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兄?”廖青帶着笑意,把扇子放在林邱眼前搖了搖。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個可是他的字的狂熱粉絲一個呢。
“上次跟林兄交流,深有所得,不然去看看我房間裏最近新寫的字?”廖青提議。
“那……不打擾你嗎?”林邱有點猶豫,畢竟因着每次在他房間兩個人交流還好,如果在廖青房間,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林邱主要是一個君子做慣了,實在是不習慣,談什麽東西,在人的卧室談……
廖青自然是知道怎麽回事的,但是院子裏如此嘈雜,也不好說,這邊也不太方便,不好說話呀……
總之習慣性過就好了。
廖青總結。
“無事。”廖青起身,帶着林邱去房間看看他最近新寫的字。
廖青之前的字,是字裏藏了千般情意,如今倒是變了些畫風,字字樹的是根氣骨,鐵畫銀鈎的,頗威風凜凜,看着就讓人覺得字裏有着一個不簡單的故事……
“這……”林邱被驚豔到了,主要是,這個字要比較之前的那個更加的合胃口,一根氣骨撐一個字,字字沒有綿綿的軟軟的感覺,有的是一股特殊的精氣神……
廖青說是跟林邱聊過正好有所感悟,林邱一開始還不怎麽相信,覺得廖青的字,可以說是大家了,哪裏是他能提點的了的,倒是真的是沒想到,真的是有……
有他講的那種感覺。
同時的,林邱覺得,這種鐵畫銀鈎的好字,他學了反而會比較習慣。
畢竟之前雖然特別喜歡廖青的字,但是那種字裏行間的綿意,總是讓他覺得無從事從,而且他之前練的字,也是如此,看着就覺得有一根什麽東西在支撐着整個字,好看,又灑脫。
“這副字寫的好啊!”林邱潤了眼,“妙啊!”
廖青挑了挑眉,喝起了茶。
兩個人又是在房間裏就着這幅字,一讨論就是半天,最後意猶未盡的林邱拿着廖青給他的字回了房間接着參悟去了。
“那林兄可別忘了,我們明日天亮出發,林兄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好早些起來……”廖青怕林邱一個激動又是拿着字練一晚上,特意的提醒了一下林邱。
“放心吧,忘不了。”林邱喜滋滋的拿着廖青的字,自然是廖青說什麽就是什麽了,點頭點的頻率廖青看着都為他的脖子而感覺到擔憂。
“行,那林兄早點休息吧。”廖青搖着扇子送林邱,正好也差不多吃飯了,幾個人也是好一番歡歡樂樂吃了頓飯,算是告別雲州了。
……
當天晚上,衆人都早早地睡了,只有廖青的房間,先是被人輕飄飄的揭了片瓦,後是被人撬開了門。
“嗯?”廖青修仙ing被打斷,拿了扇子皺着眉看向門口,“蕭雲王這是做什麽?”
來的是兩個人,一個是蕭雲王,一個是應該是侍衛之流……
蕭雲王身體不好的樣子,這個人看着蒼白無力,一雙丹鳳眼裏布滿了憂愁,身子單薄的,廖青都害怕他被夜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
“明日,越兒就要跟你走了,我不放心,來看看。”蕭雲王直言。
“有什麽不放心的,蕭越的所作所為應該都入了你的眼吧,有什麽好看的。”廖青搖了搖扇子,修仙到一半被打擾,很不舒服。
“我……”蕭雲王不知道該說什麽,廖青确實是謹慎,他在這邊安排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廖公子還是如此。”
“越兒畢竟是在我膝下養了十四年,臨了舍不得也算是正常,就是來看看。”蕭雲王笑了笑,想起來前兩日在樓上看見蕭越跟在唐家的那個少東家身後,一舉一動都沒什麽出格,而且算得一手好賬,黑了點,瘦了點,看着精神了好些……
到底是養了十四年,哪裏是說沒有感情就沒有感情了的,蕭越從小就愛撒嬌,又喜歡和他父王纏,攪和的蕭雲王又喜歡又皺眉,倒是小孩好不容易長大了,誰知道卻是不是他的孩子……
一開始,蕭雲王對蕭越還有點遷怒,如今,蕭越遠遠的走開了些,蕭雲王反而是把以前和蕭越的那些記憶都拿了出來,掰開了,揉碎了,細細的回憶了一番,倒是頗有些釋懷了。
不是親生的,也是他養這麽大的,他承認蕭越是他兒子,蕭越承認他是他爹,不就夠了嗎?
這樣一想,又想起來蕭越這兩日就要跟着廖青回青州了,頓時有些坐不住了,帶着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暗衛偷偷的來了這間酒樓的後院裏頭。
不過雖然說來見孩子,但是到底的,廖青這邊,蕭雲王還是準備見一面,探探口風的。
“行吧。”廖青搖了搖扇子,那扇子華麗,是一把镌刻抽扇,整體的扇骨是烏木,扇面上的小詩是廖青寫的,漂亮的厲害,看着就……
蕭雲王想起來自己重金拍下來的扇子……兩把!
就是不知道廖青這家都被抄了,哪裏來的那麽些的珍寶級的好扇子了……
“扇子不錯。”蕭雲王木着臉,看着廖青的扇子。
“那是當然。”廖青毫不猶豫都承了誇獎,“你要去看,就去看呗,動靜小些就是了。”
“這個先不急,待我和廖公子聊完再說也不着急。”蕭雲王坐下,揮了揮手,讓那侍衛出去守着門。
“廖公子……”蕭雲王深深地看了眼廖青,“越兒,我再過三年五載的時候才能去接他,這期間,就多勞煩你費心了……”
“無事,蕭越現在乖多了,跟着唐悅朝學東西,學的挺快……”廖青搖了搖扇子,給蕭雲王倒了杯水。
“嗯……”蕭雲王欲言又止,“這個……越兒還是要讀些書的……”
“我知道,回去和曉黎的弟弟一起讀書,林邱教他們,我時不時的也可以去教他們一些東西。”廖青挑了挑眉,聽得出來蕭雲王有什麽話要說。
“那……”蕭雲王猶豫了一下,“廖公子知不知道唐家密辛?”
“噗……”廖青看蕭雲王憋老半天憋出來這麽句話,茶水差點要噴出來。
“這個廖某并不知道。”誰去胡亂關心人家家裏的私事啊,況且唐悅朝可以說是根本就在唐家那邊死了,自己也不喜歡提唐家的事,廖青自然是不知道了。
“這個,我的意思是,唐悅朝是哥兒,到底是不好和越兒相處……”蕭雲王想的遠。
“呃……”廖青倒是還真的是不知道這個。
主要是,這個世界的哥兒和男人長的差不多,也就是嬌小了些,但是唐悅朝又本身比較高挑,看着吧,就像是平均身高的男人,在外頭行走沒有什麽異樣,廖青倒是真的都沒看出來。
“我倒是一直不知道。”廖青想了想,男人哥兒說起來也沒差,就唐悅朝那一個人扛起來一個落魄世家的本事,就是好些男人都是沒有的。
“……”蕭雲王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些,知道唐悅朝是被他母親逼着去做男人,小小年紀一個人撐起來一個唐家,倒不是對唐悅朝有什麽偏見,只是,到底是思想固化,卻是不想蕭越接觸商業……
“越兒幼時身體不好,聽說廖公子醫術相當不錯,也麻煩廖公子幫着調養一下越兒的身體……”蕭雲王錯開了話題。
總之到了青州,蕭越就開始讀書了,想也不大可能去給唐悅朝跑上跑下的。
“嗯。”廖青點了點頭。
其實之前蕭越身體确實是氣血不足,不過,廖青給他吃了些丹藥藥劑,如今調養的根本沒有什麽問題了,能跑能跳,看不出來先天不足。
“還有一事……”蕭雲王抿了抿唇,湊到廖青的耳邊,“廖公子若是方便,不然給我也看看?”
蕭雲王幼時便被灌了藥,從小到大,小病不斷,大病常來,可以說是九死一生的活到了他皇兄登基,身體傷的厲害,損了壽元身體,且也子嗣艱難。
蕭雲王聽說,蕭越被追殺,渾身都是劍傷和箭頭紮入皮肉的傷口,血淋淋的一個,最後不過半個月,居然,蕭越就能跑能跳了,而且看起來身體比較于之前還要好好多……
再看看他老是咯血的身體,蕭雲王擔心自己都活不到能接蕭越回來……
“手伸出來。”廖青皺了皺眉,同意了。
一觸脈,廖青就皺起眉來。
蕭雲王的脈搏非常的慢……
脈搏,每一次的起博都會促進血液的循環,脈搏要是太快或者太慢,其實都會對身體産生很多不好的負荷……
“從小服虎狼藥,藥都浸透了身體……”廖青下了結論。
蕭雲王手指頓了頓。
“嗯。”蕭雲王點了點頭,“本王從小被下藥,如今天氣一變,渾身不舒服,時不時咯血,時常的沒有精神……”
“嗯……”廖青想了想,“那就吃這個吧,差不多半個月,清一下餘毒,然後你自己再找一個靠得住的老大夫給你開方調養一下身體。”
廖青拿的是一瓶補氣丹。
補血氣。
有點像補血條的那種神奇的存在,把你身體裏所有的不好的負面的東西都清理掉,再補一下氣血,基本上可以說是萬能藥了,廖青常備在空間。
“這是?”蕭雲王看着拿着墨玉當瓶子的藥,倒出來一顆,玉白的一顆,看着就讓人有一種舒服的感覺。
“蕭越也吃的這個。”廖青搖了搖扇子。
“多謝廖公子。”蕭雲王起身微微的鞠了一躬。
廖青微扶了一下。
“廖公子日後要是有什麽事,就盡管開口。”蕭雲王鄭重許諾。
廖青想了想,倒是真的是有個事,“曉黎如今在跟着唐悅朝做生意,如果方便的話,不妨給他行個方便就好。”
蕭雲王定定的看了廖青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起身,兩個人推開門,去了蕭越的房間。
蕭越并不知道他父王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依舊睡的香噴噴的。
白天,他收拾東西收拾了好一會兒,唐悅朝又喊他合賬本子,有兩處對不上,直忙到了晚飯後好久,才趕緊匆匆的吃了飯,洗漱了趕緊睡去了。
蕭越發現自己以前老是失眠,如今,累的不行,反而一覺睡到大天亮,半點都不會睡不着,而且睡的可香可香了。
廖青先進去的,去叫了蕭越。
“蕭越。”廖青揪起小孩坐了起來,把小孩給叫醒了。
看都蕭雲王牙一酸,咽了口口水。
“廖哥啊?”蕭越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感覺好像天還沒亮,“現在就要起床嗎?”
“不是,是帶你看個人,你小聲一點。”廖青拿扇子敲了敲小孩的頭。
蕭雲王這邊才從外間進來,蕭越迷迷糊糊的看過去,一下子就好生的驚了一下。
“父王?”蕭越眨了眨眼睛。
“嗯。”蕭雲王心裏暖暖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你明天就和廖公子去青州了,父王來看看你。”
蕭越抿了抿唇,眨巴眨巴眼睛,有點想哭。
廖青很自覺的去了外間,把空間留給裏邊的兩個人。
不多時,廖青就聽見裏頭蕭越克制的抽泣。
等兩個人哭完,蕭雲王偷偷的給蕭越拿了個荷包。
“這個你偷偷的放好了,身上有錢有底氣,但是也別欺負人,到了青州,和廖公子那弟弟好生讀書,等父王來接你。”蕭雲王抱了抱小孩。
這可以說是蕭越大了之後,蕭雲王第一次這麽抱他,蕭越瞬間就哭了。
胡亂的點着頭,蕭越眼睛裏都是眼淚。
“嗯。”蕭越拿着荷包。
如今他懂事了好多,遇到事情好歹不會像之前一樣炸。
“乖一點,很快的,放心,你哥那邊我已經有頭緒了,再過些日子,我就派人過去,把你哥偷偷的接走,你就不要擔心了。”蕭雲王把事兒跟蕭越講清楚,省的蕭越胡亂擔心。
“父王找到大哥了啊?”蕭越激動。
“嗯。”蕭雲王眼裏也帶了笑意,別管事實如何,到底是一手養大的孩子,蕭雲王還是希望兩個孩子好的。
兩個人講了好一會兒,才将将的剎住了話匣子。
廖青看了看天,在外頭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