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六次游戲(二)
江小漓是不知道這些狗屁醫生是怎麽把她電擊一次說得好像跟喝水吃飯一樣稀疏平常的。
當然, 最慘的還是衛芊容,以這兩家夥的意思, 衛芊容是每天都要接受“治療”?
‘快去,打暈他們!’江小漓見這二人不再聊天而是打算先把衛芊容綁上去,她忙對黎紅纓說。下一瞬只看見黎紅纓陰氣乍現, 那兩醫生在一瞬間口吐白沫暈倒在地。
江小漓忙上前去翻找剛二人看過的小冊子。
20XX年X月X日
一號治療兩次√
(嘗試反抗三次,已制伏。明日加大治療力度。)
二號治療一次√
(哭至昏闕,昏睡兩小時後逐漸蘇醒,可酌情減少治療力度。)
三號治療一次√
(認錯不誠, 長期治療。)
四號治療一次√
(建議進行精神治療)
五號治療四次√
(毫無悔意,概不認錯, 應加大治療力度并配備專業醫師。建議關入禁閉室反省。)
六號治療兩次√
(已進行催吐處理, 建議關入禁閉室。)
七號治療一次√
(治療室治療無效, 考慮其他治療方法。)
八號治療四次√
(八號陷入昏闕, 明日酌情減少治療效果。)
主要病人病情皆未見好轉,應進行長期治療。
一頁一頁都是這樣的記錄。八位病人的治療次數與每人總結, 然後是這一天是總結。
江小漓翻了翻後面的, 與第一頁記載的情況差不多。八號體質似乎不怎麽好,過多治療會讓她昏闕, 于是最後保持在一天兩次, 一次治療室一,一次治療室二。而她所對應的七號則是每天治療一次。
至于對應的病症……江小漓沒什麽頭緒。她看着四號那建議精神治療,懷疑四號是真正的精神病。而六號的催吐……異食癖?其他的僅憑這個可不好猜。
她這病號服也不好塞東西啊,難道塞褲子裏?江小漓将小本本捏在手裏, 想了想還是放回醫生口袋。“那個什麽張醫生應該快過來了,我們怎麽辦?”
衛芊容搖了下頭,她看着江小漓,遲疑道:“我懷疑……我是同性戀。”
“???”江小漓怔住,“什、什麽?什麽時候的事?你、你喜歡上誰了?陽韻?”
“?”衛芊容抿了下唇,看江小漓的眼神充滿了鄙夷——那種智商上的鄙夷。“八號。他們都不讓我跟你對視,甚至靠近也不讓,一般來說同性之間親密點兒都是正常的。除非……八號喜歡同性。”
“可同性戀又不是……”
“我知道,但新聞上有過的。一些父母接受不了這個,便把孩子送去電擊治療,甚至覺得只要‘體驗’過異性的好就會回歸‘正常’,于是做出更瘋狂的舉動。”
江小漓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事情确有發生。——又是這樣,她第一個副本的黎紅纓也是,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過,僅僅因為自己喜歡的選擇就變成了欺淩的對象。而這個副本,直接将“少數人”送進了……囚牢,監獄、刑場。
江小漓想到什麽一樣,拿出小冊子翻看,終于在一頁找到了這樣的記載。
八號治療一次√
(禁閉結束,未與任何女病人接觸,并對同性靠近有懼怕之色,治療較為成功。建議長期觀察。)
“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
“說明這裏不是戒網瘾的那種單純的地方。”衛芊容說,“我猜,每個玩家對應的都是不同的病症。不過玩家們并不是所有不同的病人,這裏應該還有其他病人。我們去找那些病人獲取消息。”
“那這兩個醫生……?”江小漓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白大褂,陷入沉思。
“換上他們的衣服。”衛芊容說,“戴上口罩,不會被輕易發現的。我們得快點。”
……
江小漓慌得一批,宛若做賊。這白大褂對她而言有些大了,并不合身,但她還是床上了。口袋裏還裝着那兩醫生的冊子。她又戴上口罩,與衛芊容并肩出去。
比起她,衛芊容倒是從容得多。
“這是新來的江醫生,院裏沒有合身的衣服,只能湊合一下。”遇上有其他醫生詢問,衛芊容便冷靜解釋,她翻出懷裏的冊子來:“逃跑的一號抓到了嗎?”
那些醫生便沒有再懷疑,而是開始抱怨:“一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哪裏都找不到。”
“唉,快點找吧,萬一院長知道了這事兒,又要生氣的。”
那些醫生急着離開了。
江小漓對衛芊容默默豎起大拇指,然後跟着衛芊容一起去其他的病房。
她們發現只有玩家所扮演的八位病人是單人間,其他的病人都是兩人間或四人間。
她與衛芊容一間間去查房,大多病人都無視了她們自顧自各做各的。有的病人被繩子綁在床上無法動彈,但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天花板,口中發出嗬嗬的嘶吼,看起來猙獰可怕。而有的病人則是安安靜靜坐在窗戶邊發呆。
很多病人。
衛芊容在醫生休息室摸到一本冊子,上面記載了一些病人的病因。
“網瘾、不孝、不婚、未婚先孕、早戀、逃學……”
“騙人成瘾、夜不歸宿、頂撞父母、偷拿錢財、出口成髒……”
“成績不及格?”江小漓看着其中一條“病因”感到震驚,這特麽成績不及格怎麽也是病了???
裏面甚至還有“周末賴床、不做家務”之類的話。……這裏,将這些人送進來的,可能都是父母。
因為孩子長成了他們不喜歡的樣子,于是把孩子送入改造場“改造”,塑造成他們心儀的模樣。
雖然只是個猜想,但江小漓覺得這可能就是事實。她為此感到心寒和惡心。
到底是有多不負責任,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到底是多不在乎孩子、不尊重孩子,才會把孩子當做物品一樣點評測試,并做出“不合格,回廠重修”的舉措。更可笑的是,“合格”二字從來沒有既定的标準,完全是看那些家長的喜好而定。
本子上記載的都是一些“錯誤”,一些在江小漓看來“沒什麽大不了”的、屬于“青春”的正常的事情,有的可能确實錯了,但有的……總歸來說,這些都不是這些孩子被關在這裏、并遭受懲罰的理由。
江小漓想到原先進入廢院時的樣子,這裏應該是被一把火燒了的吧?是誰縱的火?有沒有人逃出來?……不知道。但一把火燒掉這樣的罪孽,或許也是一種淨化了。
後面還列舉了許多“病情”,例如:“臆想症、癡傻、殺人、暴力傾向、同性戀……”
衛芊容想了想,将這個小本子也放入口袋中。她與江小漓走出病房,就看見一個穿着藍白豎條紋的病人瘋瘋癫癫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唱着:
“一號是個暴力狂,暴戾瘋癫又抓狂。
二號是個愛哭鬼,每天哭暈三四回。
三號是個說謊精,嘴裏真話沒一句。
四號是個膽小鬼,瘋瘋癫癫遇見鬼。
五號是個殺人犯,殺人飲血不眨眼。
六號是個大胃王,嘴巴一刻不得閑。
七號是個神經病,自言自語不消停。
八號是個同性戀,電擊水刑難治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他們,都死啦~
電死啦、摔死啦、溺死啦、跳樓啦~
撐死啦、打死啦、病死了、砍死啦~
被鬼殺死啦~
一號到八號,全部都死啦~
有人潑汽油,有人點火機~
一把火呀一把火~整個醫院都死啦~”
“艹!這瘋子又跑出來了?你們又沒鎖門嗎!抓起來送治療室一去!”又有幾個醫生跑過來,一邊斥罵着一邊追着那病人跑去,他們的身影很快都消失在樓梯間。
江小漓目瞪口呆,萬萬想不到如此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八個病人的答案。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是個喜歡自言自語的神經病???”
行吧,也好裝。只要跟黎紅纓說話不悶在心裏就能本色出演了。
衛芊容看着走廊另一端,思忖着。“都死了嗎?”
如果歌謠為真,那麽對應着每個人的結局都是死亡。只是不知道順序。而且,如果他們真的都死了,那麽那把火是誰放的?
這線索也來得過于突然,過于簡單了。
瘋院有天臺,而歌謠裏有一句跳樓了。電死和溺死應該對應兩間治療室。那裏衛芊容去過,也沒發現什麽,或許現在可以上天臺看看。
這裏的人……可能也都不是單純的NPC,不是單純的“人”。只是還沒露出獠牙而已。
普通的天臺,上天臺的門甚至上了鎖。衛芊容趴在這鐵門上看了會兒,沒發現天臺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而且是鎖鏈困住的那種上鎖。……一般來說病人不可能打開。
死亡也許是意外,也可能是蓄意。
這所瘋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藏住一把鑰匙、藏起一扇門……卻再容易不過。
也許在未來某天,天臺上的鎖鏈就會被人取下,而那個時候可能就是某個玩家死亡的時候了。衛芊容想,也可能晚上會發生什麽,又或者是時間節點會改變。畢竟這次一進副本出現的是瘋院廢棄已久的場景,但游戲正式開始她們又回到了未發生之前。
游戲還真是游戲,每次的游戲模式都有所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游戲:畢竟要給各位玩家提供最完美的游戲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