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青山縣的縣城還是那樣的,街邊的店鋪也都沒什麽變化,廖青帶着張曉黎和秦淮玉一起下了車,去的是秦家在青山縣的酒樓後院。
“娘~”秦淮玉還沒到門口就喊,門口守着的小厮連忙阻止。
“大少爺嘞,你可小聲些吧,夫人昨日睡的晚。”那小厮給秦淮玉引着路,去了另一半的院兒,先等一等,給宋西媛梳妝的時間。
“嗯?”秦淮玉喝了口茶,“我娘怎麽了?”
“夫人這兩天可能是天熱,房間裏悶熱,偏頭痛的厲害,昨日裏,畫素給揉了好久才好些了,這才睡得着,前天,夫人基本上上徹夜的沒合眼。”來的是宋西媛身邊的個侍女,叫柳苑。
柳苑平時在宋西媛和秦淮玉面前頗得臉,故此宋西媛一醒了聽見秦淮玉在院門外頭,就派了柳苑來伺候着。
“啊?”秦淮玉平時沒注意,詐一聽講,一時之間就有些愧疚了,“有沒有事?”
“到也不太難受,就是頭疼,睡不着,難受。”柳苑自然是聽宋西媛的,不把話兒往大了說,免得秦淮玉擔心。
“那就好。”秦淮玉倒是相信,主要是,在他心裏,他娘一直是龍精虎猛的形象,也就導致了,他實在是想不出來他娘憔悴起來是什麽樣子,聽了柳苑講沒什麽大事,也就不擔心了。
“那少爺坐着,柳苑給少爺們沏杯茶。”柳苑行了禮,婷婷袅袅的走了。
張曉黎看的眼暈。
“怎麽了?”廖青好笑的看着張曉黎眼睛無神的看着柳苑離開。
“沒什麽。”張曉黎笑笑,“那姑娘長的好看。”
“是啊。”廖青順口附和了一句。
秦淮玉眼看着,張曉黎的表情一秒陰了下去,然後在廖青看過去的時候,又笑的明媚……
秦淮玉:##//**%&
心裏一堆的不可描述之亂碼。
秦淮玉和張曉黎相處不多,但看張曉黎剛剛那個一秒變臉,想也知道,他看的張曉黎,應該也就是一個表面……
這麽一想,秦淮玉頓時對廖青有點憐憫了……
這媳婦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燈啊……
廖青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了看莫名其妙的秦淮玉,然後和張曉黎一起勾着頭小聲的說話。
兩個人仿佛是把秦淮玉屏蔽了一樣,自動隔離。
過了會兒,柳苑回來了,端了托盤來,給每人倒了杯水。
“多謝。”張曉黎笑着點了點頭。
柳苑楞了楞,對張曉黎笑着點了點頭。
秦淮玉喝茶,不看廖青張曉黎兩個。
“夫人那邊說,夫人待會就出來了,請幾位稍等。”柳苑笑着。
廖青點了點頭,反正也不急,等等就等等吧。渝西渎加。
過了會,來了個小厮,帶了幾個人去了宋西媛住的院子。
廖青進去就看見宋西媛做做凳子上等着,看着笑呵呵的,就是臉色不太好。
廖青一眼就看見,宋西媛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頭疼,分明就是病了……
不過廖青就是普普通通幫着給雕個玉件,想來人也不會相信他有醫術怎麽回事,也就不多事兒了。
“秦夫人,你看一下。”廖青遞了平安扣上去。
平安扣被裝在一個小葉紫檀的镂刻雕的木盒裏,裏頭鋪了綢子,又墊了細軟的皮毛,平安扣放在上頭,看着身價倍增,看着就十分的值十萬兩……
宋西媛看的東西不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平安扣散發出來的貴氣,且打開盒子,就是那種讓人通體舒服的感覺卻是不會錯。
“不錯~”宋西媛覺得自己頭也不那麽痛了。
“夫人請驗一下貨。”廖青遞了個放大鏡過去。
“這個是……”宋西媛疑惑。
驗貨,驗貨為什麽要給他拿了琉璃鏡上來?
“拿來給夫人驗貨用的。”廖青笑了笑,“拿着這個琉璃鏡,對着這平安扣,再看,夫人就明白了。”廖青笑了笑,解釋了一下放大鏡的用法。
宋西媛疑惑的拿着那放大鏡,靠近平安扣,眯起一只眼睛,宋西媛慢慢看上去,一眼,叫宋西媛驚訝。
“這……”宋西媛擡頭看向廖青。
“道紋。”廖青笑了笑。
“果然有過人之處!”宋西媛眼神裏滿滿的贊賞。
“夫人過獎。”廖青擺了擺手。
“什麽啊?”秦淮玉将信将疑,看他娘親的表情,好像看見什麽不傳珍寶一樣,“神神秘秘的?”
“別動,給磕了一下,我可要你跪祠堂去了。”宋西媛捶了秦淮玉一下,又不好意思的對廖青張曉黎兩個笑了笑。
秦淮玉癟了癟嘴,收回了手。
“銀子的話,淮玉這兩日給廖公子送過去,此次就多謝廖大哥了。”宋西媛覺着錢絕對是物超所值。
“哦……”秦淮玉死魚眼。
合着摸都不給摸一下,付錢他是第一個。
宋西媛拍了秦淮玉腦袋一下,笑的和藹,“這孩子……”
秦淮玉縮了縮腦袋。
“呵呵~”秦淮玉假笑。
廖青笑了笑,擺了擺手表示不介意。
“若是秦夫人看了平安扣沒問題,在下就先告辭了……”廖青把平安扣送上酒不管了,準備帶着張曉黎出去溜達去。
“這……”宋西媛卻是停了一下,“廖公子可否稍微等等。”
“秦夫人有話不妨直說。”廖青笑的溫潤。
“這……”宋西媛猶豫了一下,看了眼秦淮玉,“我頭疼時好時壞的,老是反反複複,但是見了這好玉雕的玉件,就心曠神怡,非常的舒服,頭也不痛了,不知道,這玉件,我可否再求廖公子雕一個?”
廖青早就料到宋西媛會講這個,故此也沒猶豫,答應了下來。
“也是平安扣?”廖青問了圖樣。
“平安扣也好,水滴的墜兒也好,廖公子看着雕就是了。”宋西媛對雕什麽樣子倒是真的沒有想法。
“那……”廖青算了算,今天應該是雕不成了,那——“那,大後天讓秦公子去莊子取吧。”
“好,多謝廖公子了。”宋西媛笑道,“到時候銀子,我讓淮玉一起帶與廖公子。”
“嗯。”廖青不在意,“那夫人無別的要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哎。”宋西媛笑着點了點頭,看廖青表情倒是一派的和藹,看的秦淮玉胃疼……
秦淮玉留着沒走,陪他娘說說話。
“我看娘今天氣色不好?”秦淮玉就是一開始詐一看,感覺宋西媛憔悴的厲害,這看了一會兒,再加之平安扣在旁邊,宋西媛的頭不那麽疼了,臉色也好些了,秦淮玉看着還以為自己覺得宋西媛臉色不好看是自己一眼看瞟了。
“嗯。”宋西媛點了點頭。
“這兩天屋子悶,你不知道,我一熱,頭就痛的厲害。”宋西媛點了點頭,她一年四季就像個小火爐一樣,手心腳心溫度都高,也就尤其的怕熱的厲害,一熱的厲害了,就頭暈頭疼的厲害,飯也吃的少。
要是在秦家倒是還好,就是宋西媛非要為了平安扣單獨的跑一趟青山縣,所以也就路上一熱,在擱屋子裏頭悶上兩天,宋西媛成功的給自己熱的頭暈腦脹,難受惡心還兼吃不下飯……
“不然兒子給您買些冰回來,給你放屋子裏頭?”秦淮玉看他娘好像是憔悴了些,頓時心裏難受了起來。
秦淮玉雖然看着不着調的一個人,但是說起來,人還是非常的孝順的……
“你以為我沒買?”宋西媛白了秦淮玉一眼,“我怕熱,哪個不知道,剛剛來,柳苑就給我買了冰,但是青山縣這邊本來囤冰的就不多,買了也續不上,一會熱,一會兒冷的,直叫我熱天,還頭疼腦熱的,難受死了。”
秦淮玉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然夜裏讓丫頭打扇?”秦淮玉眼見冰不能指望,打扇子總可以緩解一下吧。
“你以為沒打扇?”宋西媛懶得聽秦淮玉講廢話。
她頭疼的毛病也是一天天的給秦淮玉這傻兒子給氣出來的。
“呃……”秦淮玉語塞。
“總之過兩天,你去廖公子那邊把我的那個墜兒取回來就行了,別的不用你操心了。”宋西媛揮了揮手。
也不知道這個兒子随誰,商場上撒歡第一名,擱別地兒,連話都不會說……
宋西媛嫌棄的要死……
而另一邊,廖青帶着張曉黎出去逛逛。
“廖大哥,是布莊啊。”張曉黎拉了一下廖青的胳膊。
廖青笑了笑,以為張曉黎是準備裁衣裳,就跟人一起進去了。
“掌櫃的——”張曉黎小聲的跟布莊坐櫃臺的掌櫃的說話,“紅布料在哪邊啊?”
掌櫃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來買喜服布料的,了然的笑了笑,給張曉黎指了路。
廖青摸了摸鼻子,才想起來婚服這麽回事,頓時有點尴尬——
他還以為是張曉黎準備置辦幾身衣裳呢……
原來是喜服……
廖青心裏期待。
“廖大哥~”張曉黎拉了廖青的手,兩個人的袖子長長的,把拉着的手蓋的嚴嚴實實的。
“哇~是雲州那邊的特産錦緞,雲錦啊!”是一個小姐,悄悄地指了張曉黎的衣裳跟另一個少婦打扮的說着什麽。
“雲錦?”那少婦盤着雲髻,看着和張曉黎居然有幾分相像。
“是啊!”少女一臉的憧憬,“那雲錦被叫做雲州的雲織出來的錦緞,最是好看輕盈,穿起來涼快不說,看着就好看的不行啊,那飄逸的雲紋……”
“杜小姐要是喜歡,不妨買些,裁了衣衫,不就行了。”張月瑤挑了挑眉。
不過是匹布料,哪裏值得念念不忘,人都走開了,還看着。
“你懂什麽……”杜若蘭皺了皺眉,“你當那雲錦是大白菜嗎?随随便便就買來?一匹千金,産量極少,不單單是有錢,有的時候有錢,你趕不巧,你還就買不着了。”
張月瑤皺了皺眉頭,心裏對杜若蘭的反駁非常的不高興。
“再怎樣,不過是匹布罷了,杜小姐這麽受寵,一匹雲錦,哪裏值當杜小姐不開心?”張月瑤想着剛剛那哥兒看着居然有點像他認識的一個人。
應該說是個喪門星,災星。
不過張月瑤也二三年沒回去了,也是不太确定——
再說,張月瑤挑了挑眉,那喪門星沒餓死就不錯了,還會穿那她聽都沒聽說過的雲錦?
“哎……”杜若蘭看着張月瑤皺了皺眉,“你不明白。”
一個整天就知道花錢,阿谀奉承然後出去炫耀的女人,怎麽會懂雲錦。
張曉黎細細的看着紅色的緞子。
“廖大哥,這個?”張曉黎笑着拿了料子給廖青細細的看一下。
“嗯……”廖青曾經是做過一個布莊的少東家,對布料還是有些了解的,張曉黎的眼光不錯,一眼就看了個不錯的。
“哎呦,客官的眼光真好,這個料子最是我們布莊裏頭的好料子了,你看這料子質量,再看看這染料的手藝,勻稱不掉色,拿白布蹭都沒事,最是能存的長久。”旁邊的小二看張曉黎拿起的料子,趕緊上前給一通的吹捧。
要知道,這料子一匹二十兩銀子,賣出去了,他可以得二兩!
那可是他兩個月的工資銀錢呢!
小二拿了白布,在料子上使勁的蹭了蹭,果然沒掉色。
“客官您看,最是好料子,喜服啊,這小縣城,出門嫁女兒哥兒,最是喜歡用這好料子,一匹布,兩身都綽綽有餘……”小二滔滔不絕。
張曉黎皺了皺眉,有些不舒服的緊張。
“好,我知道了,不用你說,我們自己看看。”廖青擋了一下。
廖青手裏搖了把扇子,好看的厲害,精致,小二一眼看上去,差點沒給震住了,知道是個貴人,也就不敢招人厭煩,乖乖的退到一邊看着,準備等人看好了再上去就是了。
“廖大哥~”張曉黎甜甜的尾音打着卷,可愛的不行,“你看這個呢?”
廖青挑了挑眉,搖了搖手裏的纏金扇,點了點頭。
“廖大哥也不說喜不喜歡,要麽就‘嗯’要麽就點點頭……”張曉黎哼了一聲,單純可愛,廖青看了心裏軟軟的。
“不是~”廖青趁小孩不注意,揉了揉小孩的頭,“你看上就都買就是了,反正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