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7)
說一遍,肖勝春,多留一點時間給別的女人吧,別在我這裏浪費青春,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事了。”
何曉初說完起了床,又和昨天一樣,不理會肖勝春提的要送她的事,帶着妮妮騎電動車走了。
肖勝春到了辦公室,蘇晴晴的一雙眼睛就一直跟着他。
她以為昨晚肖勝春會抽個時間給自己回個電話,誰知盼了那麽久,竟落空了。
肖勝春想,還是得再和蘇晴晴談談,否則她老是這樣纏着自己,也不是辦法。
于是,他就給蘇晴晴發了個信息,邀她中午一起吃飯,兩人去了離單位有些距離的地方以避開衆人的視線。
“昨晚怎麽一直打我電話?”等上菜時,肖勝春就有些不悅地開始興師問罪。
“哥,我一直都想你,昨晚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問問你孩子好了沒有。要是她已經好了,你什麽時候能來陪陪我?沒想到你是在她家裏,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擾你的。”
一到了肖勝春面前,蘇晴晴還是硬氣不起來。
她态度這麽軟,讓肖勝春想要發飙的暴躁心情有了些許緩解。
“以後別這麽沖動了,最好別找我,最近這段時間尤其不要找。”他囑咐道。
“你又不想和她離婚了?”他的态度讓她起疑,也讓她害怕。
為什麽這個男人他總是反反複複,你要說他不喜歡自己,為什麽又哄着自己,親熱時又那麽賣力?
要說喜歡自己,他怎麽就不想争取和自己早日在一起呢?
既然她都已經知道了,趁現在離婚不是很好嗎?
“離婚不像你想象中那麽容易,不是我不想,而是這事得從長計議。總之,你別鬧,我們都在機關上班,萬一鬧僵了,她到單位一吵我們的工作就都沒了。懂麽?”
蘇晴晴現在有種沖動,她想,她不怕她來鬧,就算失去了工作又怎樣。他們還都年輕啊,沒有了這個所謂的金飯碗,以後焉知沒有更好的去處呢?
當然她是不懂,肖勝春并不願意為了她付出那麽慘重的代價。
對他來說,早點擺脫她才是正事,早已經膩味了這種應付的局面。
“好吧,那我以後就不主動找你。”
她如此乖巧,讓肖勝春心也柔軟下來。
“哥,你想不想我?”蘇晴晴紅着臉問。
仔細算來,兩人有好久沒有親熱過了。她一問,勾搭的肖勝春也想這事了。自從上次何曉初知道這件事,到現在半個月他都沒有碰過女人了。
她這樣的暗示讓他也頗心動,登時心中浮起躁動。
“坐哥身邊來!”他悄悄地說。
這裏是包間,就他們兩人坐在裏面,也不用顧忌什麽。
蘇晴晴很沒出息,很聽話地坐到他身邊,被肖勝春一扯,就坐在了大腿上。
肖勝春也不客氣,大手揉上她的豐滿,狠勁搓了兩下,低頭便吻她。
兩人正吻着,忽然服務員進來送菜,把蘇晴晴臊的滿臉通紅,忙推開他。
“別這樣,還以為不想人家,原來都是裝出來的。”她嬌嗔着說道。
“哥肯定是想你了,還用說嗎?就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得先穩住她。你別急過兩天,哥會來找你的。”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放假是回家還是在租房子那裏等你啊?”蘇晴晴小聲問。
“回去吧,我倒是想出去見你,也沒有機會。過年,我得陪着父母拜年,你也該回去陪陪你家人。”
肖勝春說到這裏才想起來,他連她家都有什麽人都不知道。
回想起來兩人在一起好像就是身體上的糾纏,很少有交流,很少聊天,關于她的家庭,從未涉及過。
她有什麽喜好,她是怎樣長大的,成長中有過什麽趣事,他一律不知道。
這也說明,他對她這個人本身并沒有什麽興趣,除了身體。
“行,我回家。你要記得想我,還有,回去前你……”她想說,能不能到我這裏來一下。
她也弄不清是不是想要和他親熱,還是想借此了解他對自己的心,總之,她渴望他去找她。
肖勝春知道自己這時不該再和蘇晴晴有糾纏,奈何身體的需要總是會成為他的主導。
何況何曉初的态度,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和他親熱,難道一直憋着嗎?他似乎又不願意,反正是她主動,去一下應該也沒什麽吧。
“哥盡量去,等着哥啊!”
“什麽時候來?”蘇晴晴追問了一句。
她怕,怕到時候蘇浩會在。所以一旦說好了時間,她會先讓蘇浩在自己那裏滿意早點走,然後再等着肖勝春。
“我也确定不了,你等着就是了。”
肖勝春還真為這個去找她的時間煩惱,晚上肯定不行,現在再夜不歸宿,何曉初那兒肯定懷疑。
白天都要上班,他也不能和蘇晴晴同時請假消失。
想來想去,只有等到某天下班早點去把她辦了就趕回家,就說路上堵車。
……
第二天下班時,肖勝春給蘇晴晴發了個信息,讓她早點回家等着,他說馬上就到。
蘇晴晴收到信息,偷偷笑了一下,忙收拾東西就走。蘇浩可一直在關注着她呢,一見她這神情就猜到了和肖勝春有關。
肖勝春到了蘇晴晴住處時,她在門口迎着呢。
兩人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吻得昏天黑地的。
蘇晴晴暈紅着臉,哆嗦着小手打開門,他們就摟抱着往內室走。
“哥……哥……”蘇晴晴瘋了一般揉他的頭發,雙腿一跳,就跳上他的身。
……
兩人戰的酣暢淋漓,竟連門上有響動也沒聽見。
這裏本是兩人的地盤,如何能夠想到會有闖入者呢?
蘇浩二話不說,上來就把肖勝春一掀,一拳就招呼上他的臉。
“啊!”他悶哼一聲。
蘇晴晴早尖叫着找衣服給自己遮擋。
“你……”肖勝春捂着臉,瞪着他。
“我什麽?肖主任,工作都做到這裏來了?我告訴你,蘇晴晴,她是我的女人。從此以後,你再敢碰她一下,我會讓你從這個單位滾蛋。你馬上給我滾!”
肖勝春看了看蘇晴晴,她正遮擋着自己,蹲在那裏哭。
“你別這樣……”肖勝春說。
“還不滾,是想看我怎麽和她親熱嗎?蘇晴晴,我告訴過你沒有,你是我一個人的。我們都睡過那麽多次了,你還要跟他這樣,你怎麽就這麽下賤?”他氣呼呼地扯起蘇晴晴,伸手就想扇她一巴掌。
“哥……”蘇晴晴無助地看向肖勝春。
肖勝春沒想到蘇浩和蘇晴晴早就親熱過了,想一想,剛剛還在和她在一起,就覺得有點惡心。
“蘇晴晴,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要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說什麽也不會和你這樣。你以後別纏着我了,永遠也別找我,我們就這樣吧。”他說着,就去撿地上的衣服。
“哥,不是這樣的……”蘇晴晴還想解釋。
“難道你還看不清楚他是什麽人嗎?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你怎麽就這麽笨,這麽傻。他要是有一丁點在乎你,看到我要打你,都不攔一下?”
蘇浩的話終于點醒了蘇晴晴,無論她自己想不想承認,他說的是對的,肖勝春确實不喜歡她。
這讓她覺得很悲哀,傻也該結束了,以後都不這樣了。
“滾吧!”她也指了指門口。
“肖勝春,從此我們恩斷情絕!”她補充了一句,強忍住眼中的淚。
肖勝春還想讓蘇晴晴對自己印象別太壞,轉念一想,今天蘇浩捉了奸,以後也不可能跟蘇晴晴在一起了。
就這樣離開,雖然挨了一拳,總算一勞永逸,不用擔心蘇晴晴纏着自己了。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正是自己想要的,于是他一句話也沒說,穿上衣服默默離開了。
剩下蘇浩和蘇晴晴兩人,蘇浩氣不過,不肯讓蘇晴晴穿衣服。他又一次強占了她,好像是為了清洗肖勝春留下過的痕跡一樣。
肖勝春帶着傷離開,在路上想回家該怎麽解釋才能瞞過去呢?
最終,他就說在路上見義勇為了,和一個小偷打起來才弄成這樣,否則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回到家,家人果然問了,他就把提前想好的話編了一遍。
何曉初再也不相信他的這些借口,她隐約覺得可能和他外遇有關。也許是在外面争風吃醋弄的?總之,也不會有什麽好事。
想到他會為了別的女人打架,她心裏的确也不太舒服,随即又安慰自己說,這些都與她沒有關系了。
以往要是自己受傷了,何曉初肯定會很心疼,現在看來她真的已經對自己沒什麽感覺,徹底失望了吧。
肖勝春只有自己塗抹上萬花油,不想過年期間走到哪裏都被大家問到底是怎麽了。
又到了晚上睡覺時,何曉初讓自己警覺一些,她不想再和他抱在一起了。
這樣提醒着自己,的确沒有什麽情況發生了。
第二天便是臘月二十六,是何素新和杜柔柔這對小情侶組織雙方家庭會親的日子。
下班之時,何曉初沒有拒絕肖勝春來接,他們直接去了指定的酒店等着。
按照規矩就是這樣,男方要先到以表示對求親的誠意。
何曉初肖勝春陪着何父何母在酒店門口等,何素新接杜柔柔一家很快也到了。
雙方父母熱情地寒暄,兩個年輕人幫兩家人互相介紹。
何曉初赫然發現,杜明凱也來了,這倒沒有什麽奇怪,他可是杜柔柔的親哥哥啊。
奇怪的是,他手臂上還挽着一個女人,那女人清麗高挑,不是陳瑤又會是誰呢?
這是雙方會親,她因為是姐姐所以在場,肖勝春是姐夫,所以也來了。那她,就是……是杜明凱的未婚妻?
難怪他最近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如此的若無其事呢。
自從杜明凱一出現,肖勝春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何曉初的臉,她神色果然有些異常啊。
“這是素新的姐姐姐夫,這是我哥哥杜明凱,嫂子陳瑤!”杜柔柔介紹道。
“你們好!我們都見過的!”何曉初大方地說,這是另一種場合,她還是伸出手和他們禮貌地握了握。
當她的小手被杜明凱握在手中的時候,兩人心中都閃過一絲異樣。
杜明凱豈會不知在這樣的場合,她和陳瑤碰面,何曉初心中會有怎樣的難過。
借着握手這個時機,終于以償他多日來對她的思念。哪怕只是輕輕一握,也算是幾天來最近距離的接觸了。
何曉初卻不想和他解什麽相思,她對他忽然有些怨恨。
盡管她沒有理由吃醋,可她就是有些難受。杜明凱不是說他喜歡的是自己嗎?他不是說為了她已經和陳瑤分手了嗎?
他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難道以前都是真的,就因為得到了自己的身體,對自己失去興趣,又回頭追求陳瑤了?
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麽,現在擺在眼前的是,他們應該已經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了。
這邊互相問候認識完,雙方便客氣地你讓讓我,我讓讓你,一起進了酒店包房。
依照賓主落座,陳瑤和何曉初挨着坐的。何曉初旁邊是肖勝春,陳瑤旁邊是杜明凱。
席間衆人自然是客氣地推杯換盞,也很熱鬧。
肖勝春一直在照顧着何曉初,她仿佛有意在杜明凱面前和肖勝春恩愛一般,也幫肖勝春夾了幾回菜。
為了在情敵面前表示恩愛,陳瑤甚至偶爾會喂杜明凱吃些東西。他總是尴尬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過他總還是給未婚妻面子,她給的東西,他盡量都吃了。
每次她給吃的,他還是不自覺的眼睛餘光會往何曉初那邊掃,然後他們的目光偶爾會在空中相遇,又都會迅即閃開。
何曉初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可能是信息,她從口袋裏掏時,一不小心就帶出了一樣東西。
今天她穿的衣服剛好是上次從西江回來時穿的那一件,而她掉的東西,就是那件她和杜明凱的信物,手機吊墜。
手機吊墜一落地發出一點輕微的響聲,陳瑤離的最近,聽到了。
“曉初姐,你掉了東西。”她說着,彎腰幫她撿起來。
當看仔細她這件東西時,陳瑤的臉色有些微變。
杜明凱那件小木雕她是見過的,那是一個波西米亞風的女人,而何曉初剛從口袋裏掉出來的,是個男的。
這東西一看就是情侶的,東西雖小,卻說明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問題。
她一直以為杜明凱對何曉初是剃頭擔子一頭熱,現在看來,她猜錯了。
別看何曉初看起來很成熟,很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原來竟然已經跟杜明凱暗通款曲了?
他們連情侶的東西都戴上了,那不就是兩情相悅了嗎?
“這東西,挺好看的,在哪裏買的?”若是別的東西,她會馬上還給何曉初,因為是這個,她便拿在自己手裏不急着給她了。
何曉初拿出手機,還沒等看,就見她在問自己了。
“哦,是在一個小地方買的。”她順口說了一句。
“是嗎?真挺好看的。怎麽是個男的呢?”
杜明凱看了看陳瑤手上的東西,原來是那個吊墜。他心中湧起一絲驚喜,原來何曉初并沒舍得把這個扔了。
她上次說扔掉,多半是為了刺激自己的,回頭又撿回去了?還真是個言不由衷的女人,這個詞在她身上似乎永遠适用。
陳瑤的一再追問讓何曉初略微有些尴尬,她也注意到了杜明凱在看着這個吊墜呢。
這時何曉初心中明白了,陳瑤一定是見過杜明凱那個,才會一直不肯把手中這個還給自己,還一個勁兒地問。
其他人都在吃自己的聊自己的,她們說話聲音小,又聊家常一般,倒沒人注意她們。
何曉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她這個是男的,杜明凱那個是女的,是他故意這樣做的。
陳瑤看她不說,又補充了一句。
“該不會是情侶的吧?想必那個女版的在姐夫那裏?”她一說姐夫,肖勝春也把目光轉過來了,也關注起這件事來。
“哦,可能是有女版的,也可能沒有。反正我看見的時候就這一個,覺得刀功不錯,還是桃木能辟邪,就買來了。”何曉初找到了話,把來龍去脈解釋了一下。
“确實呢,真好看。”陳瑤不舍似的,擺弄着,就沒有還給她的意思,就是要讓她為難。
她現在可是正牌女友,正牌未婚妻,這已經是相當于讓她抓了奸,豈能輕易放過?
何曉初看了一眼杜明凱,他正看着自己呢,眼神中全是關切。
他要不這樣看,她也不會這樣怪異。他這算什麽?身在曹營心在漢?還是他以為她沒扔掉這個東西,就是對他不忘情?
她偏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還對他在意着,他已經是夠高超了,弄的自己情陷又抽身離開。
現在,她想在他面前保持最後的驕傲。
“喜歡就送……”
“你怎麽一直拿着人家曉初姐的東西啊?還不快還人家?”杜明凱不等她話說完,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好你個何曉初,你竟然又要把我給你東西送人,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的東西就那麽不值得你珍惜?想着她這樣不珍惜,他心中就難免有些苦澀。
他伸手把小木雕從陳瑤手上拿下來,隔着陳瑤遞給何曉初。
“曉初姐,給你!”他說。
何曉初只有伸手來接,他把木雕放在她手上時,故意使了一點力,按了一下。
意思是說,保管好了,這個東西很珍貴,不可以随便扔掉或者送人。
125 主動坦白了
125 主動坦白了
杜明凱的手一拿開,何曉初攥了攥木雕,看了他一眼。
她心裏已經問過他一百遍一千遍,為什麽要來騙我?說永遠喜歡我永遠陪在我身邊的人,怎麽一下子又陪到別人身邊去了?
一個人靜思時,她就會告訴自己他只是一個過客。
可每當見到他,她就會産生一絲怨,這怨在今天看見他和陳瑤在一起時更甚了。
像要故意和他過不去似的,她攤開手伸到陳瑤面前。
“瑤瑤好像很喜歡這個吊墜,那我把這個送給你吧。”她很輕聲地笑着說。
那笑容真是淡,和她以往每次展現的迷住杜明凱時的笑容一樣。
不過這次,她的笑容不是迷住了他,而是要活生生氣死他。
“真的?謝謝!”陳瑤說着,剛要伸手過來接。
杜明凱卻忽然冷冷地開口,雖然聲音不大,只夠身邊的人聽見,沒引起旁人注意。
但是他語氣的冷淡卻像生了很大的氣似的,很是冷漠。
“她不喜歡!”
陳瑤看了看他,笑着問:“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後面還想說,其實我很喜歡,結果,愣被他冷漠的眼神給把話截回去了。
她知道,他是真生氣了,她就有點害怕。
杜明凱是自己設計才在一起的,要是他真的負氣離開,豈不是白費了那許多心思嗎?
他這樣做,可真是過分啊,在他的舊情人面前,這樣表明立場的,讓她心裏也氣悶的難受。
“你是我未婚妻,我當然了解你的喜好。曉初姐,真謝謝你,她不是随便奪人所好的人,你的東西,還是自己好好收着吧。”杜明凱說着,又一次隔着陳瑤來推她的小手。
他很想給她使個眼色,但是肖勝春也看着他呢,于是他就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何曉初抽回了手,把小木雕放回口袋。
“您好!請讓一下,上菜!”服務員走過來對着陳瑤說了一句,她便往旁邊閃了閃身。
服務員報了一下菜名,說了句請慢用離開了。
“這個你喜歡吃,多吃些!”杜明凱說了句,夾了一些放進陳瑤的碗裏。
這麽幾個人微妙的小暗戰絲毫沒有影響會親的氣氛,長輩們依舊在火熱地讨論着兩人定親結婚的所有事宜。
最終在酒桌上商定了,何素新和杜柔柔這對小新人與杜明凱陳瑤同一天舉行婚禮。
雖然婚禮有點趕,不過這樣也是圖喜氣,杜建州夫婦也省事,免得張羅兩次。
直到這時,何曉初才知道杜明凱和陳瑤要結婚了,而且就在一個月以後。
她不知道這婚是何時定下來的,是否已經定下很久了。反正聽到他們說到他要結婚的一剎那,她正在夾菜的手停到了半空中,抖了幾下。
杜明凱看到了她的異常,心裏真不是滋味。
他忽然覺得坐在這裏真是無聊,一大群的人,她在,身份卻只能是曉初姐,而不是他的愛人。
每個人都要陪笑臉,說着客套話。這會兒,杜柔柔何素新心裏可甜蜜着呢,他和何曉初卻只有苦澀的份。
“怎麽了?”肖勝春在何曉初旁邊問。
“沒怎麽樣?”她掩飾住因為意外而難過的心情,微笑了一下把菜夾回來。
何曉初拒絕杜明凱的時候,心中未嘗沒有興起過跟他在一起的念頭。
尤其是後來兩人短信傳情,她一度以為離婚後可以和杜明凱譜出一段熱烈的戀曲,最終能成就一段成功的姐弟戀呢。
他們要結婚了,就算她離婚了,她和杜明凱也永遠不可能了。
她的失落可想而知,杜明凱此時坐在陳瑤的那一邊,他們中間只隔了一個人。
以後的日子裏,他們中間會永遠隔着這個人,便是永遠都被分開了。
後面都吃了什麽,說了什麽,何曉初幾乎都沒有印象。她一直沉浸在一種失落,一種悲哀裏,無法自拔。只是出于本能地應付着這個局面,大家似乎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她的心不在焉,她的難過,只有杜明凱感同身受。因為他和她一樣,這種悲哀的感覺一絲一毫都不比她少。
曉初,為什麽連看也不看我一眼?以為我是騙你的?在生我的氣嗎?你會恨我嗎?
偶爾,他會不自覺地看向她,何曉初總是回避着這目光,心中對他的怨恨随着他看她次數的增多而增加。
散場後,各回各家。肖勝春想問何曉初點什麽,他是覺得這頓飯何曉初有些不對勁。尤其是那個小木雕的事,可他又有些不知從何問起。
“曉初,你那個吊墜我好像沒有見過啊,你什麽時候買的?”他閑聊似的說。
“就上次出差去西江時買的。”她淡淡地回應道。
“好像那個陳瑤對這個吊墜特別感興趣似的,真奇怪。”他又說。
現在他們已經簽了協議了,即将離婚,他是沒有理由興問罪之師。
要在以前,他可能不會這麽小心翼翼地探問,直接就得非常憤怒地質問她。此時不同了,他也只能拐着彎地套套她的話。
何曉初心裏正難過着,根本不願意和他讨論這些。
他們沒什麽關系了,她也無需再和他解釋些什麽。
“女孩子有幾個不喜歡這些小東西的呢?你這話問的才是奇怪!”她态度有些冷淡了。
肖勝春不問了,忙把話題轉向別處。
“真沒想到,素新就要結婚了,還一個月了。這段時間,我們要開始忙活了啊。對了,曉初,你現在還真不能讓爸媽那麽快知道我們的事。你看啊,他們娶兒媳婦,正高興的時候呢。你要是忽然說你離婚了,他們這個小孩的事剛安心,卻要操心另一個,不好!”
何曉初微笑了一下,心想,好像肖勝春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為岳父岳母考慮呢。
人就是這麽矛盾諷刺,那麽多年,他都有這個資格關心自己,關心自己家人,他就不做。
現在他沒有資格了,不需要這麽做了,為了争取自己回頭,他就連什麽都想到了。
“這個我自有分寸,今天謝謝你!你要是不和我一起來,我還得解釋一大堆。”她很禮貌地說道。
“你就非要和我這麽劃清界線,非得和我這麽客氣嗎?我們還沒去辦手續呢,現在還是合法夫妻。”肖勝春很受傷地說。
“我覺得我需要這麽做,而且在我心裏我們已經是離婚了的,只不過缺個形式而已。”
“好吧,随便你怎麽想。不愧你爸媽叫你曉初,還真是冷冰冰,一點溫度也沒有。”
肖勝春的一句氣話刺到了何曉初的痛處,讓她有種悲哀的感覺。
她其實一直都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裏不好,才讓肖勝春離開。肖勝春離開對她打擊本來就很大,不過是掩飾着。剛好在那個時候杜明凱适時地彌補了她的不安,讓她有機會移情別戀,迅速從痛苦中拔出來。
而後轉眼之間,她又被杜明凱抛棄了。如果說和肖勝春那次是血淋淋的外傷,這次和杜明凱受傷那就是完全不見血的內傷。
內傷在外面看不出來,但是腐蝕的力度卻很強,讓她總覺得透不過氣,壓抑難過,懷疑自己。
“勝春,我們之間現在應該可以開誠布公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差在了哪裏,才導致你去外遇?”
肖勝春這才意識到剛剛那話讓她難受了,不過他不後悔說了這個。
她太安靜了,自從知道他外遇後,她連叫也沒叫過一句。
這樣壓抑着,就會一直悶在心裏,這道坎就永遠過不去。
或許,他們應該把一切說透,說開。
“曉初,你是想聽真話嗎?”
“想!”何曉初點點頭,她知道事實是傷人的,可她不想活在假象裏。已經是這樣了,再傷又能如何。
“要是你能把和她的來龍去脈以及看上了她哪一點都告訴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肖勝春手握着方向盤,徐徐開口,一直目視着前方。
“她是去年來我們單位的,你也看見了,她年紀很小,才22歲。我對她沒有多深的印象,也沒有覺得她多漂亮。由于我是辦公室主任,她來以後,很多東西都要問我。我看她年紀小,能幫的就幫,工作上給了她很多指點。也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好像對我就有好感了。說出來你可能會生我氣,會怨恨我,可我真想和你說,把所有的都和你說了。你知道我是很色,夏天時,她穿的少。有時問我問題時她低着頭彎着腰,我能看見她胸。可能所有男人都不會拒絕看這個吧,我開始也覺得就是……就是一種本能會盯着看。她見到我的眼光,總是臉一紅,卻也不責怪,下次在我面前照樣不注意。時間長了,我就覺得她對我肯定有那個意思。但是我一直都沒和她有過什麽,連手都沒有牽過。你還記得上次我打了你,第二天你住院的事嗎?”
“恩!”
“那天我去醫院看你了,可我在窗子口卻看見有個男的在照顧你。那男的,好像是杜明凱吧。我看見他喂你喝粥,你知道我多生氣嗎?我當時真想沖進去揍你們一頓,後來還是魏志剛拉住了我,勸了我很久。”
“下午我回到單位,蘇晴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來我臉色不好。她說請我到她那兒吃飯,她過生日。她還說她沒什麽朋友,沒有人陪她過過生日。我正郁悶着,心想去就去。結果那天喝多了酒,我就和她……誰知道她竟是第一次,我想把她甩了又有點不忍心。”
何曉初一直很安靜地聽着,心裏很苦澀。
也許命運就愛捉弄人,她寧願那天肖勝春沖進病房大鬧一場。或許,他不會外遇,自己也不會和杜明凱越走越近了吧。
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若不是她有錯在先,他也不會選擇背叛。
但是這些,她都不想糾結下去,沒什麽意思。她只是想知道,到底自己差在了哪裏。
“她很聽話,她說永遠都做我的情人,不會要求名分什麽的。每次她見到我,都很熱情。我總想着這次去就和她說清楚,可是一看見她可憐巴巴的,又主動聽話,我就又心軟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何曉初還是聽不下去了,心又一次微痛。還以為不會有感覺了,可當她聽到這些,依然無法無動于衷。
“我只想知道,我和她到底差在哪裏。是因為她比我年輕,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還是她比我溫柔,比我體貼?我只想知道這個。”
肖勝春偷偷看了一眼何曉初,知道她情緒上有波動了,不知這是不是好事。
“她哪裏都不比你好,真的。我從第一次和她在一起就後悔了,這是實話。人和人之間,其實是不能比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好處。我要是早明白這一點,也不會失去你了。曉初,是她讓我發現,其實我心裏是愛你的。說了你也許不信,以前我在你身邊時,渴望着她身體,晚上總夢見她。”
這又一次刺到了何曉初,她知道,每一次夢見,第二天被子總會那麽淩亂,她豈會不知?
他的貼身衣物都是她洗的,每次做夢後換下來的,上面有些什麽東西,她比誰都清楚。
為了一個完整的家庭,她竟然忍了他那麽久。現在想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要是知道會是這個結局,又何必一次次讓自己傷心難過,早斷了,也不需要痛苦這麽久了。
“沒想到和她在一起以後,我反而在她身邊夢到你。我才知道我離不開你,但是想和她分開又不忍心,就這麽卑鄙地騙你。那幾次差點被你揭穿,我都快吓死了。最終還是被你發現了,真是紙包不住火。我都坦白了,事情就是這樣。”
他還想說,能原諒我嗎?不過心知說了也沒用,她不可能因為他的坦白就這麽快原諒他。
何曉初沒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裏了。
“聽到我說這些,會讓你難受嗎?”肖勝春小心翼翼地問。
“你覺得呢?估計也不會讓我開心吧?”
“是不是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些呢?”
“我知道了,比不知道要好,我喜歡誠實。”她輕聲說。
“那你可以也對我誠實一次嗎?”他問。
“恩?”
“你和杜明凱,到底有沒有?上次我看見他喂你吃稀飯,你們……你們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肖勝春很是艱難地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我們只是比同事好一些,沒什麽。”何曉初卻不想承認,主要是肖勝春也沒抓住什麽證據。
還有,現在杜明凱是她弟媳婦的哥哥,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一到手讓何素新和杜柔柔知道了,小兩口為了這鬧矛盾就不好了。
她不說,也是不想讓肖勝春沒面子,男人恐怕接受不了這個吧。
“我相信你!”肖勝春說。
…………
杜明凱和陳瑤回去的路上也和他們一樣,為了吊墜的事情談了很多。
陳瑤本來不想再提了,但是看着杜明凱一直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更悶,更氣。
“杜明凱!”她說,杜明凱甚至半天才回過神。
“恩?”
“你敢說我看錯了嗎?”她還是發難了。
“什麽啊?”他皺了皺眉。
“什麽?你到底是真不知道我在問什麽,還是在裝糊塗。那個吊墜,你能否認和你那個是情侶的嗎?”她質問道。
杜明凱這才完全把放在何曉初身上的思緒全扯回來,認真應付這個在等答案的未婚妻。
“你想說什麽?”他不動聲色地問。
“你們連情侶吊墜都挂上了。”她說。
“現在,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