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傅枭的女兒
宋九月不想死。
在經過認真的思考之後,她決定聽醫生的,通過手術取出腦中的血塊,哪怕手術成功幾率很低,那也比坐着等死強。
傅枭從公司回來之後,宋九月正抱着一杯滾燙的姜糖水在喝着,看到傅枭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回來了。”
“恩。”傅枭應了一聲,聞到空氣中那淡淡的味道,他幽深的目光落在了那杯冒着熱氣的水上:“我今天去拜訪了一個老中醫,他開了些中藥,明天讓張嬸熬給你喝。”
宋九月點點頭:“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些。”
傅枭卻是阻止了她:“不用,我吃過了。”
在他靠近宋九月的時候,她聞到了他身上那陌生的香水味。
香水味很淡,不是宋九月熟悉的冷香,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輕扯動唇角笑着說:“那你早點休息吧,我有些累,先睡了。”
傅枭一直目送着宋九月上樓,等她的身影從眼前消失之後,他面無表情的脫下身上的外套毫不猶豫的扔在了地上。
“先生,您這是要……”張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拿走丢掉。”他眉頭緊鎖,黝黑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
張嬸彎腰從地上把衣服撿了起來,正準備拿去扔掉,傅枭叫住了她:“太太今天去醫院有沒有什麽反常?”
張嬸略微思索了一下說:“太太回來的路上心情似乎不太好,回家之後兩位小少爺陪着她玩了一會兒,太太的心情便好了不少。”
傅枭揮了揮手,張嬸離開之後,他揉了揉被香水味熏的有些疼的腦袋,略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檢查結果給了她心理暗示,還是血塊的确已經壓迫到了神經,宋九月剛躺在床上準備睡覺,腦子裏就像是有鋼釘紮進去了一樣,疼的她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
宋九月張開嘴用力的咬住了被子,冷汗早已經将身上的睡衣浸濕,緊緊的貼在身上,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狼狽。
汗水混合着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宋九月因那恨不得讓人死去的疼痛而發出了壓抑的痛呼聲。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宋九月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腦中的疼痛漸漸退去,就像是從未疼過一般,平靜的讓宋九月心慌。
她沒有忘記血塊壓迫神經會造成的影響。
視力會越來越差,甚至會失明。
如果失明,她的世界将陷入黑暗,看不到自己最愛的人,照顧不了孩子,畫不了畫,甚至連生活都難以自理。
她想做手術,但又怕自己死在手術臺上,所以想着能拖就拖,讓她多看看傅枭,多看看孩子,多看看這個世界。
可是現在看來……
宋九月悲傷的笑出聲來,滾燙的淚水順着她的眼角滑落,逐漸的隐沒在身下的枕頭裏,在病痛面前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做自己想要的選擇。
在病魔面前,人類真的渺小的可怕。
一整晚,宋九月都沒敢閉上眼睛,她怕自己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一直到了天亮,她才抵不住那洶湧而來的困意而沉沉的睡了過去。
宋九月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被困在了一個黑暗的世界裏,那裏沒有一絲光亮,安靜的讓人心慌。
她想要離開那個讓人心生絕望的地方,可她無論怎麽努力都找不到出口。
只有在黑暗中用力的奔跑,直到筋疲力盡,直到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宋九月掙紮了一下,猛地睜開了雙眼,看着頭頂上那熟悉的水晶吊燈,她的手落在了砰砰亂跳的心口。
原來是個夢。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緩步走向衛生間。
出了一身汗,宋九月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這才覺得清爽了不少,她換上一套嶄新的衣服之後就下了樓。
樓下只有兩個小家夥在玩着,看到宋九月從樓上下來,傅容瑾拉着傅容遇小跑了過去,仰頭看着宋九月說:“媽媽今天臉色看起來不錯,以後也要每天這個時間起來,不準早起哦。”
經傅容瑾這麽一說,宋九月的目光落在了牆上挂着的鐘表上。
在她看向上面的指針時,視線好像模糊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複了正常,那模糊的時間太短,短到讓宋九月來不及察覺便已經消失不見。
居然九點多了,宋九月環顧了一下四周,并未看到傅枭的影子,她不免有些失望,但面對兩個孩子的時候,臉上還是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媽媽今天帶着你們踢球好不好?”
“好”
“好”
兩個小家夥異口同聲的回答,宋九月看着他們兩個那一模一樣的小臉,鼻尖酸了一下,她舍不得移開視線,目光專注而又認真,似乎要把兩個小家夥的面貌深深的刻進腦海中。
在兩個小家夥踢球的時候,宋九月擺上畫板,将他們玩耍的樣子惟妙惟肖的畫了出來。
張嬸熬好中藥之後給她端了過來:“太太,這是先生昨天帶回來的,我已經放溫了,可能會有點苦,您喝了之後可以含顆糖。”
看着那黑乎乎且氣味古怪的中藥湯子,宋九月的五官皺成了一團,這麽難聞的味道,她實在不想喝進肚子裏。
但想到這是傅枭專門拜訪中醫帶回來,又是張嬸熬了好幾個小時的成果,宋九月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着碗湊到了嘴邊。
她幾乎是以灌的方式把一整碗的中藥灌進了肚子裏,那又苦又古怪的味道嗆的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張嬸立刻剝了塊糖給她塞進了嘴裏,宋九月含了好一會兒,嘴巴裏才漸漸的恢複了味覺。
過了一會兒,張嬸又走了過來:“太太,有位姓姚的小姐要見您,我把她關在門外了,您要見她嗎?”
宋九月拿着畫筆的手頓了一下,但她還是堅持将整幅畫畫完,而後放下畫筆站起身來說:“張嬸你看好小遇和小瑾,我去看看。”
那個姓姚的小姐,宋九月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姚可君,她并未把姚可君放進來,而是走到了門口,隔着鐵門笑看着站在外面的女人:“姚小姐勘察的本事倒是不一般。”
“過獎,只不過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姚可君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把站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推到了前面:“這是我和傅枭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