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主人
第六章主人
我和你過着不同的,流動的時間,既不會停止,也不會倒流,我們對時間,注定永遠追尋。
一個空虛的世界,時間之流。在實與虛的空隙中,四周是黑暗,只有兩條暗紫色的線勾勒出一條路,時間之流裏的人,從出生到結束,倒要一直在這條路上行走,奔波,追尋時間,而我,就住在時間之流裏。
其實,時間之流裏的居民也不算是人,我們的統稱叫漫,是來源于人類的某種幻想或精神之中的,比如我,就是一個男孩所有的信仰,他完全依賴想象中的我來度過所有的難關,當我還不了解他時,我常常會想:那該是一個多麽脆弱又溫柔的性格啊。
在時間之流裏,還有一類看守我們的怪物——猶。
他們不準許任何人離開時間之流,我們有長達數百年的壽命和永遠不變的容顏,可是在這黑暗的時間之流裏,我們要這些又有什麽用呢?猶總是像魔鬼一樣看守者時間之流的大門,時間之流給了他們特殊的全力——詛咒,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會詛咒些什麽,但是,聽幾只猶說過,那詛咒是讓人心肺劇裂的,而且,受詛咒的人會被拉下時間之牢。
時間之流,是我最想掙脫的地方,因為我想幫助那孩子,那個叫銘的男孩,我常常在想他的模樣,應該與我年齡相仿了吧。在我的記憶裏,他是個愛哭鬼,只要一點小事就哭個不停,現在應該也不會變。我出自他的想象,終也要終于他,我怎麽忍心看他這樣脆弱下去,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老是浮現着一個念頭——逃出時間之流,來到現實,去改變!
可是,我身邊的朋友沒有一個人對我的說法表示贊同。以他們的想法:我們只要安靜的做好人類心靈空虛時的替補就好,我們是可有可無的,何必冒那麽大的險,自作多情。在他們的答案裏我受了不少打擊,所以,我冒了很大的險,變了一種問法問看門的猶,我想他們是專業的,可他們的回答卻是——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生物,無法與對方的時間同步,也無法在對方的世界裏給他留下任何歷史,就算真的可以去到他的身邊,也不會起任何作用。
這裏沒有一個人理解我!
我要離開這裏!
我計算着,時間之流的大門只有每晚八點才開一次,對,就在那個時候,沖出去,沖出去我就自由了,我想着想着心裏不由的有點興奮。
倒數3、2、1……
我蒙着面,趁兩只猶不注意時我身體一側就沖出了時間之門,在我身體越出的一瞬間,我聽見身後的時間之流頓時亂成一團,“該死,有漫叛逃了!快,封閉大門!”
“什麽?誰?!”
“伊麗莎白,你這也太沖動了!!”
“那只漫跳下去了!”
“該死!追不上了!”
時間之流裏快炸開了,我聽見有人一邊抱怨着我的名字一邊跺着腳,猶在門口因為失了守而驚慌的四處鞭打剩餘的漫,真沒想到我這就成功的逃出來了。我也知道,這一逃就是重罪,猶早晚會把我揪出來,算了,不想了,到時候再說吧!我閉上眼睛,享受滑下人類世界的清爽。
很久以前就聽過關于時間之流裏時間差的規定,但卻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都說時間差是一種可怕的懲罰,也是出自猶的詛咒,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時間有什麽的,只要計算好不就可以同步了麽,時間之流裏原來也有這樣廢物的規定啊。
我對猶那時對我說的‘無法與對方的時間同步’開了一個小差。
一陣清風劃過,我已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這是一個挨着森林的小城鎮,矮矮的房子,幹淨的街道,這個世界真好,滿是迷人的清香。比起我們時間之流,這裏簡直就神天堂,我不明白,生活的如此美好,有什麽可脆弱的呢?
一般情況下,由于靈魂磁場的吸引,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離銘不遠吧,我四處打量着,一邊尋找着,一邊對這個世界裏的每一個生物發出感嘆,這裏的天是藍的,草是綠的,在我們時間之流裏,天空無色,綠草無根,哪有這般絢爛的色彩。
“請問,這裏有一個叫銘的麽?”在街角,我看見一個低着頭的男孩子,他穿着幹淨的白襯衫,上面還帶着些淡藍色的格子,細碎的劉海擋住了那張清爽的臉,如此英俊的外表卻像個女孩子一樣擡起頭,淚汪汪的,凝視了我一會,“找我?”
我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地回過神,他就是銘?!
竟然這麽巧,這孩子的靈魂磁場還真是有磁力,我慢慢蹲下身,靠在他旁邊,“銘,其,”我話還沒說出口,他就一下站起身,眼淚從他白皙的臉龐下滑落,然後嬌氣的擦了擦眼睛,拍了拍衣服,很沒禮貌的離開了。我蹲在原地,這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簡單的結束了,而且,我發現,想讓他快速接受我,對于他那種性格來說,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名已經長這麽大了,我當初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乳氣未幹的小孩子呢,現在的他,我讀快認不出來了。
跟着靈魂磁場的牽引,我找到了銘所就讀的學校,從今以後,我也要在這裏上學。我點了點書包,踏進了校園的大門。
我們在同一個班,名就坐在我旁邊,“喂,銘,那天你怎麽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走了?”我以轉校生的身份一巴掌排在名座子上,銘什麽也沒說,只是擡頭幽幽的忘了我一眼,那眼神刺痛了我的每一個毛孔,太絕望了,是什麽值得他如此悲涼,身為他的信念,我感到無比的自責。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找各種接口和銘說話,可是,他不是不說話就是默默的轉身離開,我也經常觀察他,我發現,他除了獨自往窗外就是自己無聲無息的看書,一點也不引人注意。
終于在一個吓下午,我爆發了“喂,小子,你為什麽總躲着我?”我忍不住日複一日追着他跑,在他看書的時候使勁的拍了他的桌子一下,銘擡起頭“那你為什麽老跟着我?”他終于說話了,但卻不是我想要的結果,語氣中充滿了讨厭。說完他就低下頭,在一語不發。我被說的一時無語了,不知道該給什麽回答,銘好像做錯了什麽是一樣,劉海又擋住了眼睛,“你不能在逃避了,堅強點!”我一下朝銘喊去,全班的目光都頭向了我們,銘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他咬着嘴唇,然後斜斜的瞪了我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他到底怎麽了?我索性就等到放學,反正一定要把這事你弄清楚,我這趟來是為了什麽,就散他讨厭我,我也要把自己該做的坐了,我能不能起作用關鍵還得看他自己了。
随着時間的流逝,太陽一點一點的西下,剩下的餘晖染紅了半面天。
“銘,我可以和你聊,”
“好啊。”
同樣,在我話還沒說完的時候銘就給出了答案,這是他第一次給與了我滿意的回答,我心中暗暗竊喜着,他買了兩瓶新料,遞在我手中,我們在靠森林的的小橋上坐下,橋下奔流的河水,真讓人心潮翻湧,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這樣和男孩子坐在一起呀。我發現自己很沒出息的紅了臉。
“你來了就找我,有什麽麽事?”銘好像很不耐煩,整句話說的時候都看着別的方向,“銘,為什麽不看着我?”我皺起眉,他又在逃避,我真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可逃的,“喂,小子,你媽媽沒教過你和人交往的時候要禮貌麽?”
“沒有……”
銘地下了頭,語氣緩慢得很,“她……那個女人才不會教我……”我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關于銘的媽媽。“阿姨她……阿姨她對你不好麽?”
“嗯,她扔下我走了。”
“什,什麽時候?”
“七天前。”
我恍然大悟,回憶勾勒出銘七天前的模樣,他媽媽……死了。
就在我們第一次相遇時,明剛來到陌生的城市,在最需要他媽媽時,他媽媽卻……
銘是單親家庭,我曾在銘的夢裏見過,他媽媽是個既漂亮又溫柔的女人,但是,他身體卻很不好,弱不經風,在銘無助的哭泣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撫摸銘的頭發來安慰他。
可是為什麽,現在連撫摸都沒有了。在最需要她的時候她離開,這就是銘脆弱和逃避的原因嗎?銘的媽媽不是扔下她走了,而是無法再保護他,從銘的字裏行間我都感覺到他對于媽媽怨恨,不過,這也不能怨他,如果銘清楚的知道他有多愛媽媽,會不會更痛苦。
作為銘的信念,我可以輕松的走進銘的心裏,翻看他所有的回憶,而這些,是被塵封在最深最深處的東西。
我想了一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可是誰有知道他媽媽的無奈呢。兩行眼淚從我眼睛中流了下來。時間之流裏的漫真的很有趣,他們會代替主人的某種情感,而我,現在所流的,便是銘想要,卻多年沒有拿出的感覺。
銘在一邊驚訝的看了我好久,可能是眼淚的緣故,他沒有打擾我,也沒有不禮貌的離開,只是在旁邊安靜的坐着。
“銘,你頭發看上去很軟啊。”
“是,是麽。”
“可以摸一下麽?”
“啊……啊……嗯。”
銘有些應不暇接,而且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并沒有拒絕。我靠上前去把手輕輕搭在他頭上,銘不知道該說什麽,臉通紅的低下了頭,“喂,銘,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那?”他米色的頭發在我手心中,暖暖的感覺,“不,不知道。”“哦。”不知道麽?我擡起頭,在無助時,只需要一個女人這樣輕輕的摸摸頭發便覺得心裏很甜,多知足啊,可惜,你的知足如今卻建立在你的逃避之上,沒有勇氣面對生活和現實。
這就算是見面禮吧,給你找回一點你媽媽在是的感覺。我抽回手。
“你是第一個……想要了解我的人,謝謝你。”
“你也……你也,挺溫柔的,呵呵。”銘撓着頭,從小橋上站起來,正直日落,殘陽渲染了他話語的溫度,比剛才,暖多了。我看着他,會心的一笑。
“銘,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我可以改變你麽?”、
“改變我?可、可以麽?”
“嗯,只要你願意相信我。”
“啊……嗯。”
聽到銘猶豫不決的回答,我好高興,這是不是說明他快要接受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