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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流塵鳥

第十二章流塵鳥

“啊,對啊。”她點點頭,“安乙,我想去找烏曉。”無小事她唯一的朋友,在她惹來契約之後,為了安全,很多弱小的妖都紛紛離我而去了,而強大一點的,他們才不顧及什麽朋友不朋友,居然來襲擊她。只有烏曉,至始至終都陪在我身邊。

“好啊。”說着,安乙張開翅膀,依舊是那樣,如夜一般的漆黑,并不是她在契約裏所見的藍綠色,也沒有如寶石般光滑耀眼的羽毛,更沒有長長的尾巴。真想象不到,這是同一個人。

?想要獲得流塵鳥,就要堵上靈魂的自由。】

又是一股狂風亂作,契約發出奇怪的聲音,乳白色的結界在她身後蔓延開來,她果斷松開安乙的手,“快去找烏曉,不用管我,不會有事的!”等安乙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她已經完全被契約所吞噬了。

“菲熙娜,你若是真的愛我,就把眼睛借給我。”少年銀發纏繞,纖長的手指撫摸着菲熙娜的臉頰,撥開擋在額前的頭發,停留在右眼上久久不舍得離去。

安乙!

再一次的,她來到了這個地方,安乙懷抱着菲熙娜,貪婪的所求着。“我要從上一代雀王手中接過流塵鳥,成為真正的王。但是你知道的,我現在等級還不夠吶。”安乙伏在菲熙娜耳邊,輕聲細語。在妖界的時候,我曾聽說過所謂的雀王,是強大而華麗的存在,不可超越,不可比拟。

而現在我眼前的雀王,女人,美酒,貪婪。

就算反複多少次看見這類場景,她都始終不願相信。她所認識的安乙,他絕不是這樣的人,“黛藍,歡迎回來。”一個聲音響起,她立刻回過頭,“藍、藍茨!?”他朝她微笑,就如她當初認識他一般,淡藍色的眼睛,晶瑩剔透,“這回是契約邀請你來這裏的。”他走過來,向我伸出手,“這是屬于我們的世界,這些年來,我一個人守候着,你要不要跟我走,去那些沒有痛苦和仇恨的地方。”

她咂舌,不說話,默默的看着他。有那麽一絲的動搖,眼球幹澀,她伸出手,想要去搭上他的手指。

“對,就這樣,讓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再分開。”他微笑着,語氣裏好像散幻着迷疊香的味道,她沉沉醉醉的妥協了他。“沒有痛苦,沒有仇恨。對,就是那裏,我們一起去……”他笑着,微微翹起的嘴角是那樣魅惑。她也模仿着他的笑去笑,溫柔而沉醉。

沒有痛苦,沒有仇恨……開玩笑,怎麽可能。突然間,有這麽一個念頭滑過她的心頭,最後的理智讓她想起了這些事。

在數年前,我親眼看着藍茨離我而去,在戰火中粉身碎骨,烈火燃燒,皮開肉綻的聲音聲聲刺入她的耳朵,來不及躲閃,來不及找安慰自己的理由,藍刺就那麽生硬的被從她身邊拉走了。她怎麽能不怨恨,那些殺死藍茨的人,她怎麽能不記得,她從沒放棄過尋找,只是,力量有限,她的尋找哦你過來只是無濟于事的浪費時間。

沒有痛苦,沒有仇恨,于她和藍茨而言,是不可能的。

“藍茨?……你……你不是他!”我就這樣脫口而出,憑借這多年來積攢下的怨恨和不舍,如果是藍茨,他定不會放棄一切複仇的機會,從她認識他起,他就不愛說話,不愛解釋,一切總是用行動證明給她看。他不會和她說這麽多的話,以他的性格。

馬上要再次觸碰到他的時候,她竟然收回了手。“你是誰,你想幹什麽,為什麽要假扮藍茨?!”她退後幾步,在他眼睛裏尋找着答案。“別一股腦的問那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的過來呢,總之,我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和我走吧,我成全你的一切美夢和幻想。”他面不改色,歪歪頭,對她笑,“不可能,回答我!”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一步一步的,她向後倒退着,的确,這是我日思夜想的人,但是就是這樣強烈的思念才讓她更加确定,她面前的人,并不是她所熟知的藍茨。

“你讓開!”我甩起手,啪的一聲抽在他的手上。“且,愚昧。”他收回手,咬牙切齒的看着我,“女人,你會回來找我的,我讓你看你不想看到的東西,讓你接受你不想接受的事情,讓你體會和我一樣的孤獨與痛苦。等着吧,不久之後,吾之身将再次回到契約的世界裏面。”

藍茨在她眼前消失,隐秘進一道光芒裏去了。我回過頭,望了望身後——

“菲熙娜,把眼睛……”

那個聲音想起,她努力的睜大疲憊的眼睛,感覺它已經不能再承受這一切。安乙的手上慢慢凝聚着藍色的光,在他纖細的手指中舞動,圍繞在女王的眼睛上。

不要……不要……

她想這樣說,像這樣大聲的喊出去,然後沖過去攔住他們。但是她卻沒有,嗓子幹澀的撕裂一般的疼痛,她沒辦法說出那兩個字。安乙的眼睛裏緩緩流出了眼淚,滴落在菲熙娜的臉上,就像鱷魚在吃獵物時流下的眼淚一樣,虛僞,空洞。而女王反倒不介意,伸出手,為他輕輕擦拭着眼淚,安靜老實的依偎在他懷裏依偎着。

“沒有眼睛,真的可以嗎?”安乙突然停下,菲熙娜驚訝的擡起頭,“為什麽停下?”安乙閉上眼睛轉過頭,“對不起,要你付出着麽多。”菲熙娜笑了笑,搖搖頭“沒關系,為了讓你得到流塵鳥,成為真正的王。這些都不算什麽。請繼續吧,安乙大人。”

她要阻止他!

這念頭滑過她心頭,身體卻像不受她的神經支配一樣,動也動不了。她掙紮了幾下,這恍然大悟,難道說……她的身體動不了,發不出聲音,都是因為,我是在安乙的過去裏面,過去既為歷史,歷史是不可以因外人的侵入而改變的。她放下伸出去的手,不再做無濟于事的掙紮。

“黛藍!醒醒,不能再睡了!醒過來!”

隐約模糊中,她聽見安乙在叫我,這是,身邊的一切變成了玻璃一樣的碎片,在她周圍碎開,“等一下,不要!”啪啪幾聲,周圍的一切便消失殆盡了,她雖然改變不了什麽,但至少她在這裏的話。還可以看見發生了什麽。

“醒了?沒關系吧。”安乙正坐在她身邊,一臉的愧疚,“剛才你夢到了什麽?你喊出聲了,我聽見了藍茨……還有菲熙娜和我的名字。真的很抱歉,讓你受了這麽多苦。”他伸出手,輕輕擦拭着她臉上不經意間流出的汗珠,她有些受寵若驚,氣氛變的很微妙。

我搖搖頭,“別放心上,沒事。”我打算站起來,還要趕着去找烏曉,現在找到烏曉,然後确定她沒死,這就是讓黎晰專心作戰保住浪希的最好方法,可是我動不動就會陷入到契約或者記憶之谷裏,沒準安乙會說我脫他的後腿,然後不讓我去。

“和我一起去。”這時,安乙橫搖抱起我,張開那雙夜色一般的翅膀,腳尖漸漸離開地面,騰空而起。

“跟着我,不用擔心。”說完,邊向着烏曉殘留的氣息飛過去。

“你在這裏安靜的坐着,一會有事我會叫你過來。”飛過妖界的江河山川,在空中俯視的時候全部盡收眼底,安乙收起翅膀,對我說,“這裏就是騎士之域了,數百年來由獵妖騎士統治着,你應該知道的。”她擡起頭,一道淡藍色的結界,閃着電光,橫落在我眼前。

“我知道了。這裏有微弱的氣息,是烏曉的。可是,要進去就得打破結界。你可以嗎?”我問他,“不知道。”他眼神頓時變的沉重,看不到自信的光芒,也看不到會輸的氣息。他拔出劍,想看着久違的戀人。

憂郁、寂寞。

“要開始了哦。”他雙手握緊劍柄,一個螺旋形的靈力圈從他腳下散開,草和樹葉都向同一個方向偏倒。

他迅速沖過去,風從他腳下騰起,她收攏住淩亂的頭發,頂着靈力産生的風,眯着眼睛看着他,“破夢滅殺——!”他掄起劍,動作敏捷的劈開一道裂痕,結界上的電光更加激烈的閃爍,迅速向破開的地方聚集。

“且,還是不行嗎?”他一歪頭,看着手中的劍,鮮血順着手臂留下來,難道是被自己的靈力所傷?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安逸再次握緊劍沖上去。結界的破口還沒有愈合安全,安乙又在同一個地方再次揮劍。

“流塵鳥,吾以爾之王,臨于爾之上之名,以吾的血肉之軀,顫抖之魂、旋轉的鮮血為代價。換取你最絕望的呻吟,請讓吾之面前的一切扼殺直至破碎!沉睡于未然,于黑暗中燃燒殆盡!”

那是什麽?!咒語?!他手中的劍在顫抖,他翅膀上的羽毛在變色,孔雀綠,幽藍色,眼睛也是完全看不見以前的神色。

那絕不是破夢滅殺,那是什麽?!

她想沖過去,卻被他的釋放出的強大靈力強行封印住了行動,“安乙!安乙!”她大叫着,那是什麽樣的招數,她離他有數十米遠,就受到了這樣大的波及。周圍的草以及樹幹,都在漸漸變成暗紅色的靈力圈裏被燃燒殆盡,變成碎片消失于空氣之中。

“流塵鳥——王座交換!”

一片暗紅色,她看不清他的臉,卻看見一個膨脹的幻影,從安乙身上活脫脫的出現了一只鳥的幻影,那是流塵鳥嗎?王座交換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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