,宋知浔趁機扯斷了手臂上的根莖,終于重獲了自由。
宋知浔伸出手指擦掉了因為對方的用力而破損的嘴唇上流出的血液,冷然而防備的凝視着面前剛剛蘇醒的瘦弱的創造之神。
“你是什麽東西?創造之神?确定不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的野獸侵占了神的殼子嗎?”
那璀璨的鑽石瞳孔似乎能夠倒影出光的七彩之色,過于炫目而讓宋知浔無法直視,對方露出了自己所從沒見過的笑容,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齒,笑容妖冶,目光緊鎖在宋知浔的身上,那樣強烈的目光似乎要直接燒焦他的衣服侵入他的心髒,然後将他由內而外的燃燒幹淨。
這就是創造之神?宋知浔震驚了,這哪裏像是創造,說他是破壞之神他倒是信。
周圍的植物這一次沒有再對宋知浔進行攻擊,而是直接纏繞上了拉斯特的身體,拉斯特的笑容驟減,那些植物似乎極度的瘋狂,用鋒利的尖刺紮入了拉斯特的身體,不斷的植物腐壞,又不斷的新生,這些東西似乎在憑借自己的努力在企圖往拉斯特身體裏灌注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宋知浔都看的目瞪口呆。
拉斯特皺起眉頭,伸手就甩開了植物,他似乎極其不耐煩,揮手之間除了宋知浔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石頭。
宋知浔:???!!!
“宋知浔……”拉斯特的笑容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寂和平靜,周身的一切似乎全是白芒,他穿着單薄的白衣,靜立在他的面前,他似乎極其虛弱,面色慘白,銀白色的瞳孔失去了光彩,和剛才完全就是天差萬別,“……神後。”
什麽意思?
宋知浔企圖後退,但是那一大堆植物變成了石頭之後,宋知浔完全就無法離開這裏,這裏居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如同墳坑一般的地方。
“創造之神拉斯特……”宋知浔一直都沒有接觸到過真正的拉斯特,不知道他的性格是如何,不知道他的習慣是如何,但是從幾次的夢境之中,宋知浔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極度溫柔的人,但是現在看來……或許并不是這樣。
少年璀璨的瞳孔中失神一片,似乎在看着宋知浔,又似乎沒有在看。
少年向着宋知浔前進了一步,宋知浔就後退了一步,僅僅這一步之間,察覺到了他的恐懼,拉斯特就停了下來。
撇開雙眼,白皙如玉的手撩起了頭發:“換人……”
從天空中不斷的飄落下來信仰之力,無數的信仰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宋知浔突然覺得這些信仰的聲音非常的吵鬧,吵的他頭都要大了,現在站在面前的,好像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他明明想要全身心的防備起來,卻被這些信仰的聲音吵的焦躁不安。
白皙的雙手突然捂住了他的耳朵,宋知浔吓了一大跳,那創造之神,居然直接到了他的額面前,而他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就聽不見了吧。”柔和溫婉的聲音,和剛才的完全不同,這個聲音仿佛有着安撫人心的能力,宋知浔忍不住放輕松了下來。
比自己要矮的少年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璀璨的瞳孔中充斥着溫暖和煦的柔光。
“恩……”那些焦躁的聲音,的确是聽不到了。
“神總是會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人的信仰,本質是願望而已,聽不聽,都可。
“創造之神……拉斯特?”宋知浔再一次詢問道。
“是我。”拉斯特垂眸,似乎是思索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腼腆可愛的笑容,“不,是我們。”
完全不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對宋知浔來說,連神明都見過了,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是多重人格?”
見到他的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宋知浔看到的并不是一個拉斯特,仿佛是三個,剛才那一句換人,宋知浔聽的清清楚楚,當然會有這樣的疑惑。
“有趣嗎?”明明是同樣的面容,此刻又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你喜歡什麽樣的?我都可以給你。”
他似乎在随時的變換着模樣,每一個字似乎都是由不同的人說出,明明是一樣的面容一樣的聲音,宋知浔卻仿佛看到的是在眼前站着的無法計數的龐大人群。
這就是拉斯特?這不是神經病嗎?!
“給我一個交流的機會。”宋知浔歪着腦袋思考了一下,“我要一個說話簡單明了溫柔可人誠實守信的可愛個性,和我說話。”
拉斯特默默的看着宋知浔,很長一段時間:“有事兒說事兒吧。”
那聲音,極其冰冷……
所以說最後還是覺得他太煩了幹脆随便挑了一個個性嗎?
拉斯特是什麽樣的情況宋知浔大概已經能夠想象出來了,他是創造之神,分化了破壞之神和生命之神,恐怕在被分化之前也應該是拉斯特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格的一員吧。
這個家夥是為什麽要創造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宋知浔是真的不理解。
“你……”宋知浔看了看旁邊的石頭,“那些植物給你的,是什麽。”
“生命、能量、養分,所有一切的他們能想到的讓我活下去的東西。” 他的口中似乎能夠吐出寒霜,過于的清冷找不到真實的情感,宋知浔對這樣的他,産生了恐懼。
“他們竭盡全力的想讓你活下去?”而且看那個樣子,恐怕是不顧他的個人意願,強行想讓他活下去吧。
“你不是也一樣嗎?”拉斯特說道,“你喚醒我,不就是為了這個理由嗎?”
突然之間,宋知浔內心的某一個疑惑被觸動了,所有人都渴望着他活下去,但是所有的人是為了拉斯特活下去,還是為了自己活下去,這基本是無解的答案。
被強迫着要繼續活下去的神明,是不是遭受着任何人都無法思考的痛苦。
難道說……是他太過自作多情了嗎?
“那麽你想活下去嗎?”宋知浔問道。
“呵……”回答他的僅僅是一聲輕笑,宋知浔很清楚這一聲輕笑之中的含義,他在嘲笑自己明知故問,如果不是想死的話為什麽要讓自己陷入沉睡呢。
宋知浔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在他的棺材周圍盤旋着各種各樣的花卉,那些看似對他恭敬萬分的花卉實際上是在維持他的生命不讓他死亡,哪怕那只是沉睡狀态也好。
在他的夢境之中那溫暖的世界,有沒有可能是這些植物故意控制創造之神的一種手段呢。
拉斯特是什麽樣的人,他無法了解,但是那無數變換的性格中,難道就沒有一個是想要活下來的嗎?
“神谕說,神後對神有無法抵抗的吸引力。”宋知浔努力克服之前被強行的殘留下來的恐慌,對着拉斯特伸出了手,“那麽你是否能抵抗我對你的吸引力呢?”
拉斯特伸出了雙手,擁抱住了宋知浔的後背,一連串的親吻落在了他的脖頸之上,宋知浔咬着牙才沒讓自己推開這個家夥。
“是的,我無法抵抗,無法拒絕,你的香氣,我……”最後的話語湮滅在了淡淡的親吻之中,如同羽毛輕落一般,宋知浔 并不能很敏感的察覺到他的瑣碎的觸碰。
“那麽即使是我在,你也沒有要活下去的想法嗎?”
拉斯特笑了,拉住了宋知浔的手,宋知浔發現自己無法抵抗對方,明明對方說的是無法抵抗自己,他被拉着前行,回到了曾經的棺材之上。
拉斯特再一次坐回了那個位置,在宋知浔疑惑之時,他的雙手輕輕的覆蓋在了宋知浔的眼前。
“我無法抵抗你,也無法抵抗想要擁有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臨。”他的聲音變得溫柔了,是更換了一個性格嗎?當對方貼在自己的脖頸之上輕輕吐息,宋知浔的身體無法控制對方的侵襲而微微顫抖。
“接受神谕也沒什麽不好啊?”宋知浔想要抓住他的手腕,但是突然之間眼前一黑,所有的思維都已經徹底不在,身體向着後方倒去,卻被潔白的雙手攬了下來。
“很香,很柔軟,也很溫暖。”拉斯特靠在宋知浔的脖頸之間,他似乎極其喜歡貼在這不斷跳動的血管之上,宋知浔被放入了那棺材之中,随機覆蓋上來的,是拉斯特自己的身體,“我曾想過,放你離開,這是你……自找的……”
整個空間再一次歸為了寂靜,宋知浔和創造之神,在這一片石棺之內,靜靜的躺着……
了無生息……
___
巨大的騎士抱着黎旭新降臨在了巨大的石群之上,此時石頭之上已經開始長出了郁郁蔥蔥的植物,在任何一個可能的縫隙裏,植物都在不斷的生長。
“你記得抓穩了,不然我掉下去了可就死了。”黎旭新有些頭疼的看着巨大的石頭坑,他怎麽說也都只是一個醫生,這種事情按理來說應該讓凡伊來做。
“不要說廢話了,快點下去。”
黎旭新無奈的揉了揉頭發,認命的挂好繩索一點點的跳下去。
宋知浔被困在神谕中出不來了,這是騎士所接到的神的指示,讓他們派人來将宋知浔從神谕的領域中帶出去。
宋知浔怎麽會在裏面出不來呢,黎旭新無法理解,但是在見到了神力之後黎旭新決定少說多做,畢竟太多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
不斷的下滑,黎旭新終于看到了在平滑的圓坑中,宋知浔所在的地方,黎旭新試圖伸手将他撈出來,但是手卻直接穿過了對面。
他居然碰不到?怎麽回事?空間法則嗎?
“事情就是這樣的。”回到了神殿周圍,黎旭新對着兩個男人這樣說道,“我沒辦法碰到裏面。”
宮和銳相互看了一眼,皺了眉頭,他們擁有各自的領域,但是如果對方不同意是沒辦法進入的,怎麽也沒想到剛剛醒過來的拉斯特居然會毫不猶豫的直接拉着宋知浔一起死。
有拉斯特在,宋知浔的生命安全還是可以保證的,但是現在卻陷入了僵局。
“如果這樣下去會怎麽樣?”黎旭新有些發愁,事情的轉變有點太快他承受不來。
“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銳說道。
只要能想辦法把宋知浔從裏面帶出來,銳和宮合作就可以讓宋知浔擺脫拉斯特的詛咒重生,問題是現在連帶出來都是問題。
“也就是說不容樂觀嗎?”黎旭新有些懊惱的揉了揉眉頭,這樣下去他也沒辦法壽終正寝了,“現在所有人都試過了不行就是不行,拉斯特是真的想死嗎?”
在聽說了神明的事情之後,黎旭新雖然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被相信,但是現在已經是不得不做的程度了。
“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問完黎旭新也覺得自己是白問,顯然就是沒什麽好辦法才會變成這樣。
怎麽辦呢……
“我如果要和拉斯特作對會不會死的很慘?”黎旭新突然問道。
“能讓你死的很慘的只有我。”宮回答道,“拉斯特只能讓你變成另外一個人。”
“無論哪邊都得罪不起嗎?”黎旭新皺着眉頭,如果說能帶宋知浔從拉斯特的領域裏出來,他們做不到,但是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被封存在保存倉內的沙雅奧古斯都。
在徹底了解了神明的歷史之後,可以确信沙雅的神力應該似乎來源于拉斯特,既然是屬于同源,那麽極大可能沙雅是可以進入真正的拉斯特領域的。
但是同樣的沙雅也是一個危險人物,現在基本上就是拿一個危險去解救另外一個危險的事情,這實在是讓人難以決定。
“為什麽危險?”銳問道,“只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
“當初這個人類可是間接性的導致了星球毀滅啊,難道不危……險……”說着說着黎旭新一愣,“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只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就算是被拉斯特寵愛也不代表能與我抗衡。”宮垂眸看向黎旭新,“你既然知道能讓沙雅醒過來的方法那就去做,沒什麽比得上宋知浔的安危。”
這些人……該死的神……一個一個的居然都讀他的心,一點隐私都沒有。
“那也不能代表沙雅能保證宋知浔的安全啊,女人這種東西……”黎旭新有些尴尬的揉了揉後腦,“總是伴随着強烈的嫉妒心的,如果讓她知道宋知浔是真正的神後,別說帶出來了,殺了他都有可能。”
“不會。”宮說,“我可以擊碎她的殺意。”
“或者直接讓她帶着屍體出來,也可以。”銳的眼神陰霾,漆黑色染上生命,一點氣息也無,“本身,就是要先殺死他的。”
按照神明的說法,宋知浔是被拉斯特直接拉入了夢境,身體是可以帶的出來,靈魂卻未必可以,所以這時候就要讓宮破壞宋知浔的生命力,當人臨死之前身體的一切都會為了活着做最後一次抗争,在那時靈魂會突然穩固,也就是所謂的回光返照,之後再使用銳的生命之力讓宋知浔回歸正常。
但是銳和宮都沒有辦法踏入拉斯特的領域之內。
“這麽想想,如果宋知浔是神後的話,那拉斯特豈不是絲毫不費力直接就将你們的擇偶權給剝奪了?”黎旭新一句話瞬間讓兩位神明直接黑了臉。
他是不是要死了?
黎旭新十分不甘心的跟着騎士回去了神殿,看着在祠堂建立之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輝煌的神殿,雙手插在口袋之中,他回頭看着身後厚重铠甲的騎士:“你現在是不是很興奮?馬上就能見到以前的主人了。”
騎士并沒有說話,透過厚重的頭盔也看不清楚表情。
“神殿和神域是兩碼事兒,這事兒我也清楚,顯然沙雅女王這事兒做的的确不地道。”黎旭新弓着背進入了地下室,卻聽到了騎士傳來的冷硬的回答。
“即便我不在效忠女王,也不會诋毀曾經的主人。”
“你效忠神後?”
“是。”
“騎士這種東西,我也不知道所謂的精神是什麽。”黎旭新一邊往下走一邊說着,“但是既然效忠了,就不能另覓二主,你如果說要效忠宋知浔那麽……一旦沙雅對宋知浔有威脅,你能做到毫不留情的殺死沙雅嗎?”
黎旭新的眼神逐漸晦暗,真沒想到會突發這種事,這個女人從歷史上來看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哪怕是多了歷史的經驗,可是擁有神力,他不能确保自己的智商能夠高的過女王。
他需要……聯系一下奧利斯。
也許身處高位的奧利斯能夠找到破解這個局面的辦法。
但是現在兩位神明都已經過分焦急,身後的騎士也一直在盯防,他如果貿然聯系了奧利斯,事情可能會發展的比較嚴重。
“我……想要一個盟友。”黎旭新突然說道,“我需要一個盟友,你覺得這個要求能被同意嗎?”
“沒有神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