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忍心再看下去,張曉黎想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怎麽樣也閉不上。
“不要妄圖不去想不去看,這就是你自己的記憶——”心裏有一個聲音突然出現。
張曉黎整個人被吓了一跳,皺了皺眉,“你不是消失了?”
“沒有消失,我是察覺你的記憶快要覺醒了,沉睡了過去,養一養精神。”心裏的那個聲音說話的語氣有點像那個白光的團子。
“這些都是真的?”張曉黎在繼續看過去,只覺得自己的心密密麻麻的都是痛感。
“當然是真的——”心裏的那個話被張曉黎說愣了一下,“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裏應該有數,而且我就是你。”
“你不是我——”張曉黎頓了一下接着道,“你只是一臺機器——”
如果說,人分靈魂和肉體,那麽在張曉黎和系統光團之間,張曉黎就是靈魂,而系統光團就是肉體,但是不同的是,系統一開始是機器模式的,後來吸取不同世界的天道力量,會慢慢的産生一個靈魂,通常是系統器靈,兩個的話分開都有意識,但卻是可以合在一起的。
“随便你怎麽說——”系統光團讨了個沒趣兒,索性不和張曉黎争辯,“你仔細把記憶吸收完,我們兩個就融為一體。”
張曉黎看了一眼系統光團,頓了頓,再繼續去看自己的系統記憶。
廖青的魂體越來越虛弱,偏偏廖青拒絕了所有系統提議的休假和養傷,只是一個勁的逼着系統接任務,然後游走一個又一個危險的世界,完成一個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張曉黎明顯的感覺系統團子。越來越焦灼,不——是自己越來越焦灼。
終于有一天,系統團子想出了一個計劃。
“我為你打造了一個完美的養老世界……”張曉黎聽到記憶裏的團子這樣說道,“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宿主,希望我們各自好運。”
張曉黎看見記憶裏的系統團子非常堅定地把自己從廖青的魂體上撕了下來,然後把廖青丢在了一個世界裏,卻冒着疼,将自己的一部分——系統空間撕了下來,重新綁回了廖青身上。
最後一個鏡頭,是自己把記憶封住,幻化為了一個農家哥兒,名字叫——張曉黎。
……
長長的一段記憶,張曉黎看的頭痛,但更多的是從心底而來的一種憋悶的感覺。
說不清記憶是他還是廖青的錯誤……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張曉黎卻有了一種不敢再去見廖青的想法。
他還記得系統團子守則裏面,有一條就是,宿主能力比長相更重要,在能力均等的情況下,盡量挑長得醜的,這樣的話一人一系統在相處的時候,也就不容易暗生情愫,方便系統奴役宿主……
當時的系統團子不以為然,現在想來總部卻是極為機智的,就比如現在,他可不就是動了情,不忍心廖青繼續在一個個世界裏輪回受苦,所以用了自己那麽多的能量,改造了一個剛剛成型的世界,浪天道把他和廖青的命脈連在一起……
張曉黎之前不通曉感情,現在想來的話,那個時候自己想的也許并不是只有讓廖青去一個世界養傷的那麽簡單,而是當時就開始饞廖青了吧。
張曉黎突然捂住了臉,發出小聲的嗚咽,只不過到最後卻不知道是哭是笑。
一方面,張曉黎确實覺得自己這個計劃稱得上天衣無縫,再完美不過了,一方面想想廖青确實也不是那種小白的人物,一個朝夕相處的人,哪怕有一點變化,廖青短時間可能看不出來,但是相處幾天呢?
張曉黎覺得自己僞裝成之前的張曉麗,恐怕不到三天廖青就能給他戳的破破的。
被戳破之後可能面對的,張曉黎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尤其是張曉黎心裏很明白,他不舍得——不舍得廖青,否則這世界那麽多,輪回那麽多,還不是任他随便跑,問題是,現在他根本就不想跑了呀!
張曉黎被自己羞恥的頭皮發麻,系統光團冷眼看張曉黎在原地殺了一會兒歡——
“看完了記憶的話,我們差不多可以合為一體了。”系統光團想要飛到張曉黎旁邊,融入張曉黎的身體裏,就突然被攔了一下。
“做什麽?”系統光團還真掙脫不了張曉黎的手。
“我覺得我們并不是一體的——”張曉黎先扔下一個開頭,“我記得我還剩下了不少能量,一人一半,你起碼能分到足夠你揮霍兩百多年的能量,但是如果我們合為一體的話,你可能就不複存在了——”
系統團子一看張曉黎拒絕和他合體,第一個反應就是去反駁張曉黎,但是一聽張曉黎講的話,好像确實又是那麽個理兒——
雖然他的智商只有三歲,但是想想,他也不想死呀!
消失了意志的話,和死了沒有什麽區別的,如果有機會,和自己的器靈分開的話,那何樂而不為呢?
系統光團一下激動了起來,“說好了的——”
“對說好了的——”張曉黎點了點頭,“你自帶穿梭功能,也有自己的商城空間,我把能量劃給你,你可以随意離開。”
張曉黎卻不打算再離開這個世界了,如果廖青願意的話,在這個世界和廖青一直到老,他是願意的。
廖青已經非常的疲憊了,他也是一樣的疲憊,既然如此的話,何不就在這個世界養老,然後輪回——再也不要穿越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去做那些勞什子任務了。
劃好了能量,器靈和系統分道揚镳。
張曉黎看着系統光團越飛越遠,終于輕輕的松了口氣,卻無端的覺得嘴唇上軟軟的——
張曉黎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放大了的廖青的臉——
“廖大哥——”張曉黎被驚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廖青,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才把這個稱呼從犄角旮旯裏扒拉了出來。
“醒了?”廖青溫柔的笑了笑,“怎麽回事?是不是最近睡得不好?眼圈下面黑一塊,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兒,但是給你把脈卻絲毫沒有問題,幸虧唐悅朝看了,說你只是睡着了——”廖青說着,就去揉張曉黎的頭發,“吓死我了——”
帶着那些記憶,張曉黎在看上廖青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養成的感覺——
是他一點一點把廖青變成這個樣子的吧,張曉黎無端愧疚。
“我——我就是太緊張了,最近幾天,夜裏躺床上都睡不着——”張曉黎努力模仿自己之前的樣子,“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在一次帶着記憶看上廖青的時候,張曉黎就心裏暗暗的發誓,一定要把明天的婚禮如期舉行——
要不他改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幹什麽,不就是為了和廖清成親的——
眼看廖青在眼前唾手可得,今天明天絕對要裝的半點破綻沒有,張曉黎心裏暗暗發誓。
按照習俗的話,張曉黎今天晚上确實要回張家住的,然後明天由張家娶到莊子這邊來,所以的話,按理來說的話,張曉黎今天晚上确實要回張家那邊住的,所以也算是給張曉黎一個冷靜的時間——
廖青沒有什麽懷疑點了點頭,“我送你回去吧,先吃完飯再說,你這一覺睡得太久了,想來肚子應該又餓了吧?”
“不是很餓,我還是先回去吧。”張曉黎卻趕忙擺了擺手,“今天晚上我可要早點兒睡,明天一大早起來要做好多事呢——”
可不是嘛,明天婚禮,肯定是要忙死的一天。
廖青點了點頭,直接挑了燈籠帶張曉黎回張家去了。
“你早點兒睡——”廖青輕輕地揉了揉張小黎的頭發,“你不用太着急擔心,睡個好覺。”
張曉黎點了點頭,目送廖青遠去才進了門——
……
第二天一大早,張曉黎就被劉媒婆帶人歡歡喜喜的給叫了起來。
“哎呦,瞧我們黎哥兒真是天生麗質,和廖舉人呀,真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你們可得小心盡心伺候的……”劉媒婆穿了大紅的褂子,整個人歡歡喜喜的。
張曉黎順手給劉媒婆遞了個紅包過去,又順手給那幾個化妝的梳頭的遞了紅包過去,“勞煩幾位了——”
“不勞煩~”收了紅包的幾個人自然是什麽好話都往外倒,臉上眉梢都是笑,“這個您放心,我們幾個老姐妹手藝絕對稱得上一把手,今天呀,絕對把黎哥兒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張曉黎笑着點了點頭,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是因為他和廖青的成親,二是如果今天晚上沒有僞裝過去東窗事發的話,看着他漂亮,說不定廖青就——
張曉黎心裏想的美,臉上也笑的美。
“要說嘛我們黎哥兒才貌啊,都是一等一的——”那些給張曉黎化妝和做頭發的,可着勁兒的誇張曉黎。
“那可不是——”劉媒婆歡歡喜喜的接話,“我們黎哥兒啊,十裏八鄉都挑不出來一個,絕頂的顏色,絕佳的才學,和那廖舉人呀,真是最最般配的一對啊!”
幾句話翻來覆去的誇,張小林卻不介意,自覺的想想廖青就心裏甜甜的軟軟的——
半上午的時候廖青就來迎親了,高頭大馬,後頭的是喜轎子。
廖青一身紅色的喜服,頗為喜慶,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樣子,不知道亂了多少人的心,閃花了多少人的眼。
“哥——”這張曉黎來了。
張曉林可以說是張曉黎特意讓天道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一個弟弟,一開始可能是有準備把張小林的身體給系統光團用的可能……
但是,事到臨頭,張曉黎卻改變了主意——
所以說,張曉黎對張曉黎的話感情有些特殊——
“嗯——”張曉黎沖張曉林笑了笑。
“哥——”張曉林又叫了一句,“之前,吳嬸子來過一次,說是娘留下過一個金镯子,說是等以後你出嫁的時候,如果是個可依靠的人的話,就給你帶上,如今我看廖大哥再可靠不過了,這個金镯子,就當是娘對你的一份心意和祝福——”
張曉黎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話心裏軟軟的,同樣也充滿了酸澀的感覺——“謝謝——”
張曉黎閃着淚花的一句謝謝倒讓半大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擺手,但是考慮到他哥臉上化了妝,也不敢去碰,生怕碰壞了他哥臉上畫的的妝,“別哭了,大喜的日子——”張曉林越說越覺得自己心裏也想哭了。
“以後還不是住在一起嘛——”張曉林給他哥笑了笑,“可別難過了,哭出來馬上妝是要哭花的。”
張曉黎皺了皺鼻子,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弟,“知道了,知道了——小大人一個還來說教我了。”
“可不是都怪我不好——”張曉林趕忙順的他哥的話往下說,“只是哥卻別難過,好事大喜事,當然要高高興興的一整天了。”
張曉黎含淚點了點頭,不再動了,由着後邊給她梳頭發的婆麽動手。
“哎呀,這小哥的頭發真是養的好,烏溜溜的,特別順,梳子放頭頂直接都能滑下來,倒真是養了一頭不錯的頭發——”給張曉黎梳頭發的婆麽,可得勁兒的誇張曉黎。
“那可不是——”劉媒婆什麽話都能搭得上,“說是這頭發好呀!人的命就好,福報就長,我這麽一看可不是嘛,就在黎哥兒滿臉的福相,一看呀,将來就是個福壽延綿,多福多子,還是個旺夫運呢!”
話一說完滿屋子都在附和,複合的張曉黎臉通紅。
“我看就是這麽個理兒——”化完妝清閑下來的婆麽也開始七嘴八舌的插話了,“我一眼進來呀,就覺得這屋裏亮堂,再回頭一看可不是嘛,那可不就是亮堂,就是屋裏呀,有個小福星呢。”
“這黎哥兒氣質相貌卻是一等一的,人又是個有福氣有福分了,以我看來呀,将來做個狀元夫人都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個婆麽,拿了一塊兒喜糖吃,嘴巴也是抹了蜜的甜。
一屋子氣氛倒是挺好的,化好了妝又做好了頭發,再等一會兒,要親就來接人了,張曉黎的心砰砰砰的亂跳——
“哎呀,新郎官兒來了——”随着外面一聲高喊,門口的簾子被挑開了,張曉黎回眸正好對上了廖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