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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1)

“我倒是能理解。”奧利斯走在宋知浔的身側,仰着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麽,“我有一個朋友,他是一個大家族的長子,擁有繼承家族的權利,從小都被當做繼承人培養,他很優秀,沒有辜負家族的期望,但是世事難料,家族卻被另外一個孩子繼承了。”

“為什麽?”宋知浔沒什麽興趣,卻還是順着對方的話問了下去。

“因為次子各方面都要比長子優秀,能者居之,這位長子從位居人上變成了屈居人下,身份的落差并不大,可是對他來說曾經屬于自己的一切被另外一個人橫空奪走,心中的嫉恨日漸增長,最終導致他做了無法挽回的錯事。”

“他反抗了家族,企圖篡位,之後被打敗監禁然後自殺了對嗎?”宋知浔歪着腦袋,看向奧利斯,這個故事不就是人盡皆知的鋼鐵之國現任領導人的故事嗎,為什麽要和他說這個?

“你的腦子真的動的很快。”奧利斯哂笑額,仰起頭摸着後頸,眼神中流露出些許遺憾,“他是一個,自尊心非常的強的人,哪怕是為了這份自尊心陷入了毀滅的結局他也在所不惜,有些人就是如此,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們屈居人下,恐怕當年創造之神在創造的時候,并沒有給予這個人足夠豐富的本質吧。”

“你是說沙雅是那樣的人?”

“當年的毀滅世界的做法,足夠證明沙雅的野心,所以我有一個懷疑,沙雅是不是有故意誤導神明,讓神明自我毀滅的結局?”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性。”宋知浔想到第一次見到的破壞和生命神明的模樣,他們的認知和自我毀滅的原因,似乎都有沙雅曾經灌輸的痕跡。

“但是如果神沒了世界也會毀滅,沙雅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也就是說……”

奧利斯的提醒讓宋知浔突然之間就反應過來了一個可能性:“難道,她已經掌握了如何成為神明的方法?”

如果神毀滅了,世界就會毀滅,可是沙雅奧古斯都要的并不是世界毀滅而是讓自己成為世界至尊之人,她要成為神明。

甚至她都已經在動手了,所以說難道說在地下的那些并不完全的資料突然在某個時間段中斷是因為……

沙雅的實驗成功了?

“她有這個能耐嗎?”宋知浔完全無法想象,沙雅如果基本上已經接近了神明卻還是逃脫了拉斯特銳宮的理由是什麽。

“所以當時黎旭新才會說,完了嗎?”宋知浔當時并沒有想這麽多,恐怕黎旭新也早就已經想到,只是沒來得及說,“是我太沖動了。”

“她現在很可能已經擁有了基本抗衡神明的方法,也就是說鋼鐵之城和拉斯特銳宮必然會有一場巨大的沖突。”奧利斯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頭發,“今天我就是要去見一面這位女王殿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麽的。”

“那你……”為什麽放棄了這麽重要的會議來赴約?

宋知浔有些尴尬,沒想到自己居然毀了這麽重要的一個約會。

“你要和我道歉嗎?”奧利斯似乎是抓住了宋知浔的小尴尬,厚着臉皮就靠過來想要看到宋知浔尴尬的表情,他的身材很高,在彎下腰之後所凝視着宋知浔的時候,有一種被戲谑卻并不會讓他尴尬的感覺。

“對不起。”宋知浔嘆了口氣,“如果你是站在我這邊的,那麽這聲對不起就是你的。”

“你在招攬我?”奧利斯有些驚訝的直起了身體,詫異的捂住了嘴唇,垂眸看着宋知浔。

“對,我在招攬你,并不是讓你臣服于我,而是作為合作夥伴,我需要你的助力。”他沒有在鋼鐵之城的任何卧底,他也沒有時間去布這麽大的局面,所以現在奧利斯已經成為了他的必要争取的目标,“我雖然不認為三神會輸,卻還是希望能更保險一點。”

“我不讨厭過于謹慎之人,或者說謹慎才是成功的本質。”奧利斯的手指握住宋知浔的下巴,牽引着宋知浔擡頭看他,“所以我這一次過來,是想聽聽看,偉大的神後殿下,想要的是什麽,這将會影響我做出的決斷。”

奧利斯是一個聰明之人,他的狡猾多疑和無處不在的手段宋知浔已經有些許了解,這個男人并不是一味的衷心而是會去做自己所願意做的事情,比起伊塞爾那種過于溫柔的做法奧利斯更适合做一個領導者,所以他才會身居上将之位屹立不倒。

“你想聽嗎?”宋知浔并沒有回避對方的眼神。

“對,我想聽。”奧利斯勾起嘴角,人的欲求是無窮無盡的,沙雅奧古斯都在無數的學者分析之下其野心昭然若知,黎旭新所給他的關于沙雅奧古斯的試驗資料他也找人專門分析,這個胃口過大的女人想要的僅僅只是強大和權利罷了。

他是這個國家的上将,被子民的所養育的他們的保護傘,他并不會因為自身的利益去服侍誰,而是争取為自己的子民獲得更好的一切而出發。

沙雅奧古斯都女王 和他的理念基本上是背道而馳,這一次來宋知浔這裏,不僅僅是想聽到答案,也是希望給自己一個定心丸。

——從一開始他就打算配合宋知浔對付沙雅女王,但是他要的這個承諾是在他們齊心合力之後是否還能繼續合作的答案。

“這個答案并不重要,你的眼睛告訴我這僅僅是想要知道的事情而已。”宋知浔并不了解奧利斯這個人,但是如今直接反水的黎旭新和奧利斯一直保持着基本的聯系證明這個人是有心幫助自己的,“為什麽要幫我呢?”

“這個世界也是需要直覺的。”奧利斯貼在宋知浔的耳邊輕輕的說道,“我的感情讓我選擇了你。”

宋知浔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從耳邊傳來的聲音略顯親昵,帶着幾分吐息和微風。

等待了很久,奧利斯都沒有的得到他想聽到的回答,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他們的合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再追問下去對雙方關系不好。

奧利斯準備離開之時宋知浔的雙手突然纏上了奧利斯的脖頸,他居然被宋知浔擁抱了,這個擁抱突如其來,讓一直以為自己是主導地位的奧利斯失去了靈敏的反應能力。

“我想要……”宋知浔的聲音仿若從天際而來的呢喃,“這個世界恢複到生機勃勃的曾經。”

有花有草,郁郁蔥蔥的樹林,動物奔跑在無人的草原之上,人人都擁有湛藍色的天空,家裏可以種植着鮮豔的綠色,沒有這些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對準自己人,每個人都和平生存,所有人都能夠踏出那狹小的房間,人和人之間的交流更加的穩固。

奧利斯聽到了,宋知浔的想法,瞳孔放大,他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這難道是可以實現的事情嗎?

“我并不想要自己獨占這份資源,我希望人人都能夠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宋知浔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在出行之時自己所看到的難民營,那基本上如同地獄的漆黑的世界,讓宋知浔無法回想,“人要或者,需要食物和水,這不應該是被他人所控制的。”

控制了食物就等于控制了生命,鋼鐵之國的世界,居然是用無數的人的生命做威脅在運行着。

“做得到嗎?”奧利斯的聲音變得沙啞,“可以讓鋼鐵之國回到曾經嗎?”

“為什麽做不到?”宋知浔撇撇嘴,“我可是掌握了神的人。”

奧利斯的心情,如同澎湃的潮水洶湧而來,但是漂浮在動蕩的水面之上,自己一直被抑制住的呼吸卻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遏制住了食物的鋼鐵之國,遏制住了所有的一切,上下級更加鞏固的社會底層更是屍骸遍野。

“過去也不是那麽好不是嗎?”奧利斯擁抱着宋知浔,他卻能夠感覺到自己在顫抖的雙手,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居然真的出現在了面前,他的腦海混沌又興奮,導致他居然有短暫的暈眩。

“但是也絕對不會比現在要差了。”僅僅是為了吃到東西就已經竭盡全力的世界,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神谕……”奧利斯松開了宋知浔,終于擡起了頭來,他的情緒似乎穩定下來了,然而只有奧利斯自己知道,他的情緒遠遠不曾穩定,靜靜的看宋知浔,奧利斯腦海中浮現了一種可能性:或許神谕并不是為救贖神明,而是為了救贖他們。

即将毀滅的神明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征服了神的神後為這個世界重新帶來光明。

“我聽到了讓我非常欣喜的答案,看來以後我們的合作會更加長久。”

“那麽我想要确認一下,你是認真的嗎?”一旦和他确定了合作,奧利斯基本上已經是被定了叛國罪,這份罪名他有這個能力承擔起來嗎?

“為了更好的發展,只不過是名譽上委屈一點,對我來說都是賺大了。”

宋知浔擡頭看着奧利斯,不得不承認,鋼鐵之國有這樣的将軍真的是這個時代的幸運。

“我很欣賞你,奧利斯上将。”

“同樣,尊貴的……神後殿下。”

奧利斯看着宋知浔走向前的背影,如果……他們的相遇能夠更加普通一點,在大街上,在他被欺辱之後報複對方被帶入的警局裏,他們中間沒有如此強大的身份的阻隔,或許他會逐漸的欣賞這個年輕人。

或許他會被這個年輕人所吸引,做出很多幼稚的事情,就如同每一個陷入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如果運氣好他們也會相愛,他也許會動用力量保護這個人,讓他做他想做的自己的事。

奧利斯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們的立場,注定了他們只能是合夥人,宋知浔的存在,讓他看到了從來不敢想象的未來。

太好了……

他們不是作為普通人相遇。

真是可惜……

他們不是作為普通人相遇。

“那麽作為合夥人,現在我需要一些數據。”既然确定了合作關系,必然是要将對方好好的利用到底的,“我之前在網絡上發布的拉斯特信息你看過了嗎?”

“那個孩子?怎麽了?”

“現在應該有不少的捐贈了吧,以小見大,幫我統計一下現在還有餘力幫助他人的人有多少。”宋知浔想要看看現在的情況到底已經有多嚴峻。

人只有在有餘力之時才會去幫助一個陌生人,現在幾乎已經是全民網絡,乞丐都有可以基本操作的身份手環,通過概率能夠得到的結果,能夠看出來很多事。

“贈送的物品貴重與否都可以全部交給你,這也是一次很好的統計的機會,對于我來說,還是對于沙雅來說,這都是很重要的資料,她肯定也在通過自己的方法,所以我希望你能夠給沙雅透露一點假消息。”

“是這樣的理由嗎?我還以為你是沒有錢所以做了一次信息乞丐呢?”

“我難道不是乞丐嗎?”宋知浔攤開雙手,“我真的是兩袖清風了,當初一心想着賺錢,但是在衣食無憂之後發現錢就是個屁!”

“我無法斷言你這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奧利斯聳聳肩。

“那就不要斷言了。”反正也沒什麽用處。

“那麽我能問一下,你打算要和哪一位神明成為伴侶呢?”奧利斯一言突然爆出,宋知浔的腳下一個踉跄,狼狽的回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你在問什麽奇怪的問題?!這難道和我們的合作有什麽關聯嗎?”

奧利斯沉思:“可能這只是我單方面的見解,我覺得你可以聽聽,作為參考。”

宋知浔回到拉斯特銳宮的時候,一直在思考奧利斯的話。

到底是身居高位擅長思考的人,想到的點的确是自己一直都不曾思考的可能性。

神谕指明要‘神後’這兩個字非常的耐人尋味,如果說神谕當初窺探天機看到了現在的可能性,那麽用‘救世主’這樣的說法更符合概念,但是卻偏偏的選擇了帶有伴侶色彩的‘神後’。

也就是說很可能神谕并不是按照情況所發布的,而是另外一種他們所不知道的可能性。

“我推斷這個可能,并不是所謂的‘拯救’,而是‘發展’。”

奧利斯的說法的确是有點意思。

“騎士,神谕中,是如何說的?”宋知浔回到了神殿擡頭看着高大的騎士像。

“神谕曰:三神不合,以神後為紐帶,維持萬物平衡。”

三神不合,現在的狀況也符合,他作為紐帶也的确是維系了這種狀況,一切都在平衡當中。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神谕如果能預料到現在的狀況,也就應該明白在現在的伴侶選擇的是一夫一妻制,但是神卻有三位。”

奧利斯的說法,很可能是在神後安撫了神靈之後,作為神後的他需要選擇其中一位作為伴侶,擁有了神後的伴侶則會取代創造之神的位置成為主導,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在進行下一步的‘發展’方向。

也就是說……并不是讓神後選擇對象這麽簡單,而是要選擇發展的方向。

“不管是創造、生命、破壞,都是一個可行的方向,但是這每一個方向都代表着走向分支,我所能夠得到的資料有限,但是沙雅很可能得到了相當多的資料,所以我在想,或許沙雅對神明的毀滅,實際上是神谕的有意而為之。”

宋知浔盤腿坐在神殿中心,拖着下巴,眉頭緊鎖。

雖然黎旭新所能給奧利斯的資料極其有限,但是奧利斯到底是從中推斷出了這種可能性,所以奧利斯的話……并不是憑空想象的,而是在沙雅的實驗基礎之上的大膽設想。

“神谕或許是想要通過某種方法打破已經徹底封死的局面另造新生,我的設想是,或許神谕所需求的并不是三神的和諧而是……”

——殺死兩神,打破平衡,創造新世界。

“那為什麽神谕要用和諧兩個字來形容現在的狀況呢?”當時的自己是這樣詢問。

“語言是很獨特的,不同的語言可以有不同的解讀方法,或許你可以試着,将三個句子颠倒過來讀。”

維持萬物平衡,以神後為紐帶,三神不合。

宋知浔捂住嘴,如果說奧利斯的推斷是正确的,那麽……

他突然就能夠理解創造之神拉斯特的所作所為了!

拉斯特擁有太過豐富的情感,過于細膩的內心,他或許很早就參透了這個可能性。

但是神谕是神不可違背的,所以拉斯特賦予了沙雅僞神後的職責,實際上是想要通過沙雅毀滅掉另外兩個神明。

但是……

他也不會獨活。

拉斯特所抱着的并不是‘一起活着’的思想,而是‘一起死亡’,三神全部死亡世界毀滅,無法看着自己至親之人的死亡,無法抵抗神谕的要求,他是在痛苦之中,選擇了對神谕的報複。

沙雅參透了這其中的可能性并且為了避免毀滅所以想要自己稱神,這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自己對曾經的三神并不理解,可是沙雅可是足足和他們在一起近百年。

她有足夠豐富的時間去驗證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太可怕了……宋知浔想到這種可能性居然忍不住顫抖,艱難的捂住嘴,瞳孔因為恐懼而震顫,難道說自己的出現實際上是為了殺死他們嗎?

“不過我說的也就只是一種可能性,具體的情況還需要更多的資料去證明,沙雅現在到了鋼鐵之國對我們來說并不是壞事。”奧利斯的話在耳邊,“在此之前你盡量保持沉默,有需要就盡可能通知我。”

拉斯特因為自己的要求被破壞了過去變成了孩童,這些事情他已經無法求證,但是如果是在明知道這樣的情況下還變成了一無所知的孩童。

這個家夥……難道是破罐子破摔,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他嗎?

到底是信任他……還是他已經無法思考?

宋知浔回憶起變成了孩童之時就開始不斷哭泣的拉斯特,強烈的悲傷的情感,是因為知道自己或者他的兩個孩子,必然會只存活一個嗎?

他無法抛下其中一個,讓他承受無邊無際的痛苦,所以選擇一起死亡。

所以說……他才會那樣哭……

“看你的表情,看來是和奧利斯好好的聊過了啊?”黎旭新出現在宋知浔的身後,跪了下來,“你現在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沒有證實,而且沙雅既然有信心要繼續,就證明事情并不是不可回轉的。”

“讓通遼去做點吃的吧,拉斯特應該快餓了。”宋知浔的眼神深沉,深吸了口氣,“你居然直接把拉斯特丢在一旁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懲罰你嗎?”

“是他自己要去你房間裏等着的,這可怪不得我。”黎旭新聳聳肩,“我會告訴通遼給你做一頓好吃的加餐後甜點的,甜味的東西可以讓人心情愉悅。”

“真是麻煩你了。”宋知浔站起身來,大腦一陣陣的抽疼。

雖然事情是有這樣的可能性,但是他想做的卻和神谕所要求的背道而馳,沙雅能做到逆轉他為什麽就不可以?

現在一切都還沒有定論……

就算是定論了,他也一定會讓事情轉變成他所希望發展的方向,神谕這種看不到摸不着的東西,難道還能比得上站在眼前的神更真實嗎?

宋知浔推開了卧室的門,看到自己的床上趴着的小家夥,銀白色的發絲在夕陽之下被染上了一層暈紅,他睜開了雙眼,銀色的瞳孔倒影着宋知浔的模樣。

拉斯特……是一個極盡溫柔之人。

當初的在夢中與他相見的時候,那樣溫柔無害的氣息,到現在都還能回想過來,他或許本身就是那樣的不動聲色的用溫柔包裹他人的神明。

上前将小家夥抱在懷中,宋知浔低頭親吻着拉斯特的小腦袋,小家夥擡起頭眼巴巴的看着他,全身心的将信任交付到了他的手裏。

“喂,小壞蛋,你可真是為難死你爸爸了。”宋知浔将小家夥放在肚皮上,靠在柔軟的被褥上,大腦一抽一抽的疼,“你變成這樣我也啥都問不了了,所以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給我說清楚……”

突然之間,宋知浔想到了什麽。

“你是故意不說的?”

拉斯特早就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所以早就做出了應對,但是卻沒有成功,自己逆轉了他所努力的局面,大言不慚的讓拉斯特相信自己。

所以拉斯特相信了他。

但是并不希望自己被神谕所拖累所以選擇了沉默,讓他沒有任何負擔的憑借自己的心情去選擇……

“不會吧……”宋知浔越想越覺得奧利斯的猜測是正确的,因為如果是這樣想那一切都得到了最準确的解釋,哪怕他的情感上并不允許,卻不代表現實就不是如此了。

“喂……你這個家夥……”

宋知浔将小家夥抱在懷中……

“你到底要多溫柔才能變成現在這樣啊……”

宋知浔有點痛恨拉斯特,因為他過于溫柔,優柔寡斷後導致了現在讓他極度為難的局面,然後這家夥甩甩袖子就幹脆不管了?雖然是自己讓他幹脆失憶的。

“啊……腦袋疼……”宋知浔哀嚎一聲躺了下去,“我難道是個超級大笨蛋嗎?”

完全沒想過……

也沒有想到過……

實際上自己才是那個最不清醒的人?

在宋知浔難受的之際,有一雙略顯冰涼的小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接着一陣陣奇異的涼意侵入了他的腦海,所有繁雜的思緒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舒适的感覺。

宋知浔睜開雙眼,看着坐在他頭頂上用小手正在幫他安撫的小家夥,亮晶晶的瞳孔中有着小小的擔憂。

宋知浔張了張嘴:“難道你在擔心我嗎?明明現在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卻本能的在擔心其他人嗎?”

小家夥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聽不太懂宋知浔說什麽,但是直接趴在了宋知浔的頭上。

“媽媽,媽……媽媽……”奶聲奶氣的小聲音讓人聽着心都融化了,“不疼……”

宋知浔瞬間所有的痛苦都軟成了水,伸手抱住小家夥擡了起來:“今天想不想玩飛飛?”

“飛飛……”小家夥揮舞着短小的四肢,似乎很開心的模樣,宋知浔笑了。

“飛咯!”

小家夥不斷的在空中掉下來,宋知浔也和小拉斯特玩兒的一身的汗,通遼來叫人的時候宋知浔剛剛和小拉斯特一起洗完澡。

“香香的。”宋知浔給小拉斯特換上了新的衣服,趴在他懷裏聞了聞。

小家夥眨巴眨巴眼睛,學着宋知浔的模樣拱在他的懷裏也聞了聞,然後爬起來,眨巴着眼睛看着宋知浔,笑呵呵的開口:“香香的。”

宋知浔感覺被暴擊了。

“突然覺得……”通遼看着這對父子的互動,“能有個孩子也不錯。”

“自己生去。”宋知浔撇撇嘴,蹭了蹭小家夥的鼻尖,“他是我的。”

——

宋知浔将拉斯特放在了黎旭新的懷中,可憐的醫生低頭看着又一次被送到懷裏的小家夥陷入了沉默。

“我覺得就算是你帶着他出去也沒什麽問題。”上一次因為沒有給小家夥很好的照顧結果停了他三頓飯,早就已經習慣吃飯的黎旭新覺得自己要崩潰了,“畢竟這麽小的孩子總是一個人呆着也太可憐了。”

“帶他去玩兒,找騎士,找女仆,找通遼、伊塞爾、莉亞菲爾,誰都可以。”宋知浔要出去和奧利斯商量一下事情,實在是不方便帶着孩子。

“你也知道這小子總是不乖乖聽話,每次都是一個人在房子裏呆着,這樣下去會出心理問題的。”黎旭新的手托了托小家夥,“小孩子是很敏感的時候,這時候正是性格的養成,如果長時間的讓他一個人呆着以後也許會養成孤僻的性格。”

宋知浔面色一僵:“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我是一個醫生,你不信我信誰?”

宋知浔低頭看着小家夥,每次他回來之後都能看到小拉斯特一個人坐在他們的床上,不哭不鬧一直看着門,那樣小小的身體看起來真的讓人心疼。

“哎……”小拉斯特大概是因為是神明的原因對人類都不太親近,也許對拉斯特來說其他人類對他而言就如同食材對于自己而言吧,一直親近自己也是因為神後的關系。

如果要用神後的關系來束縛他也太可憐了,畢竟這麽小,将來難道還能結婚不成?

“我知道了,給我吧,我今天帶他出去。”宋知浔因為要抱着小拉斯特所以戰車進行的非常的緩慢,小拉斯特被宋知浔裹在大衣裏面生怕風太大給小家夥吹到了。

拉斯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手中還很溫暖的奶瓶,在宋知浔的衣服裏巴拉巴拉,将溫暖的奶瓶貼在了宋知浔的腹部。

比自己提問稍高的溫度突然貼上腹部宋知浔渾然打了一個激靈,本身就很敏感的地帶自然而然的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宋知浔立刻壓住在他懷中亂動的小家夥。

身體不能自由活動的小拉斯特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而是擡頭看着宋知浔的喉結,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宋知浔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小拉斯特似乎是找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不斷的用手去玩弄。

“別亂動,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你就變成小肉泥了。”宋知浔實在是對這個頑皮的孩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拉斯特歪歪腦袋,似乎并不在意,手被扣住了,不安分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張開了嘴嗷嗚一口咬在了宋知浔的脖子上。

宋知浔一抹臉:“算了随你便吧。”

等到了拉絲特銳宮周圍的小隔間,宋知浔看到了正在裏面躺着玩兒游戲的上将,一腳就踢在了對方的小腿上,然後強行斷開了游戲的電源。

“您專門跑來玩游戲的嗎?那你不如回家去玩去!”宋知浔面色不善。

奧利斯坐起身來:“很久沒見到這麽簡易的游戲倉了,和老古董似的,等你又無聊,就稍微感受了下。”

“圓黑家裏的游戲倉都比這個要先進了不知道多少代。”宋知浔撇撇嘴。

“我家裏的游戲倉也不錯,哪天去看看?”

“你沒事兒跑來找我不怕被沙雅知道?還讓我去你家你不是找死嗎?”宋知浔翻了個白眼,低頭将懷中的小肉團子抱了出來,将奶瓶拿出來放在一旁重新加熱。

“這就是傳說中的創造之神殿下?”奧利斯坐在了宋知浔的面前,伸手想要握一下拉斯特的小手,卻被直接避開,并且奉送了一個白眼,“看着挺活潑的麽?”

“在我面前活潑,我一走了就和屍體一樣的。”這可是通遼的原話,不是宋知浔瞎掰。

“看來是真的對神後有極強的依賴性啊。”奧利斯笑嘻嘻的看着精致漂亮的孩子,“你現在這樣也可以試試看玩兒養成啊?親手養成你想要的樣子将來一口吃掉,也不錯?”

“你以為我是那些喜歡玩兒寵物的混蛋嗎?”宋知浔将小家夥放在一旁,将熱好的奶瓶塞到了小拉斯特嘴裏,“現在我們談談正事吧,不要在這裏耽擱太久,會被懷疑的。”

“我按照你給的清單大概的看了一下,雖然數據實在是太單一但是……”奧利斯的笑容逐漸淡去,“可以分析出來是真的不樂觀。”

“這段時間是劣化的很厲害嗎?”

“現在你恐怕放出去玫瑰能有能力購買的人數量也會銳減了。”

“試試?”玫瑰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沒有這個必要,并不是只能通過購買力才能看出來,只是……最近的狀況惡化的非常厲害,雖然不明白為什麽……”

“是食物價格的上漲吧。”宋知浔歪過頭看着抱着奶瓶卻不喝,眼巴巴的望着他的小拉斯特,“好像自從我進入拉斯特銳宮以來鋼鐵之城的食物供應就開始出現了問題。”

“一開始以為只是技術和土地的劣化,現在看來或許和你成為神後有關,雖然現在一直都在運作然而……”奧利斯的眉頭皺起,他的話沒有說完,宋知浔也知道什麽意思。

恐怕現在的狀況不容樂觀,恐怕再過上幾年連食物的供應都會出現問題。

“這聽起來簡直就是在逼我趕快做出決斷。”

“沙雅非常的焦急,她似乎是非常的希望趕快開戰。”

“你怎麽想?”宋知浔歪着腦袋問道。

“我懷疑她知道點什麽,比如說現在的食物短缺問題的原因,如果再這麽劣化下去饑受到饑餓而死的人就會多起來,恐怕沙雅也不希望自己成為神明之後世界就只剩下了一堆破爛。”

“聽你這麽說我倒是覺得沙雅是個英雄了。”不管具體是什麽原因,但是從結果而言是拯救了他人,相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個壞蛋了。

“我不是說了嗎?一切都還沒有下定論,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添加過多的壓力。”奧利斯敲了敲桌面,“所以我現在,給鋼鐵之國提出了一個建議,就是和整個拉斯特銳宮聯手看看能不能解決食物問題。”

“你這不是在當衆打女王殿下的臉?”

“當權者畢竟都不是傻子,誰也不會願意毫無理由的被當槍使。”

宋知浔知道現在的狀況誰也不能說是有利,沙雅手下人才濟濟,他宋知浔又擁有強大的力量,如今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個人的觀點就是盡可能的拖時間,然後多開設祠堂。”

“祠堂?”宋知浔對他的做法很奇怪。

“祠堂可以提供食物,基本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障食物的供應,拖則是需要到鋼鐵之國明白現在所擁有的食物并不足以支撐戰鬥的消耗,逐漸的就可以做到消弱沙雅的勢力。”

人不能沒得吃,這是哪怕是到了鋼鐵之國都沒有能夠摒棄的弱點,的确再怎麽拖下去吃都是困難誰還能打仗?

“到時候你抛出橄榄枝就基本上杜絕了戰争的發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的子民不要有任何的犧牲就能夠得到你所承諾的未來。”

貪心不足……

可是就是這樣才适合做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不是愚蠢,而是用實力。

“沙雅現在着急着想要做點什麽恐怕也是注意到了現在的狀況,所以我會盡可能的拖,也需要你盡可能的提供物資。”

“我會開始直接在網絡上售賣食材的,至于價格……”宋知浔眯起眼睛,“給你一個優待,你來定價好了,用全民可以購買不艱難的價格就行。”

“你是要用這種方法嗎?”奧利斯皺眉,“我個人更偏向你能夠和我們簽訂條約。”

“當初條約不都是已經簽訂過了嗎?售賣的資格,只是我一直沒有去做而已,在說如果再通過你們不就是又一次變成了控制全員性命?這和我想的相違背,駁回。”

“我真是跟了一個非常任性的合作夥伴。”

“我會和你們簽訂條約的。”宋知浔将小拉斯特抱在了懷中,乖巧的拉斯特如同一個玩具娃娃一樣坐的老老實實的一點都不妨礙宋知浔談事,“在沒簽訂條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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