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晚飯了沒。”
“吃了。”喬慕回答得很順口。
“怎麽了不開心?”喬媽媽聽她語氣平平,心裏疑惑。和丈夫離婚後喬媽媽一個人把喬慕養大,最是懂她的變化。
喬慕也不想讓她過多的擔心,“沒有啊。”
“下周有空嗎,我們去和陳叔叔吃個飯。”喬妍說道。
喬慕知道她媽媽口中的陳叔叔是誰,陳進,A市的房地産大佬,前幾年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她媽媽作為私人護工照顧了他一段時間。沒想到這位離異單身男人居然看上了她媽媽,一直窮追不舍,頭幾年那叫一個熱情,三天兩頭刷一次存在感。然而她媽媽對他沒有感覺,明确拒絕了,這兩年算是消停了點,沒想到現在又來了。
“……媽,他是不是又纏着你了。”
喬妍那邊停頓了兩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慕慕,媽媽想和他在一起了。”
“……”
喬妍其實不是對陳進毫無感覺,只是前幾年顧慮到喬慕的感受,自己對這份感情不确定,在上一段感情受過傷的她不會過于草率地答應他的追求。
現在她确認自己是動了心,這份感情能夠跨越時間身份地位,這才下定決心和他在一起。雙方的孩子也長大了,會有自己的生活。
喬慕聽着她解釋,知道她是做事謹慎的人,她有自己的考量,起身翻着自己的日程表,确定下周三下午有空,答應她媽媽的吃飯請求。
挂了電話,喬慕又想起了陳銘,陳銘是陳進的獨子,只是一直以來對她的态度都不怎樣,冷冰冰的樣子,偶爾還能冒出冰刃,包括但又不止于對她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到了約定的那天,喬慕打開衣櫃,看着裏面讓人眼花缭亂的衣服,最終選定了一條長款印花連衣裙,露出優雅細長的天鵝頸,鎖骨清晰可見,明媚動人。
喬慕沒有特意去減肥,但是工作忙起來,再加上她心情低落,硬生生把那多出來的幾斤給減回去了。
這幾天的氣色顯而易見不是特別好,喬慕給自己化了妝,快要結束時打了點液體腮紅,看起來好了很多。
陳進定的地方離她家有點遠,雖然早有耳聞,但也不常去。喬慕到達時裏面何進父子和她媽媽已經到了,看樣子都在等她。
陳進穿着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有着商人銳利的眼眸,雖然已經有白色爬上兩鬓,但模樣俊朗。
陳銘坐在他身邊,他的五官有他父親的影子,性子更為冷峻一些,說話又毒舌。今天她看他的眼神倒是沒有這麽冷了,像是刻意收住了的樣子。
喬慕禮貌地打了招呼,在喬妍身邊坐下。
陳進讓服務員上了菜,簡單地問了下她工作上的事,直接進入主題:“慕慕,我和你媽媽相親相愛,你也知道我追了她很久,你媽媽現在答應了,我們打算結婚了,你會祝福我們的是嗎?”
喬慕知道他們要确定關系,沒想到進展那麽快,手裏的筷子戳着碗裏的丸子,“如果你真的能讓我媽媽幸福的話,我會祝福你們的。”
陳進得到回答,緊繃着的臉瞬間放松下來,在商界馳騁多年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緊張的感覺了,“那就好,我都等了那麽多年了,一定會好好對你媽媽的。”
喬妍覆上她放下桌子上的手,關心着她的情緒,喬慕回了個讓她放心的眼神。
事實上她真的沒事,她的親生父親在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她,現在她已經對他沒有印象了,而她有時候工作太忙,連自己都顧不上,更別提關心她媽媽了,要是真的有人能照顧她媽媽,她也不會反對。
陳銘倒是沒有什麽反應,身上也沒有低氣壓,看來兩位已經說服他了。
喬慕中途想上衛生間,在服務員進來時順便問了衛生間的位置,沒想到陳銘也跟着站了起來,友好地說:“我帶你去。”
喬慕簡直要被驚掉下巴,這是在向她示好?雖然他們的父母要在一起生活,可是他們兩個有自己生活的人可能十天半個月都不碰一次面,所以倒也不必。
喬慕也不會當着喬妍和陳進的面拒絕,“好啊,你來帶路。”
陳銘領着她去洗手間,兩人一前一後地有着,他突然放慢腳步,等着喬慕跟上來,冷着臉說:“你們注意一點。”
喬慕茫然,擡高了下巴看着他。他睥睨着她,單眼皮的眼睛讓他看起來更為涼薄,燈光在他挺立的鼻子邊留下陰影。
結合他以前對她的種種表現,她算是知道他在說什麽了,她呵笑道:“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全世界的人都在貪你的錢,未免太自戀了點。”
陳銘也不管喬慕語氣裏的嘲諷語氣:“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就好。”
喬慕不想理她,看見女洗手間的标志就走了進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又脆又響亮。
她慢悠悠地上了個廁所,補了一點妝,出來的時候發現陳銘居然還在。陳銘瞥了她一眼,吐槽道:“真是磨叽。”
接着轉了個方向走在她前面。
陳進和喬妍很快便領了證,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他們很低調,除了特別親密的人,很少人會知道兩人結婚的事。
過了幾天就是陳進他大哥的六十大壽,陳進邀請喬慕出席,他們家族的人想要認識她。
喬慕倒覺得無所謂,為了給她媽媽面子還是去了。
陳家在A市赫赫有名,這場宴席更是聚齊了上流有錢人士,多少人搶破頭都想進去。
陳進囑咐陳銘帶她去做造型,挑禮服,在宴會上盛裝出席。陳銘還真的來了,當天下午開車到她的公寓樓下。
造型師和陳銘認識,關系匪淺,而陳銘和喬慕關系不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小心眼,讓造型師帶着她換了好幾套禮服,這件不滿意那件不行,換好之後喬慕累成狗。
陳銘一副悠哉游哉的樣子,坐在駕駛位上吞雲吐霧,一只手撐在車窗上,煙尖在夜裏閃着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看見她要上車熄滅了煙,開窗透氣。
喬慕拉開後座的門,撲面而來的煙味,看時間不多了也就直接坐進去了,她沉着臉:“開車。”
使喚司機的語氣,陳銘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從後視鏡裏看她,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一路馳行,很快到了宴會的舉辦地點。正值入場的高峰期,宴會的大門口擠滿了盛裝打扮的男男女女,多是養眼的帥哥美女以及精幹的風雲人物。陳銘直接帶着喬慕到了樓上,見陳家的一幹親戚,喬慕硬着頭皮應付完,算是搞定了今天最重要的任務。
待壽宴的主人從旋轉樓梯上下來,全部人的視線都在上面,紛紛送上祝福。喬慕像是在課堂上上課不認真的學生,眼神飄忽,輕呷一口酒杯裏的紅酒,她向周圍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傅遇。
在和她有點距離的地方,傅遇身穿黑色西裝,頭發被整齊梳至腦後,身影幹淨修長,面容清朗,在把玩着手腕上的表,身上有着難以掩蓋的貴氣。
感受到炙熱的視線,傅遇擡起頭,一下子就對上她的眼睛。
偷看被抓到,喬慕也不躲閃,嘴角泛起微笑,舉起手裏的酒杯示意了下,和他隔空打招呼。
傅遇眼裏的那譚沉靜的湖水好像被投進了小石子,有了動靜,朝她點了點頭。
喬慕克制地收回視線,待他們都開始交談,享受這場宴會時,她只能一個人孤零零一個人玩耍,偶爾看兩眼附近的帥哥美女,當然大部分都是高挑氣質美女和發福中年男人的搭配,俊男美女的組合還是少了點。
她搖了搖頭,把空酒杯放進托盤裏,向侍者再要一杯紅酒,這裏的人她也不認識幾個,帶她過來的陳銘不見蹤影,她也不會生意場上的客套話術,幹脆放棄了交談。甜品桌上小蛋糕,甜品精致又漂亮,她圍着轉了一圈,終于伸手拿了一份,只是太過甜膩,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一口下去的熱量夠她消耗幾天。
于是乎只有酒能夠緩解她的無聊情緒,喬慕都忘記自己喝了多少杯,暫時還沒有産生醉意。
好了傷疤忘了疼形容的就是喬慕這種人,總是會在喝酒時忘了她喝醉後幹過的傻事。
這時陳銘總算是出現在她面前,西裝革履文質彬彬的樣子,盯着她手裏的酒杯,“你不要喝太多酒。”
“怎麽了嗎?”喬慕斜眼看他,她倒不覺得他在關心她,只覺得他在管制她。雖說他們現在在法律上是兄妹關系,但她毫無感覺。
“喬阿姨讓我交代你別喝太多。”陳銘解釋他的話裏的意思。
“哦。”
兩人之間氣氛僵持不下,陳銘傳達完喬妍的話後又走開了。
宴會結束後人們紛紛驅車離開,喬慕是陳銘載過來的,而此時他人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她媽媽此時應該和陳進在一起,喬慕也不想去打擾她,她無助的站在路邊,雙手抱住稍涼的手臂,像只被抛棄的小貓。
別墅區多是私家車,很少有過往的出租車……
這時一輛黑色車身的車停在她身邊,裏面的人朝她按了喇叭,喬慕以為自己擋住別人的去路,又往旁邊移動了下。
車窗被降下,傅遇的臉緩緩露了出來,“怎麽站在這裏?”
喬慕吐了吐舌頭,聲音很輕:“我等不到車……”
“你住哪裏?”
喬慕報出了自己的小區所在位置。
“上來吧,順路,我送你回去。”
“真的嗎?”喬慕喜出望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嗯。”得到傅遇的應允,她興奮地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乖巧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
傅遇開動車子,眼睛直視前方,餘光掃到喬慕時不時抱着手臂,今天她只是穿了條單薄的連衣裙,在十月份的夜晚難免會覺得冷。
他把車內的空調打開,喬慕今晚的話不多,她喝了一肚子酒,現在醉意慢慢上來了,車裏還暖和,不知不覺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到了喬慕的小區門口,她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平緩。
傅遇側目看着她,微紅的臉頰,嫣紅的嘴唇,酣睡的樣子比平時多了幾分寧靜甜美。
他試着叫醒她,無果。又不知道她的具體地址,只能驅車前往自己的小區。
第二天喬慕是被騷擾醒的,她感覺臉上被什麽東西拍着,讓她從睡夢中醒來。入眼是陌生的房間,喬慕才想起自己昨天喝斷片了,記憶停留在傅遇的車上。
身邊有一只眼熟的貓趴着,圓圓的大眼睛注視着她,看到她醒來,樂此不疲地用爪子扒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