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在一起? (7)
他打了個招呼在魏處應允後急匆匆地出了門。
何曉初從餐廳出來,腿有些軟,有些抖。那是憤怒,還有對肖勝春失望甚至絕望的心情。
他沒有對得起自己的信任,太過分了。曾經不是沒有懷疑過他,卻總是怪自己多心,還認為自己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心存愧疚。
不知什麽時候,她臉已經滿是淚了,顧不得擦,她現在就想拼命走,拼命走。
仿佛懲罰身體,能讓心裏的疼痛輕一些。
肖勝春一出包房就用跑的,一直追出門,往左右前方都看了看,終于看見何曉初的背影。
她在落寞地走着,看腳步很是蹒跚。剛剛她看見蘇晴晴了,該怎麽解釋?難道還要倒打一耙,說她看錯了嗎?
還記得上次就是這樣糊弄過去的,她是信我的,這次還會聽我的,一定會。
“曉初,曉初。”他呼喚着,加快步伐向她跑去。
何曉初聽到他在叫自己,開始只是在走,就變成了跑。她不想見到他,知道他還會瞎編的,她現在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好好靜一靜。
“曉初,你等一下。”他追了上來,抓住她手臂。
“胃疼了,怎麽還走這麽快啊?”
“哎呀,怎麽還哭了?那麽疼?”
何曉初停了步,很憂傷地看着他。
“疼?對啊,的确是疼,很疼。”心,因為他的掩飾更疼了,像被刀割着一樣疼。
“我送你去醫院吧,你等我,我去拿車?”肖勝春故意說。
“肖勝春,你還想在我面前裝到什麽時候?在你心裏,我是傻子,是不是?”她聲音不高,卻說的肖勝春心一落千丈。
她也很奇怪,自己竟然沒有像潑婦一樣罵他,或者嚎啕大哭。
她只是悶悶地痛着,一個人痛,甚至沒有在他同事面前透露出一點點。對他,她算仁至義盡了,對嗎?
“你在說什麽啊,我裝什麽了?你這人從來都不會輕易說痛,今天說痛……”
“住口!別說了!”她喝住了他,眼已經因憤怒而通紅。
“曉初!”
“肖勝春,既然做了就要認。難道還要我指出你的事嗎?”
“你指啊!我怎麽了?”他很無賴地說。
“到現在還不主動承認嗎?好吧,那我就說了。那個蘇晴晴,你敢說不是動物園裏我看到的那個女孩嗎?”
“我……”肖勝春腦袋在迅速轉着,到底說是還是不是。
現在再賴,就不對了,還是得承認。
“是,那女孩叫蘇晴晴,是我同事。那天她也不是給我指路的,其實這事都怪我,我不該瞞着你的。她是個農村小姑娘,沒去過動物園,自己還不敢去。就讓我陪着去,我就陪了。想跟你說的,就是怕你誤會。”
何曉初再也不流淚了,她一下子醒了,完全醒了。她覺得為這種人,流一滴淚都不值得。
冷笑着看着肖勝春解釋,倒看他還能掰出什麽傳奇的原因。
她還會信嗎?女兒要去動物園,她說了多少次,他都不肯陪。會陪一個毫無瓜葛的女人去動物園?
當晚,他又去了哪裏?
肖勝春從沒見過何曉初這樣的神态,謊撒的越來越沒底,聲音漸漸小下來。
“還有什麽想說的?說完就回去吧,我們明天去辦手續離婚。”何曉初比自己想象中要理智,許是太傷心了,反而麻木。
“曉初,你別鬧,我這邊脫不開身,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解釋。”肖勝春有些急,今天活動是他組織的,他不能拖太久不回去啊。
尤其是今天何曉初這樣離開,肯定會引發很多猜測的。
要是他和蘇晴晴的事鬧開了,兩人都要離開,再也呆不下去了。
他是郊縣人,想當年也是全憑實力考進來的。幾年來雖然晉升不大,卻是一步一個腳印,都靠自己努力得來的。
這來之不易的職位,不可以說丢就丢。他這時可真後悔啊,怎麽就被色/情迷暈頭腦,做下這種事了呢?
按說男人偷腥也沒什麽,千不該萬不該公然帶她出去的。
“別耽誤你時間了,這事已經很明顯擺在眼前。你就是再說,我也不可能相信了。不僅現在不會相信,而且永遠也不會相信了。你有事,回去吧。我們依然是妮妮的爸媽,和平分手,再見!”
何曉初說完,也不再說什麽,轉身去攔的士。
“曉初,你怎麽這麽固執,真不是……”
“別說了,你再說什麽我都不會聽的。”她淡漠地說完,目光盯住過往車輛,剛好有輛空車過來了。
“那你先回家吧,咱們晚上再談!”肖勝春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了,只有這樣。
何曉初卻不回答他的話了,打開車門,上了車。
看着的士一點點駛離自己視線,肖勝春的心一直在下沉。他這回才真怕了,這次何曉初估計不會原諒自己了。
“去哪兒?”師傅問。
“去……”他問住了她。
今晚,她不想再面對肖勝春,以後永遠也不要面對。
妮妮估計已經被奶奶哄睡了,如果她自己貿然回父母家,父母也會擔心,還會左問右問。
想來想去,決定去公司。這時,辦公室大樓裏一定已經一片黑了,她想在黑暗中。
她覺得自己在辦公室裏總是可以理智想問題,那是一個恢複心情的好地方。
“去銀海大廈。”她說。
一路上,她讓自己什麽都不想,打開車窗,讓冷風拼命往裏面灌。那種冰冷的刺激似乎可以讓她清醒一些。她任由車窗外所有景物鑽進自己腦海,然後飄過。
車到了銀海大廈,她擡頭看了看,上面幾乎是全黑的。真好,黑暗,可以讓人靜思。
輕車熟路地來到自己辦公室門外,剛握上門把手,又一次想起了肖勝春。
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裏面試時,是肖勝春陪她來的。他曾幫她打開這扇門,小聲跟她說:“曉初,別緊張,你可以勝任的。”
肖勝春,你為什麽不再是那個肖勝春了。腦海中忽然閃過他對她好的所有畫面,他用死威脅自己嫁給他。
還有,他是第一個帶她看電影的人。他陪她打過羽毛球,這些細節激發了她的眼淚。
她抹了一下眼淚,從口袋中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扭開。
門開了,室內發着暗光,像是顯示器發出來的,卻沒有什麽聲音。難道是誰走,忘記了關顯示器了?
她“啪”的一聲按亮了燈,杜明凱見燈亮了,條件反射一般從座位上站起來。
自從和陳瑤分手後,他晚上總是留在公司。有時是做些常規工作,還有時候就在這裏看視頻學銷售策略。
他租住的地方不是沒有電腦,特意留在這裏,不過是因為他覺得整間辦公室都有何曉初的氣息。
偶爾看視頻看累了,他起身活動,便會到何曉初小辦公室門外,傻站一會兒。
也會翻出手機裏,她唯一給他發過的信息,反複看。
杜明凱和何曉初都被對方吓了一跳。除了吓,杜明凱心中似乎還有湧過幾分驚喜。
何曉初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就是逃走,她轉身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杜明凱忙摘下耳機,追她。
“何經理!何經理!等一會兒,你跑什麽?”
她如何能不跑,不能讓他看見她狼狽的樣子。現在,她正脆弱着,怕在他面前,會想哭。他總是能讀懂她的心,她能不防嗎?
他越追,她越跑,樓道裏地面很滑,她又穿着高跟鞋,沒跑幾步就滑的差點摔了一跤。
幸好他跑的快,在她驚呼着就要落地之前,已然毫無懸念地落入他懷中。
108 一起去喝酒
108 一起去喝酒
何曉初被他這一摟,臉騰一下就紅透了,掙紮着就要起來。
她嬌羞的模樣讓他又興起了親吻的想法,随即,他想到了自己的承諾,放了手讓她起來。
“跑什麽啊?我是鬼啊?這麽晚了,到這裏肯定有事。有事你就進去辦,我說過不打擾你,你就不需要防着我了。”
她的态度,讓杜明凱很有點生氣。他希望至少何曉初是把他當成一個知己,而不是處處被防着的人。
兩人離的很近,走廊裏的聲控燈也因為他們的聲音亮了,他能清楚看到她臉上的淚痕。
“你哭了?”他問,伸手又抓住了她手臂。
“沒!放手!”她輕聲說,躲開了他詢問的目光。
“跟我進去說,進去我就放手。”杜明凱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說拽進門。
“放手!”何曉初生氣地要甩開,杜明凱見她進來了,松了她的手。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跟我說說。”他聲音很輕柔,眼神很關切。
她就是怕他這樣的眼神啊,從第一次他在雨中關心自己,就是這樣的眼神,讓她會産生自憐的情緒。
“真沒什麽,我走了。”她說完,又轉身要出門,杜明凱卻先一步擋住了她。
“你想讓我親你嗎?”他忽然問。
“你……你不是說過不那樣嗎?”
“那是在你把我當朋友的情況下,現在你明明有事卻不和我說,我就不想再遵守自己的話了。”
“我真……”
“別說沒事,你一向也不善于掩飾你自己的心情,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到底怎麽了?”
他就不明白,她有事為什麽不說,非要讓他着急。
“我……”她真不知該怎麽說。
其實,她并不是不想傾訴。被背叛的感覺實在不好,會讓一個女人産生一種挫敗感。
尤其肖勝春外遇的對象是那麽年輕的女人,更讓她挫敗。
“你說,我是不是老了?”她忽然問。
好吧,既然他非要問,索性就說了吧。
一看見他,她才知道自己的理智完全是僞裝出來,讓自己挺住的。
在他面前,她不想堅持了,累,很疲憊。七年的婚姻,多少的容忍,換來的卻是徹底的背叛。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人老珠黃時都會被丈夫抛棄另找年輕的女人?
難怪有個笑話說,男人感情是最專一的,因為他們二十歲一直到八十歲都還是喜歡二十歲,漂亮身材好的女人。
“怎麽會這麽想?發生什麽事了?”她的眼神很頹敗,很空茫,讓杜明凱心疼死了。
那是想抓住什麽,卻感覺無力而抓不住的眼神。
“我是不是老了?”她再次問。
“難道是他?他背叛你了?”杜明凱猜到了。女人只有在這時才會這樣懷疑自己的魅力吧,一定是!
那混蛋,打她不說,竟然還背叛她。而且他家人對她也不好,他再不能看她這樣了。
這麽久以來,他隐忍着,不就是因為她是有夫之婦,不想讓她為難嗎?他以為這樣祝福她,她就會快樂。誰知,卻恰好相反。
“我……是不是……老了?”何曉初哽咽着說,眼淚再次撲刷刷地奔流。
“傻瓜,傻!”杜明凱心一痛,一把拉過她,緊緊抱住。
“你怎麽會老?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把我快要迷死了?我白天晚上地想你,總是忘不了你。你卻認為自己老,真傻!”
“杜明凱,我……他……”她擡起淚眼,看着他。她想說,你是不是騙我的。我真的像你說的那麽好嗎?如果我那麽好,他為什麽還要這樣?這說明我還是不好,沒法留住他的心。
“想不想喝一杯?”他沒給她說太多的機會,因為他知道,她說的也是些瞧不起她自己的話。他不想讓她傷心,他不想讓她再去想那個負心的男人。他一邊問她要不要喝酒,一邊伸出手很溫柔地擦她的淚。
他手一碰上她的俏臉,內心便是一顫。
這是久違的碰觸,一碰就能激發他對她長久的渴望。
“不想喝,喝酒也不能讓我忘記什麽。現在,我該清醒,該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麽辦。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自己做錯了什麽。或者……”何曉初有些淩亂,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你打算在哪裏想?我猜你今晚不會想回家,依照你的個性,也不會回娘家,對嗎?”
何曉初沒回答,他總是猜得到她的想法。
“回辦公室了,是想在這裏過夜?”他問,看着她的眼睛,果然見她點了點頭。
他覺得慶幸,好在為了她總是留在公司裏。若是今晚他們沒在這裏相遇,這個傻女人她就打算這樣懲罰自己一晚上?這裏到了夜裏,連他這麽強壯的人都免不了覺得冷,她那麽單薄的身體如何受得了,如何吃得消?
“走,跟我走吧,今晚我陪你。”
很明顯,這女人不幸福。杜明凱從剛剛得知她被外遇了就暗自下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從苦海中拉出來。
目前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她徹底地和自己在一起。這樣,她便是原諒了肖勝春也過不了自己這關,他們就回不去了。
“不行!”她斷然拒絕。
“不行?你是怕我占你便宜嗎?”他直視着她的眼,問。
“我要是你,我就找個人占自己便宜。為什麽肖勝春可以背叛你,你卻不能背叛他?你難道不恨他?你這麽容忍他,寬容他,他對得起你嗎?他追你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永遠不會背叛你,結果呢?”
他的話每一句都像利劍刺向她,她越聽越痛苦。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肖勝春就是這麽對待她的。現在,她到底該聽他痛批他,讓自己對那絕情的男人死心,還是在心裏給他稍微保留一下好的印象?最終她選擇了後者。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她搖着頭,有些痛苦地說,這讓杜明凱有些心軟,又有些無奈。沒想到,到了這時,這女人還不願意聽到別人說她丈夫一句壞話,真是個食古不化的人。
“好吧,那就跟我走,我帶你去忘記所有煩惱。放心,我只是想陪陪你,陪你喝喝酒,說說話。要是你非要我陪睡的話,我也不會拒絕。要是你非不想,我也不會強迫你。這還不行嗎?”
何曉初是信任杜明凱的,何況,明天就離婚了,還有什麽怕的。
這會兒,她已經方寸大亂了,也希望有個人陪在自己身邊。
這個陪伴的人是杜明凱,還會讓她更欣慰。
“好,我跟你走!”她不想理性了,她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就只任性這一次,她想。
為了讓她不擔心自己會被占便宜,杜明凱放棄了抱她出辦公樓的想法,打開門,讓她先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辦公樓,一起拿車。
上了車,杜明凱看她表情還是繃着的,眼珠子轉了幾轉,想到了哄她的話。
“何經理,你是不是真的怕老?”
“啊?是啊,哪個女人不怕老呢。”她感慨地說。
“那你總聽過笑一笑十年少這句話吧,來,笑一個,就可以年輕了。”
何曉初這才知道他拐彎抹角的就是想讓自己笑笑,于是很給面子地輕笑了一下。
“怎麽笑的這麽勉強。”他不滿地說。
“能笑就已經算有本事了,哪個女人被抛棄,還應該開懷大笑嗎?”她苦笑着說。
“當然應該笑了,這說明你即将從婚姻的牢籠裏獲得解放,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愛情了。”
愛情?那是虛無缥缈的存在,別說現在已經三十歲,成了六歲小姑娘的媽。就是當年,她還年輕,和肖勝春剛在一起時,也談不上多轟轟烈烈。長這麽大,她還不知道什麽算是愛情,壓根就沒遇到過。
“你說的那種東西屬于奢侈品,結過婚的女人買不起了。”她故作輕松地說。
“誰說的?愛情不分年齡,不分種族。只要你的心不老,随時都可以談戀愛。”
現在,此刻,我就想給你,想讓你感覺什麽是愛情,這句話杜明凱并沒有訴之于口。
真是小孩子的話,她心裏想着,卻沒說出來,說出來他會不高興的。
“又覺得我幼稚了?”
“沒有!”
“你呀,總是這麽言不由衷。”
這詞,讓他們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賓館裏他吻她的情景。
他說,你真是個言不由衷的女人然後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多霸道啊。
何曉初想起那次經歷,心中有些異樣,随即又想到那時他是有女朋友的。他背着女朋友和自己親吻,就差一點點兩個人就……
“杜明凱,你說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會背叛?”她還是把話題轉到這上面來了。
“不是!”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是想說你不是嗎?”何曉初不自覺地露出不屑的笑。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太輕飄飄了。
每個像他這個年齡段的人或許都沒想過背叛吧,他們那時說出來的愛,可能都是發自內心的。
可是愛情有保質期啊,過了期限,都會變質吧。
“覺得我沒資格說這樣的話?盡管我很想說自己不是,卻知道你不會信。我說的是我父親,他從沒有背叛過我母親。”他說。
想起父親對母親的容忍,他真的非常感動。有時他也會想,父親是不是一直都深愛着母親,才會對她這樣好。他們年輕時會不會有過很浪漫的戀愛呢?
“沒背叛過?沒發現,永遠就都沒有背叛。我也信任過他,可惜……”她搖了搖頭。
自己提起背叛的話題,自己卻說不下去了。
一想到肖勝春和蘇晴晴青春的臉,她就特別難受,難受得想哭。
杜明凱眼睛餘光掃了她一眼,想反駁她,最終沒有開口。
她現在也只是一時的草木皆兵吧,或許過了這段時間,她就不會這麽想了。
“跟我在一起,不準提那些掃興的人。”他虎着臉說。
“好,不提。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和陳瑤為什麽分手啊?”
“我不喜歡她。”他眼看前方,淡淡地說。
“哦!”她以為,是因為自己。也許是,也許不是,不過她現在卻不是真的關心這個問題。
“那個吊墜,我扔了,你生氣了沒?”她又找了個話題。
“我沒生氣,我可高興了。”他說。
“哦!”她又下意識地答了一句。
“我就喜歡自己花錢買來的東西,別人不珍惜,說扔就扔。你說我這愛好是不是很特別?”
這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敢提那件事。
就算她是想忘記和他的關系,想變回普通同事,也不該那麽不珍惜他們之間唯一的信物。
何曉初聽出他話裏濃厚的諷刺味兒,卻裝作不知地笑笑。
“恩,真是很特別的愛好。”
“你打算帶我去哪裏?”她又問。
“把你賣了去!”他笑呵呵地說。
“要真能賣出去也不錯,可惜,得倒找人家些錢呢。”她哀嘆一聲。
今天剛得知,自己是棄婦。那個相守八年的男人選擇背棄,一想起來,心口就要疼。
紅顏易老,誰能逃脫這樣的宿命?為什麽這個社會總是如此,男人有錢不怕老,大把的女人後面跟着。
女人呢?即便傾國傾城也有老去之時,到時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別妄自菲薄!他不對你好,是他的損失,是他不懂珍惜,跟你無關,明白嗎?”
聽她那一聲壓抑的嘆息,又一次揪緊了杜明凱的心。
她怎麽就那麽傻?像她有德有才有貌,有什麽必要死守着那個混蛋過?
上次被那混蛋打了,就該說分手,竟然原諒了他。他還不知珍惜,現在就更沒有和他在一起的必要了。
杜明凱的話恰到好處地安慰到何曉初了,她感激地看了看他。
要是今晚沒見到他,說不定自己還在辦公室裏哭,會照鏡子數數臉上的細紋,會去想自己到底是哪裏老了。
一定會陷入自卑自憐的深淵出不來,幸好,遇見了他。
“你喝紅酒會醉嗎?”他問。
“啊?”
“紅酒會醉嗎?又想哪裏去了?”
“好像不大會醉。”
“我也不會,我們喝紅酒吧,我停了車,我們買酒去。”
109說你喜歡我
109說你喜歡我
109
何曉初沒反對,和他一起下了車,進了一家超市。
“我可是個窮小子,沒什麽錢,買不了最高檔的酒給你喝,不介意吧?”他問。
“當然不介意!”
杜明凱本想買瓶酒帶回家去喝,轉念一想,她今天忽然知道了丈夫外遇的事,估計飯還沒吃吧。
“算了,我們直接去餐廳喝吧,你也吃點東西。”
“不用,不想吃。不餓,而且我也不想見到人,尤其是……”
尤其是男的,她現在不想見到男的。
“尤其什麽?”
“尤其是男的。”
“我不是男的嗎?”杜明凱問,略微皺了一下眉。
“你呀,劃在男孩之列,屬于無害類型。”她輕笑了,确實他也是男的。不過這男的,不會讓她傷心,倒讓她溫暖而已。
“這有沒有害,可說不清,說不定看起來最無害的,就會是有劇毒的呢,你得小心點。”見她那樣溫柔的笑,他甚至不介意她又一次把他說成孩子了。管他的,只要她現在心情能好起來,說他什麽,都無所謂。
“要不,我讓全世界男人都回避一下?就留下我一個,陪着您老人家吃飯?”
“行啊,你要是真有這種本事,就讓他們都回避。”
“好了,作法完畢,他們都隐形了。這瓶酒我先買了。一會兒我們先找地方吃個飯,再帶你去個很好玩的地方喝一杯。”
“真不想吃!”她如今還哪裏有胃口吃飯,實在是吃不進。
“你不想吃,我還想呢,快餓死了我都。”
“你這麽晚還沒吃飯?真不懂的愛惜自己身體。走了,去吃飯吧。”
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小飯店,随便吃了些。杜明凱幾乎都沒動什麽,只幫何曉初夾菜。
“你臉色更差了,多吃點,不吃白不吃。”他說。
何曉初這才知道,杜明凱早吃過了,故意騙她來的。
他這樣處心積慮地對自己好,真難得。要是她沒有這麽大,要是還沒有生過妮妮,該多好?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後,沒太多交流,何曉初閉上眼靠在座位上,杜明凱放了車載音樂,為她療傷。
車在一棟住宅前停下來,杜明凱輕聲說了一句。
“你睡着了嗎?到了。”
“沒睡着,這是哪裏?”
“我一個很有錢的朋友在這棟樓裏有套房子,他出國了,就把這套房子全權委托給我了。”
“那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別問那麽多,反正我想對你幹什麽,在哪裏都行。帶你來這兒,肯定有我的想法。走吧!”杜明凱說着下車,幫她打開車門,扶她下來。
這時,何曉初手機響了,是肖勝春打來的。
她看了看那閃爍的“老公”兩個字,凄楚重新襲來,果斷按掉,直接關機。
杜明凱帶着她乘電梯來到頂樓,掏出鑰匙打開門,把所有燈都打開。
“看,這套房子,你覺得怎麽樣?”他問。
“恩,還不錯,裝修的很有品味。”
“那是當然了,我……”杜明凱得意之時,差點說,我老媽的眼光當然不一般了。
“你怎麽了?”
“我第一次看到時,就覺得真不錯啊。他這混蛋就是個富二代,怎麽那麽命好?”
“你羨慕那種不用奮鬥就能成功的人嗎?其實我倒覺得人生奮鬥才有意思,別人給的東西再好,沒法得到心靈的滿足。”何曉初看着杜明凱,在她印象中,這小夥子該是個上進的男孩啊,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卻不知,杜明凱只是為了撒謊撒的圓,才故意這麽說的。
何曉初的世界觀倒和他很相似,以他家的家庭條件來說,他可以開一個很拉風的車。可他沒有,現在開的這輛車,只是個很便宜的車,是他自己談業務分成的錢買的。
“我說着玩的,不羨慕那些人。有些人有錢沒大腦,到處招搖闖禍。走,帶你到上面去,你閉上眼睛,我會牽你手的。”
杜明凱說着,拉起何曉初的小手,帶她上了樓頂。
“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她問。
她閉上眼睛的樣子真美,他都想吻她了。
于是,他靠近她,低下頭,輕輕在她唇上淺酌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一印上她,就讓她心裏一動,剛要推,他卻自行離開了。
“好了,睜開眼睛吧!”他擡起了她的頭,讓她面朝天空。
待睜開眼,滿天的星星便落入了她眼底,心裏不知有多震撼感動。
他們所在的城市是一座小城,污染并不重,不過城中心想看到星星卻不容易。
這棟房子在市區與郊區交界處,看星星沒問題。尤其樓層很高,視野非常好。
“怎麽樣,好看嗎?”他問,對她這癡迷的表情很是自豪。
“好看,太美了!”何曉初看着這漫天的星星,似乎忘記了煩惱。
她明白了杜明凱的用意,他是想告訴她,在浩瀚的宇宙面前,我們每個人是多麽渺小嗎?
都是一粒微塵,煩惱是多麽微不足道啊?
杜明凱就是這個意思,他記得自己小時候,因為家裏窮總是被欺負,煩惱時,他就爬到高處去看星星。
在他二十歲生日時,母親便把這套房子送給了他。他說要靠自己的努力買房子,母親卻堅決讓他看了再說。
也是一個晚上,母親把他帶來這裏,讓他看星星,他便知道了母親的良苦用心,沒再拒絕了。
杜明凱把視線從天空中收回來,看向杜明凱。
“謝謝你!我不難過了,在宇宙面前,這點事情真不算什麽。”
“真是個又傻又聰明的女人!”杜明凱嘆息着,把她納入懷中。
他們就這樣靜靜抱着,一起仰視蒼穹,好像這人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一樣。
“快看,那裏有一顆流星!”何曉初像個小女孩一樣興奮地叫道。
“許願啊,趕緊閉上眼睛許願!”杜明凱說。
她覺得這男孩好幼稚啊,卻還是聽話地閉上眼睛,兩手握在一起,許願。
“祝願父母和妮妮身體健康!”她心裏默默地說。
杜明凱卻沒許,他只是在看着她,然後低頭,再次吻上她柔嫩的唇瓣,在她還沒睜開眼睛的時候。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很響,他每一次接觸,都讓她這樣,充滿期待,又害怕。
這刻,她不想拒絕,而是想任性地聽任自己的心,和他擁吻。
他在她唇上輕啄了一會兒,便輕輕撬開她的貝齒,将舌滑入她芳香的口中,挑/逗她的舌,與他的共舞。
吻,一點點加深,正如呼吸一樣。
他迫她微微仰起,承接他更深,更激烈的允吻。
“恩……”何曉初又舒服又折磨,這會兒,她有點怕了,想要推他了。
他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反而更火熱地感染她,手更緊地握住她的腰身,很緊很緊地摟抱她。
“別……”她終于還是推開了他。
“你知道我剛剛許的心願是什麽嗎?”他沙啞着聲音問她。
借着房頂四角的白熾燈,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她。
“不知道!”她迷失在他的眼神裏。
“就是今天晚上,讓你做我的新娘!我們讓滿天的繁星作證,我杜明凱愛上了何曉初,所以,我們今夜就屬于彼此。”
“不!”何曉初本能地拒絕。
“親愛的,你摸摸我的心!”他抓住了她的小手,不讓她退縮,讓那手貼近他怦怦亂跳的心髒。
“這是為你跳的,你要害死我了!”他說完,再次吻上她,帶着克制了很久的熱情,很霸道地吻她。
她還想說不嗎?他還會容許她說不嗎?
今天,他是非要要了她不可,讓她從此只屬于他一個人。
空氣中飄散着冷冽的氣息,和他們火熱的吻,滾燙的呼吸相得益彰。
吻了很久,杜明凱彎下身,抱起她來。
“走,我們回房。”
被他抱起的那一剎那,又有些暈,她在眩暈中感受到被期待的幸福。
他抱着她,穩穩當當地從天臺下來,來到卧室,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就在這裏,把自己給我,這環境,你還喜歡嗎?”他看着她的眼,問。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別開玩笑了,我們……這樣不好!”她結結巴巴地說,同樣沙啞的聲音卻洩露了她的渴望。
他卻忽然傾身把她壓在身下,滾燙的呼吸噴撫上她嬌羞的臉。
“我想死你了,知道我忍的多辛苦嗎?為了你,投懷送抱的女人我都不要。你這該死的女人,我再不忍了!”
他真後悔,到現在才下定決心要她。早該要的,那樣她就有理由脫離那個只會背叛的男人了。
“杜明凱,這是你朋友的房子,我們這樣,不好吧?”
總覺得,好像在人家這裏做很可恥的事似的。
“他留這個房子給我,就是為了我帶女人來的。什麽都別想,享受吧!”
淚,就毫無征兆地滴落兩滴,她顫抖着,死死抓住他肩膀。
“說……說你……喜歡我……”
“我……”她說不出口,盡管她知道,已經喜歡他了。
或許在他雨中相助時,或許在他買那件雨衣送給她時,也或許是因為那碗面……
“說……喜歡我……”
110 和他一起
110 和他一起
110
肖勝春單位的活動依然在和諧的氣氛中進行着,衆人酒足飯飽後,已經将活動場地轉移到了商務會所。
開始有領導在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