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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八次游戲(四)

而這副本裏, 失蹤的姑娘房間裏居然會留下符箓用過的痕跡?

不是鬼怪作祟, 而是邪修?哈, 難怪,難怪黎紅纓她們察覺不到陰氣。羅盤失靈是因為異空間,而令鎮上人不斷失蹤的就是那所謂的溫仙人!

肆意擄掠古鎮女子,卻又僞裝成一幅仁善正義的模樣,居然還有臉自诩為“仙”?簡直令人作嘔。

駱明傑湊過來瞧了那符箓灰燼,心裏也有了數。只是溫仙人在古鎮積威已深,他如果貿然說是溫仙人是罪魁禍首,是妖邪——下一秒他肯定就要被打出古鎮,還會受到所有人的抵制。是以駱明傑握着桃木劍裝模作樣舞了一番,又假裝念念有詞叽裏呱啦念了一通他自己都不知是什麽意思的咒, 才皺着眉頭向這家老爺說:“我這……倒是找到了些許痕跡,只是要捉出這邪祟……可能有些難度了。”駱明傑故作一臉為難之色,這家夫人頓時掩面低泣, 只喚着“我可憐的女兒”之類的話來。駱明傑不免動容……這裏的NPC與活生生的人沒有兩樣, 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如今失去女兒的悲恸也是實實在在。駱明傑心裏哀嘆一聲再三作揖,寬慰了他們一番, 便帶着她們離開了。

“那溫仙人看起來毫無破綻……”衛芊容猶豫着, “直接對上溫仙人?趁夜去刺殺他?”

“我們都已經确認溫仙人就是罪魁禍首,為什麽游戲還不給出提示?陰謀難道不是溫仙人做的這一切嗎?擄掠女子,滿足私欲……那姑娘家被他用邪術搶走,現在都不知……”江小漓有些急躁, 她看向黎紅纓,“我們去那邊看看,說不定能抓個現行呢?他殺人棄屍也不會這麽快吧?而且他也不一定這麽快就将人給殺了!”

“貿貿然去可能打草驚蛇。”黎紅纓說。

江小漓當然知道黎紅纓擔心有道理,衛芊容也在擔心她們過于冒進又毫無證據,引得溫仙人懷疑說不定會直接針對她們,然後催化事件進行。可坐以待斃也不是什麽好法子:“去遲了等他毀屍滅跡,一樣沒有證據。”

“這溫仙人在鎮子居民心中與谪仙無異,我們如果……鬧得動靜過大,怕是整個鎮子都要與我們為敵。到時候溫仙人一口咬定我們才是邪祟,居民們肯定相信他而非我們。到時……就算是防衛,我們手中怕也要沾染居民的血。”衛芊容咬着牙,這大白日裏光明正大去那兒定是不行,可要就這麽讓溫仙人掠走一NPC女子,放過這次線索衛芊容也不甘心。

她們一路走回住處,三人商量片刻,最後還是拿了主意:

“我這邊派出陽韻與老天師,然後……讓黎紅纓也一塊兒去,隐匿陰氣,去試探一番那溫仙人,順便看看那院子裏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我與黎紅纓心靈相通,只是這距離太遠我們不能直接溝通,但感應黎紅纓的狀态是可以的。”江小漓按了按自己的心髒,看向黎紅纓。黎紅纓對她點了下頭,算是安撫。

主要戰鬥力自然是陽韻與黎紅纓,衛芊容派上老天師便是覺得那溫仙人曾經也可能是天師。說不定老天師能知道那家夥的路數,到時候也能看出什麽,好對付些。

可三鬼來到宅子附近,黎紅纓卻感應到宅中沒有任何人。他們潛入溫仙人宅子,隐匿着身形搜尋一番,依舊什麽都沒發現。不過老天師倒是在溫仙人房間發現了幾個巴掌大的傀儡木偶,木偶上的表情鬼魅邪異,一看便是邪魔外道的玩意。不過為免溫仙人發覺,他們并未擅動。至于那溫仙人用的符箓,他們沒有發現,不過發現了黃紙朱砂一類的材料,想來那符箓是溫仙人自個兒繪制的。

老天師飄着身子從房間退出,來到衛芊容牽挂的後院。一踏足後院,陰寒之氣便透骨升起。老天師渾身一震,精神煥發地在院子裏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這地方舒适極了。

“那後院,可能有個聚陰陣啊!這聚陰陣使得陰氣彙聚,極适合飼養鬼怪。可溫仙人府上無一絲鬼怪氣息,也是怪哉。”與黎紅纓她們一塊兒歸來的老天師如是說。正道修仙,吸納天地靈氣,自然衍化出聚靈陣。而邪魔外道養鬼養陰,自然也有相應的聚陰陣。只是衛芊容看的是初級陣法,而師伯也不可能教她什麽歪邪的聚陰陣,衛芊容認不出也是應該。

只是這一來,那溫仙人的身份就變得可疑起來。他看上去可不像鬼怪,也不像死人。妖魔鬼怪?可也不像。反而他還會陣法符箓,與天師無異。天師當然也有走入邪魔歪道的,可再邪,本質上也還是人類。游戲內副本的boss,難道不都是妖魔鬼怪之流嗎!

[boss非人。]

是游戲的聲音。江小漓愣了一下,後知後覺這游戲居然又在偷看她們了!……算了,習慣了。游戲與造物主無異,她們都是游戲手下的小卒,小卒難道還能跟游戲講什麽人權和**?不過游戲說boss非人,可那溫仙人分明就……難道幕後黑手另有其人,表面都是假象而已?

游戲心血來潮一句提示,反而令江小漓她們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不過駱明傑想了想去了趟馬嬸家,打聽起失蹤的事情來,從而得知溫仙人被鎮長請去處理這事了。鎮長那邊說他似乎也被邪祟纏上,那邪祟殺了他家兩只老母雞,嚣張至極。

黎紅纓思忖片刻,便虛化了身形離開院子,朝鎮長家摸去。她靜靜立在院子牆頭,看着鎮長笑得一臉褶子對溫仙人畢恭畢敬打聽着邪祟的事情。黎紅纓盯着那溫仙人,隐隐洩出一絲氣息來,一根血絲順着牆壁穿行,她特意灌注陰氣進去,令血絲顯出形來。

“……!!”溫仙人是背對着黎紅纓那邊的,鎮長則是面對。是以血絲出現不久,鎮長便發現了。他吓得不輕,慘白着一張臉指着牆上蜿蜒游走的血絲,一時竟無法發聲。

溫仙人有所感悟,他從懷中掏出一柄拂塵,輕輕一揮,又甩出幾張符紙。那些符紙憑空自燃,血絲在一瞬間被打散,陰氣也被驅散。

黎紅纓依舊站在牆頭,隐着氣息探究似的看着那溫仙人。但那溫仙人一甩拂塵四處打量,似乎并不能發現隐匿過後的她……沒有陰陽眼麽?真的是普通人?只是粗通道法?黎紅纓有心再試他一試,眯了眯眼回憶着馬嬸的衣服,直接幻化了一套。下一瞬她便顯了死時慘狀——渾身淌血血肉模糊甚至骨碎肉沫的慘樣,她裹挾着陰氣陡然落下,血一滴滴灑在鎮長院子裏。那鎮長這次也沒發出任何聲音,翻了個白眼直接暈倒,而院子附近的家奴則驚吓一聲喊着“鬼!鬼!”逃竄了。

那溫仙人面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詞什麽“太上老君急急如意律”之類,捏咒飛符攻向她。那拂塵……黎紅纓試了一試,便也是普通拂塵沾染了點兒靈氣,算不得什麽法寶。符箓殺傷力也并不算大。這溫仙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卻依舊殺向她并未退縮。黎紅纓并未纏鬥。雖然在一瞬間她有種“直接殺了這厮”的念頭,但念及副本和背後未浮現的“陰謀”,她還是忍耐下性子。只與溫仙人交手一二,便散了陰氣佯裝不敵,逃了。

黎紅纓逃走之後并未直接離開,而是守在院外悄悄看了看那溫仙人的動作。只見溫仙人又貼了許多符箓在牆壁上,看起都是驅鬼辟邪一類的符,只是作用不大。他又給暈過去的鎮長把了脈仔細瞧了瞧,喚了人将鎮長擡回房間,便進了屋裏。

黎紅纓這才轉身離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離開後。那原本正關切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鎮長的溫仙人,忽然露出一個淺笑。他諷刺般低笑一聲,很快便隐下情緒,一揮拂塵又是那般道骨仙風模樣。

——可能,找錯了人?!

得知黎紅纓兩番試探的結果後,衛芊容與江小漓又茫然起來。這鎮子上其他人——?她們對鎮子并不了解,對人際關系、每個人如何更不了解了。游戲不是說初始難度只是一般麽?一般怎會叫她們如此摸不着頭腦……又不好貿進、濫殺,生怕觸及死門,江小漓如今算是愁得頭發直掉。

駱明傑從馬嬸那兒開始打聽古鎮上各個居民特點,可怎麽打聽也沒找出第二個可疑之人。而這副本并不給她們許多時間,在第一名姑娘失蹤後的第二天晚上,就又有一位姑娘家失蹤了。

駱明傑依舊去了,依舊發現了用過的符箓灰燼。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衛芊容拿着紙筆,仔細寫下她打聽來的消息。“你看,這是上次失蹤姑娘的生辰八字,這是這次失蹤的……”

“往年也有失蹤的,我都問了出生時日。雖然其中有幾個對不上,但其中也有值得注意的,極陰之女。”衛芊容低聲道,“邪術總有需求,服食人血或是以人血為祭。這些受害的姑娘們,大多都是極陰之人,或者說多多少少都是帶有些陰質屬性的。而其中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已死了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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