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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媳婦的見面禮 (58)

個有丈夫的人和你這樣,還和姓聶的......算了,我不想說人是非,我就一句話,不同意!”楊紅櫻有點煩躁了,她不想再談下去。

兒子的嘴是厲害啊,說着說着她就有可能被繞進去。要是一不小心松了口,一輩子都得對着個自己不喜歡的兒媳婦過日子,那才叫苦呢。

“對,我也不同意!”杜明凱還沒接茬,就聽門口響起了這麽一句話。

原來是楊紅櫻聲音比較大,穿過了門,被剛到門口的杜柔柔和何素新聽見了。

杜柔柔吼了一聲推開門,拉着何素新也進來了。

“你瞎摻和什麽?”杜明凱對付老媽一個都吃力了,這又繞上個她,更難了。

“我怎麽是瞎摻和了?你找誰做我嫂子那跟我也有關系,我就是不同意你找她。”何素新悄悄扯了扯老婆的袖子,希望她別沖動,別額外給杜明凱他們制造障礙。

“你揪我幹什麽呀?你揪我我也不同意。”杜柔柔白了一眼何素新,不高興地說。

“你看吧,現在連你妹妹也不同意。杜明凱,你要說我年紀大了接受不了你們這種新潮的愛情。柔柔年紀總小吧,她都不同意。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我們也不是說何曉初不好,她人很好,就是你們不合适啊。”

楊紅櫻在女婿面前,不好說何曉初什麽了,只得這樣說。

“合适不合适,只有我自己最有權利說,對嗎?爸媽,我真是因為尊重你們的想法才回來和你們商量的,如果你們真不同意......”

“怎麽着?不同意你也要和她在一起是不是?”楊紅櫻火了,怒氣沖沖地瞅着兒子。

“對!”他堅決地吐出一個字。

“那你還和我們商量什麽呀?婚姻法都說了,婚姻自由,我們也管不着啊。您啊,請便,我不攔着!”楊紅櫻站起身,哆嗦着手指往門口一指。

杜明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深吸了幾口氣,思考着還怎麽扭轉局面說服母親。

“結婚我是一定要和她結的,我是希望見到爸媽真心接受她,歡迎她來這個家。”

“辦不到!除非我死了!”楊紅櫻氣極了,也就不管何素新在不在場了。杜柔柔這點就是像母親,真沖動起來就有點不管不顧了。

“你要是敢領她進我家的門,我立即就死給你看!”她就不相信,一向最愛自己的兒子會因為一個女人連她的死活也不顧了。

杜明凱當然不相信母親真的舍得死,他索性就将她一軍。

“好!我現在就接她去!我就看看你怎麽死給我看!”

“杜明凱!”一直沒吭聲的杜建州怒斥了一聲兒子,認為他剛剛這句話說的太過分了。

“爸,您聽我說。若是我不能給何曉初幸福,我就不該娶她。要是我不能娶她,活着對我來說就失去了意義。我媽要是真願意為這事死,我不攔着,大不了她前腳走,我後腳跟着。我媽跳樓我就跟着跳樓,我媽喝藥我就跟着喝藥,也算成全了我的孝心。不然能怎麽樣呢?我要是知道是這個場面,活着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要麽是讓她傷心,要麽是讓我媽一輩子不高興,我真希望當時就被綁匪給殺了,也一了百了了,估計那樣每個人都高興了。”

杜明凱知道時間可以讓他們接受一切,但是一天他們沒接受,何曉初心裏就會忐忑一天。

他想,為了她,他必須得一鼓作氣,不管怎麽說怎麽做,一定要讓爸媽早點認可才行。

杜柔柔這才知道哥哥是如此地鐵了心,決不是玩玩而已。她被他這樣執着的态度感動了幾分,雖說不能立即就同意,倒也不想跟着添亂了。

楊紅櫻什麽死啊活的都只不過是氣話,兒子這樣一說,她一下子心軟了不少。

怎麽說她做的一切都自覺是為了兒子着想,現在看來要真是攔着他,弄的他生不如死,都快成半個神經病了。

他不高興,做母親的如何能高興?

“你瞎說什麽呢?”楊紅櫻責怪道。

“媽我沒瞎說,您也不用說什麽立刻去死的吓唬我。我今晚就開始不吃飯了,您要是什麽時候想通了,願意接受她,我再吃飯。”

杜明凱想,只有利用母親心軟了。其實依照他母親的性格來說,即使是再不同意,也不會做的難看。就像當初她不接受肖勝蓮,她來了以後她還不是給了個笑臉。不僅如此,照顧孩子也是盡心盡力的。

但他不願意母親太過于勉強,哪怕是給他心愛的女人一點點臉色看,他也會心疼死的。

何曉初已經受了那麽多李華珍的冷嘲熱諷,他要她從此的生活都只有陽光。

“行!你就別吃,我看你能忍多久!”一個沒骨氣的男人!楊紅櫻心中說道。

“柔柔素新,你們等着我,我現在就去做飯去!今晚我要做......”楊紅櫻像個孩子似的說了幾個杜明凱最喜歡吃的菜,她就不相信他真不吃飯。

杜明凱也不理妹妹妹夫,和父親打了招呼後就悶悶地回房躺着去了,手壓在頭底下,一直望着天花板。

楊紅櫻很快做好了一桌子菜,派何素新去叫杜明凱。何素新對杜明凱做的事很感動,也知道這是他的策略,自然是幫他的,假意叫了一句就回來複命,說他不肯吃。

“算了,你就別叫他了,我們吃我們的,你還怕他一個大活人餓死啊?”杜建州說道。

“你知道什麽呀?孩子今天被綁架受驚了呢,得好好吃點東西壓壓驚。”楊紅櫻白了一眼丈夫,說道。

“你要是真希望他高高興興的,又何必阻撓他呢。他這麽大人了,還能區分不出來自己喜歡誰不喜歡誰?”

“哼,就算喜歡我也不同意!他不吃拉倒,我還就不信了,看他能堅持多久!”楊紅櫻氣呼呼地說。

幾個人都發現,這一頓楊紅櫻自己裝作吃的香,實際上幾乎是沒吃什麽。

到了晚上,她一直豎着耳朵聽動靜,聽杜明凱是不是偷偷到廚房吃飯了。誰知道他在房間裏一次都沒出去,他怕何曉初害怕,在跟她短信往來着呢。本來他是很想這晚就去陪她睡的,她今天經歷了這麽大的變故,肯定會很受驚的。只是現在在母親這裏采取了這樣的軟政策,非得堅持幾天,才能成功啊。

妮妮在桌子前寫着作業,何曉初躺在床上跟杜明凱來回發信息。開始還是害怕的,漸漸的就不太害怕了。可是發着發着,她卻忽然發現自己有些頭暈。

這次頭暈比以往好像都重了不少,感覺天旋地轉的,還一陣惡心。她順手就把手機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櫃上,勉強着坐起來,想看看能不能好些。

“怎麽這麽久不回我信息,是想我想呆了嗎?”杜明凱笑着給她又發了一條信息。

她聽到短信來了,又撐着去拿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移動更覺暈的厲害,眼前一點點地變黑。

她最後的意識是怕女兒害怕,可是卻再也控制不住,全身一軟,意識漸漸模糊,終究還是暈了過去。

暈倒時因為身體前傾“砰”地一聲滾到了地上,頭還撞到了床頭櫃的角。

“媽媽!媽媽!”妮妮聽到何曉初倒地的聲音,慌的站起來,剛做作業坐的凳子都被她撞倒了。她三兩步跑到媽媽身邊,哭喊着叫她。

杜明凱見何曉初這麽久還沒回信息,做了一下思想鬥争。怕打電話過去吵到妮妮寫作業,不打吧,又忍不住想聽她的聲音。他想了有一兩分鐘,還是沒忍住,撥通了她的手機。

妮妮正哭的吓的不知如何是好,聽到手機響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忙按下了接聽鍵。

“曉初?”她一聽是姑父的聲音,哇地一聲哭出來,哽咽着說道:“姑父!我媽媽暈倒了!我害怕!你快來啊,到我們的新家來,我害怕,嗚......嗚......嗚......”

杜明凱骨碌一下爬起床,吓的不輕,為了給妮妮一點安全感,他沉住氣輕聲說道:“妮妮別怕,姑父馬上就來!”

聽到妮妮挂了電話,杜明凱拖鞋都沒顧上穿,一陣風一樣就沖出了自己的卧室。

楊紅櫻一直在聽着他房間裏的動靜呢,一聽他開門,心裏高興啊。

臭小子看你在我面前還演什麽情深意重不?還不是抗不過胃?

她悄悄地湊到房門口,豎着耳朵聽動靜。此時的杜明凱已經到了防盜門口了,他随便拿了雙鞋子就往腳上套。

楊紅櫻一聽不對,他沒往廚房的方向去,倒好像急匆匆地要出門。

她便跟了出來,問:“杜明凱,你這麽晚是去哪兒啊?”

“媽,曉初在出租房裏昏倒了,就她和孩子在那兒,我得趕過去。”杜明凱知道母親是面硬心軟的人,只要和她解釋了,她會理解的。

“昏倒?哎呀,你等一下,叫你爸跟你一起去。”楊紅櫻擔心兒子應付不來,一着急根本不去想同意不同意他和何曉初在一起的事了。

杜明凱早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了,就是等杜建州兩分鐘,他都怕耽誤了。

可母親說了,又不好不等。楊紅櫻也怕他急啊,一邊叫着:“老杜”一邊回了自己卧室。

杜建州忙迎出來了:“怎麽了?”

“杜明凱說何曉初在出租房裏昏倒了,就她和孩子在那兒,你快和他一起去看看吧。”

“好!”杜建州答應着匆匆地趕出來。

“走!”他跟兒子說,兩父子這才一起出了門,拿了杜建州的車奔何曉初的出租房而去。

何曉初并沒有失去意識,頭腦清醒,只是天旋地轉的難受,坐在地上一時起不來。

“媽媽......沒事,妮兒不怕。”她勉強說着,臉色越來越蒼白。

這才五月份的天,并不熱,她卻出了一頭的汗。

“媽媽,媽媽!”妮妮還在叫着,哭着,感覺好害怕好無助啊。

何曉初心疼死了,強撐着讓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實在沒有力氣爬到床上去,就只有坐在地上靠着床。

“你看媽媽不是坐起來了嗎?”她盡量讓自己說出完整的話,哆嗦着伸出手摸女兒的頭。

“媽媽,媽媽!”妮妮小手抓住媽媽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臉色。

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妮妮終于盼到了敲門聲。

“去開門!”何曉初說道,聲音很小。

妮妮飛奔出去,已經聽到杜明凱說話了:“妮妮,開門!”妮妮翹起小腳吃力地拉開門栓。

“姑父,你可算來了!”她說了這句以後,一下子撲到杜明凱的大腿上。

“乖,別怕,姑父來了啊!你媽媽呢?”杜明凱彎腰抱起妮妮問。

“在裏面呢!快進去吧!”杜建州随着杜明凱也進了門,一起快步進了何曉初的卧室。

“曉初,你這是怎麽了?”杜明凱放下妮妮,蹲下身,一臉焦急地看着何曉初。

此時她面色灰白,頭上全是汗,看起來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吓似的。

“杜明凱!”剛剛她自己也快吓死了,不過是在妮妮面前撐着。

“叔叔,您......怎麽來了?”何曉初窘迫極了,自己現在的樣子這麽狼狽,竟然讓長輩看見了。

“我給您......”倒茶去。

“你生病了,別動,我剛進門前已經打了120,等一下就會到。”杜建州說道。

他也确實沒見過誰生這樣的病的,看她說話吃力也不好問太多。

只是看兒子臉上的擔憂真是情真意切,這傻孩子,的的确确是愛她太深了。

杜明凱理了理何曉初的頭發,輕輕幫她擦掉額頭上的汗。她的樣子看起來真可憐,弄的他心疼死了。

“曉初,初寶貝兒,別怕啊,我在這兒,別怕。”他旁若無人地喃喃地說着。

“恩!”她輕輕答應一聲。

自從他來了,她的确感覺好了很多,也許是精神作用,也許是因為身體确是轉好了。

“其實不用打120的,我沒事!”她有些歉疚,這麽晚了,還弄的杜建州也跟着來了。

不過她除了愧疚,心裏卻又覺得欣慰。他來了,不是說明他們家對自己快要接受了嗎?

杜明凱的确沒有讓她失望,這麽快就讓他家人有所轉變了。

“還說沒事,你看看你的臉,白的吓人!”杜明凱輕聲責怪她。

“你跟我說實話,上次說自己去醫院看了,是不是騙我的?這都怪我,早該親自押着你去看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唉!”一般會昏倒,如果不是低血糖低血壓什麽的,很有可能就是腦袋有病吧?

杜明凱想到這裏,恐懼洶湧地襲上心頭。不,她這麽好的人一定不會生很重的病,那樣上天太不公平了。

何曉初看出了他的擔憂,很勉強地擠了一絲笑出來。

“別擔心,我不會有什麽事的。”

“傻瓜,你有沒有事自己怎麽知道,這話醫生說了才算。不過,你一定會沒事的,放心啊,別怕。”杜明凱是勸她,也是勸着自己。

“120怎麽還沒到?”正說着,就聽到了警報聲,到了。

“真不用!”何曉初實在不想這樣大費周章的,奈何120已經到了。

杜明凱彎身很小心地把她抱了起來,站起來時都不敢太快,生怕弄的她更暈。

何曉初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妮妮,杜明凱心領神會。

“放心,先讓她跟着去醫院,等一下我會讓素新來接。”

她“恩!”了一聲便任由他抱着出門了,120等在樓底下,早做好了迎接病人的準備。

很快衆人都上了車,車便疾速向附近的醫院駛去。

此時天已晚,很多檢查都不能做了,到了醫院也只能是應應急,讓病人不至于因突發情況而猝死而已。

何曉初折騰到醫院反而好了很多,便第一時間跟杜建州說,請他別這麽晚了還在醫院早點回去休息。

杜建州讓杜明凱陪着何曉初,自己去辦了住院手續之類的,見何曉初沒什麽大事,才囑咐了幾句回家了。

何素新一接到杜明凱的電話趕忙從家裏出來,到了醫院自然是噓寒問暖,對姐姐如此也很心痛。

只是這些人再怎麽心痛,也代替不了她受罪啊。

“素新,趕快回去吧,妮妮要睡覺,明天還得早起上學呢。”

“行,姐,那我帶她回去了,你多保重啊。”

“媽媽,你怎麽樣?妮妮不想和舅舅走,妮妮就想呆在媽媽身邊。”

“傻寶貝兒,你看看媽媽都沒事了。你在醫院裏媽媽睡不好,你快回去吧,好好睡覺。妮妮越乖,媽媽好的越快啊。”

“恩!那我聽媽媽的話,媽媽再見!”妮妮說着,湊到媽媽身邊踮起腳尖,親了媽媽一口才走。

他們走到門口,何曉初忍不住還是叫了一句。

“素新!”他回了頭,看着姐姐,覺得姐姐好像有點欲言又止。

“如果姐......”如果姐生了什麽重病,孩子就交給你了。她想這樣說,卻被杜明凱低吼着攔斷了。

“沒有如果,你讓他們早點回去!”

何素新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交代點什麽,又怕妮妮擔心。

“我哥說的對,沒有如果,姐,你是好人。”好人有好報!

何素新雖是在勸她,自己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他也怕啊,姐姐那臉真吓人,怎麽那麽灰,完全沒有血色。

剛剛妮妮還說她自己好好的就從床上摔地下去了,想想都讓人擔心。

“恩!回去吧!”

何素新和妮妮一走,杜明凱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曉初,不準你胡說,也不準你瞎想。你不會有事的!”

他們都走了,何曉初終于可以在心愛的人面前不再僞裝堅強了。

“杜明凱,我也不想有事啊。可是人的身體能控制得了嗎?你說,萬一我有事,可怎麽辦才好?妮妮還這麽小,我父母年紀都大了。要是讓他們白發......”

“不準說!”杜明凱捂住了她的嘴。

“就算有事,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也治的了。放心,寶貝兒,你放心,如果你有事我會傾盡所有給你醫治。雖然我的所有也不多,不過我還有一套房子。就算賣了房子也不夠,我會跟我爸求助的。他一定會幫我,明白嗎?就算有事,你也不孤單,還有這麽多人愛你,守着你幫你。妮妮你也不用擔心,有這麽多人喜歡她,我也會把她當自己的女兒。你別怕,乖!我聽說一個癌症病人,醫生都說她只能活幾個月,結果人家活了二十年,到現在還健健康康的呢。”

“所以呀,大多數人生病後惡化的快都是沒過自己心裏那一關。你是誰呀?何大經理啊,心理素質肯定好,一定沒問題的。乖,高興點,笑一個給我看。”

他柔聲哄着她,何曉初的眼淚卻撲刷刷地往下落。

“笑的比哭的還難看,還是當媽媽的人,這麽不堅強!”他見她笑成這樣,數落了她一句。

何曉初卻哭的更兇了:“杜明凱,我真有點害怕,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很無助。天旋地轉的,我想站都站不穩,想起來也起不來。要是......”

“要是你真挂了,我就跟着你到閻王爺面前去把你搶回來。我會告訴他,這女人是我的,我還沒享用夠呢。你看,我這麽強壯,他也會怕我的。”他說着,攥緊拳頭露了露胳膊上的肌肉,惹的何曉初輕笑了。

“知道了,別瞎說。”受母親的影響,何曉初多少還是有點迷信的,聽他說什麽閻王之類的,還是攔着他的話。

“你要是瞎說我就瞎說,你要是高高興興的,我就不瞎說了,知道嗎?”

杜明凱說着,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

“今天一天我們經過了這麽多的事,真是都從鬼門關裏打了一轉又回來的,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一定要早點好起來,我們還有好多事沒一起做過呢。我們要一起去爬山,一起去游泳,一起去打羽毛球。還有,我們要帶妮妮去香港迪士尼,我們還要去......”

他柔聲說着,在她面前便出現了很美的一幕又一幕。她聽着這些幸福的場景,很開心卻又抑制不住地傷感。

杜明凱,這一切都太美好,真的能成真嗎?我怕,我沒有這個福氣做你的女人,沒有福氣跟你一起相攜到老。

不過她知道他太擔心自己了,不想讓他擔心。也許是今日被綁架的恐懼太強烈了,又忽然發了病,讓她心裏很不安穩,處處往壞的地方想。

她就是執拗地認為着自己肯定是得了什麽絕症,幸福會跟自己無緣了。

何曉初,你也許日子已經不多了,該好好的,哪怕陪他一天也應該帶着笑容。

“喝水嗎寶貝兒?”他問。

“嗯!”她不敢點頭,只是哼了一聲,頭還暈着呢。

杜明凱給她倒了水,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邊喂她喝。她喝了幾口又覺得惡心的厲害,好想吐,就對着地面幹嘔了幾下。

杜明凱忙放下杯子,把垃圾桶拿過來準備給她接。

“別......別,杜明凱我......”她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直都是美好的,所以不想在他面前嘔吐,忍着。

“你是不是傻啊?生病了嘔吐是正常的,傻瓜,還把我當外人嗎?如果有需要,就算我給你接屎接尿,我也不會嫌的。”

他的話好像成了安慰劑,她忽然又好了一些,沒那麽暈了,也不那麽想吐。

“說什麽呢,還不嫌,你估計要嫌的逃跑了。”她柔聲說道。

“不會,我老婆屎都是香的,哈哈。”

“惡心!”何曉初嬌嗔道,心裏卻甜蜜安慰。

“好,我惡心,你不惡心,何大美女最幹淨,沒有新陳代謝。何大美女所有的身體垃圾都是通過呼吸排出的,跟我們這些會拉屎會放屁的俗人不一樣。”見她高興多了,他卯足了勁逗她開心。

何曉初一下子被她逗的笑起來,笑着笑着,便流了淚,她努力克制着,不想讓他看見。

“我再去打點水來!”杜明凱站起身說道,幾步轉身出去了。

門外,他靠在牆上,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眼淚也順着臉頰滾滾而下。

他這時真希望有神靈,讓他可以去祈求,讓他們放她一條生路。她的樣子讓他真的很不放心,灰白着臉,呼吸急促,像是生命在一點點遠離她似的。

他害怕,他恐慌,他怕她就這樣離他而去,不知何時閉上眼就再也不肯睜開。現在,他比被綁架時害怕多了,因為這不是他冷靜就能改變得了的,也不是他用語言就能改變得了的。

杜明凱,你是她的支柱,你不能哭,你不能!他這樣跟自己說着,抹幹了淚,去打了一瓶熱水才裝作沒事人似的回來了。

回到病房時,何曉初自己也早偷偷把眼淚擦幹了。他們兩人一樣,誰也不想讓對方擔心自己,都想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笑臉。

即使這樣,當四目相對時,都還是看到對方眼中剛哭過的痕跡。

“傻杜明凱,給我摸你的臉!”他血紅的眼睛讓她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淚,再次奔流而下。

杜明凱蹲下身,讓躺着的她剛好可以摸他。

何曉初顫抖着小手,從他的額頭開始摸,他的臉頰,最後停在他的唇上。

杜明凱也忍不住淚了,她的模樣像是跟自己告別似的,怎麽那麽可憐。何曉初給他擦了不小心跑出來的兩滴眼淚,擦完又把手放在他的嘴唇上,來回摩挲着。

“生病了還挑逗人引誘人?”他勉強笑着說。

她又笑了,還是流着眼淚笑,他便湊近她,捧住她的小臉,一點點把她的淚吻幹。

……

何素新帶着妮妮回家以後,何父何母都起床出來看。

“妮妮,怎麽這麽晚到這裏來了,你媽媽呢?”何母問道。

“有事去了。”這是何素新路上教好的說辭,怕父母擔心姐姐的病情。

“有事?這半夜三經的能有什麽事啊?”他們有些不信。仔細一看,妮妮好像是哭過了,這讓他們更心不安。

“素新!到底怎麽回事?”老首長沉聲問道。

沒辦法,現在已經看出來了,不說也許他們會更擔心的。

“我姐,身體有點不舒服,去醫院了。”何素新說。

“這麽晚去醫院?”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不舒服啊,不過何母不敢說的太驚訝,怕老頭子心髒不好吃不消。

“是啊,就是去看看,在那兒觀察觀察,我就帶妮妮回來了。”

“她一個人在醫院?”她又問。

這可讓何素新有點難回答了,要說一個人吧,他們肯定不放心。要說不是一個人,那是誰陪着呢?

暫時他還不敢告訴他們,姐姐和杜明凱的事。

不過他眼睛轉了兩轉,還是想,也許這時讓父母知道他們的事也未必是壞事。

早晚要知道的,此時知道,他們顧慮着姐姐生病,應該不會有心思太反對吧。

“不是,是和......”妮妮剛要說,就被何素新打斷了。

“爸媽,我姐沒事,你們還是早點睡吧。”

“老頭子,你睡覺吧,我得去看看,不放心。”何母見妮妮要說何素新不讓,這就是有點什麽名堂的。

一般家裏有什麽事都會瞞着老首長,他脾氣暴躁。

所以她也不追問,就想自己去看看才安心。

“我睡不着,走吧!”老首長話不多,他也是不放心女兒。不過他一向是教育子女要堅強的,把自己定位成鐵漢硬漢,疼在心裏,面上不表現出來。

何母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啊,心想,這老東西,擔心就擔心還要這個态度。

“爸媽,那我送你們去吧!等等,我先把妮妮交給柔柔去。”

“別送了,等一下柔柔和小張兩個人在家還帶着兩個孩子,怪害怕的。我和你爸攔輛的士去就行!”

何素新也擔心柔柔害怕,就先把妮妮交給杜柔柔,自己把父母送出門送上的士,把姐姐所在的病房樓層和床位號都詳詳細細地說了幾遍。

“你們回來的時候如果的士不好打就打電話給我,在醫院那等我,我去接啊!”他囑咐道。

“不像話,你爸還沒那麽沒用!”還用你接?

老首長對兒子給自己和老伴的照顧心裏是感動的,不過說出來的話卻硬邦邦的。

“好,兒子快回去吧,柔柔膽小。”何母說,何素新這才給的士放行,自己回了身。

還在想着,姐,這步棋不知道對還是不對啊,要是做錯了,你會不會怪我?

只是若不這樣,等姐好了,依照父親的倔脾氣,想要他同意多難啊。

老兩口到的時候,出于謹慎看了床位號好幾遍。

“應該是這裏了!”何母說道,從病房門口往裏面看,果然看見自己女兒躺在床上。

杜明凱這時坐在何曉初床邊,握着她的小手,還和她低低地說話,哄她呢。

“你幹什麽呢?到底是不是這裏?”老首長見自己老伴真奇怪,一個勁兒往裏面看。她還擋住了窗口,他什麽也看不見。

“啊......怎麽會是他呢?”她喃喃自語道。

妮妮要說的是她和誰在一起,她就猜想說不定何曉初又找了。她這人就是這樣,沒确定的事不會和家裏說,但是做母親的能猜到一點。

可再怎麽也猜不到她找的會是兒媳婦的哥哥呀,他們兩個真的讓人聯想不到一起去。而且杜明凱還是有老婆的,這何素新也奇怪,明知道他姐跟他在一起,怎麽也不反對呢?

“誰啊?”老首長不耐煩地問。

“啊,沒誰,好像曉初不在這裏。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看......”何母忽然有些慌。

她怕啊,萬一她老頭子看見這一幕,不得氣成什麽樣呢。

“你讓開!”她那吱吱嗚嗚的樣哪裏瞞得過老首長啊,他說着,扯了一下自己老伴,自己往窗口看。

“這老太太,我還以為什麽事呢,原來是她找了男人啊。”這找男人是好事啊,她離了婚,總不能為肖勝春那混蛋守一輩子吧。

嘿嘿這回找的好像兩人感情還不錯呢,一直攥着手。老首長偷偷地彎起了嘴角,剛笑到一半,那笑又凍結在臉上了。

“等等,不對勁,那人不會是......杜明凱?”他驚得張大了嘴。

這還得了?先不說他們合适不合适的事吧,杜明凱可是有老婆的。老首長素來正派,還容得了她給人家當第三者的事嗎?

他氣的手都直哆嗦,一腳便蹬開了虛掩着的門。

“老頭子,你激動啥呀?你慢點啊!”

正濃情蜜意着的倆人可吓了一大跳,一起往門口看去,卻驚訝地見到兩個老人正往床前奔過來。

何曉初忙抽出了手,就想要起來。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伯父伯母!”何曉初問着,杜明凱也忙站起身打招呼。

“你們......你們這成何體統?”老首長站定了,哆嗦着手指指着他們兩人問道。

“爸,你聽我說!”何曉初一着急,更覺天旋地轉了。

“嘔!嘔!”她猛烈地嘔起來,杜明凱忙彎腰把垃圾桶撿起來端到她面前。

何曉初對着那桶嘔了幾下,吐出了一些東西,杜明凱也不嫌,還空出一只手輕輕撫摸她後背。

“慢點,慢點,好點沒?”

老首長見女兒急成了這樣,這才仔細看,女兒臉色灰白,看着虛弱得不成樣子。

他實在心疼了,也不忍心太苛責了。就是他再大的脾氣,在生病的女兒面前也能隐忍住了。

“別吐了,等你好了再說!”他命令道。

只是這吐如何能說忍住就忍住的呢?他命令完何曉初還是抗命了,“嘔!嘔!”地又吐了一會兒。

“伯父伯母,你們先坐一會兒,正好這張床空着。我去倒一下!”杜明凱說道。

“我來吧,你照顧了這麽長時間也累了吧?”何母畢竟不好意思,這是她的女兒,他和她還不是名正言順的什麽關系呢。

“不用,我來就行,你們坐吧!”杜明凱說完端着垃圾桶,再彎腰拿着臉盆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打了一盆溫水回來,把毛巾浸到水裏洗了洗,便給何曉初擦臉擦嘴。

他對她的照顧耐心,細致,旁若無人一般。

老首長夫婦雖然生氣着,不理解,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對自己女兒可真不錯。

肖勝春是做不到這樣的,何曉初照顧他還差不多。

大結局下

大結局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忽然就生病住院了呢?”何母焦急地問道。

“伯父伯母,今晚她和妮妮在出租房裏,後來我打電話給她,妮妮就說她昏倒了,我趕過去時她就這樣了。我跟她說過好多次了,也早要帶她去看,她騙我說她看過。她頭暈的那幾次我都以為是低血糖呢,她自己也說是這樣。今天忽然這麽重,醫生也不說到底怎麽回事,就說等明天做檢查看結果。”杜明凱像兩位老人彙報道。

何母伸出手摸了摸女兒額頭,雖然杜明凱剛剛給擦過了,還是在粘膩地滲出些冷汗。

這樣子,真讓人擔心啊,好好的會昏倒,誰說得準是什麽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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