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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廢太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廢太子

蕭天翎踱步走進來,還沒等跪下請安,一個翠白色的茶盞便從上面直直的砸下來,他沒躲,一聲悶哼,茶盞砸到了他的額頭上,鮮血就那麽流下來了。

生疼的額頭上傳來的刺痛,血紅模糊了眼睛,太子依然巋然不動的跪了下去,一個頭磕在地上,匍匐着,聲音低沉喑啞,“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并未有任何的同情和憐憫,順手拿起手邊的奏折一股腦的扔了下去,砸到了蕭天翎的身上。

“皇上息怒啊……保重龍體要緊。”小太監在一旁焦灼的喊着。

皇帝抽了抽嘴角,平下心頭上的一口氣,憤怒的瞪着太子,“太子,你可知罪?”

太子咬牙,“是,兒臣知罪,請父皇恕罪。”

“恕罪?你們母子二人大罪滔天,還想讓朕恕你們的罪?朕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啊!!……”皇帝氣憤的瞪着他,一手直愣愣的指着太子,氣的渾身發抖。

他一手拍在旁邊,力氣不小,額頭上青筋突起,“太子,你是反悔了?不想要這唾手可得的江山了,想要婦人之仁的跟你母後同生死了?”

蕭天翎的臉色并不好看,灰敗一片,他輕輕地直起身子,硬朗的挺直後背,跪在那裏,面上略有哀傷。

“父皇,我從未反悔,是父皇反悔了,父皇等不到兒臣登基那刻下旨了?父皇不想借我的手,在母後的心口上插上最後一刀了?父皇這麽着急的賜死母後,到底是為何?”

“哈哈……”皇帝怒極反笑,“你母後罪孽滔天,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她的結局絕不會好,真要是等到死駕崩,等你下旨,恐怕要等到你母後安樂而終了,太子孝順,你難道不會看看在你母後的寝宮周圍埋藏着多少殺手嗎?”

太子臉色瞬間慘白,卻還是無力的解釋着,“父皇,那些人,也許是想要害母後的啊!!……”

“哈哈,這宮裏,都是你跟你母後的天下了,誰敢去害她?那些人你敢捂着你自己的良心說,不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死士嗎?還沒等到朕駕崩,她已經把一把刀架到朕的脖子上去了,朕豈能容她啊!!……”

皇帝咬牙切齒,聲音宏亮憤怒,帶着年邁的醇厚和沙啞,大殿內反複回響着兩個人的話。

上官靈悅在側殿也聽了個一清二楚,采憶推着輪椅在後面,看着上官靈悅靜靜地面色上似乎有些哀傷,卻不知道從哪尋找。

只是轉瞬即逝的表情,上官靈悅一直保持着一個笑容,似乎是樂于看到這樣的局面,卻又不想看到。

蕭天翎知道自己在皇帝的心裏再也無法挽回了,他還剩下最後一張底牌,那是他和皇後早就留好的退路,絕對不會到慘死街頭的下場。

他想到這裏,有了底氣,“父皇,就算那些人是來保護母後的,可是沒有對父皇産生威脅,況且那些人已經死了,父皇對以前的事情都能一笑置之,為什麽卻想要這麽快動手?”

皇帝抿唇看着他,緊繃着唇角,目光深深,沉沉,暗暗,像是大海中藏在浪中暗礁,帶着厲色,呼喝道:“太子,要是有一天你娶的太子妃在你的枕頭下面藏了把刀,你還能安睡嗎?”

太子嘴唇漸漸發白,啞然,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都在用一個兒子的角度看問題,皇後和皇上不和早就暗生嫌隙,蕭天翎夾在中間,是皇上一手帶大的,可是皇後卻以母親之名義替他做了許多事,完完全全的為他鋪好了路。

雖然,那在蕭天翎看來,根本就無關緊要。

可是蕭天翎不知不覺的就接受了,接受了皇後的好意,與皇帝漸漸疏遠,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他忘記了,那個掌握着天下人生死富貴的父皇,也能随便捏死他和皇後,他一直都在賭父皇的不忍心而已。

心裏莫名的震撼,像是有人在砰砰的敲鼓,身上漸漸發涼。

皇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太子,當年那個坐在他膝蓋上學寫字,學看奏折的孩子,如今把那刀遞給了皇後,藏在他的枕頭下面。

他能喜?還是能悲?

他緊咬着牙關,心裏面早已失望透頂,微微抽了抽嘴角,冷聲說道:“太子,佛堂起火之事,是不是你們所為?”

“不……”太子嘴唇發白的辯解,“兒臣……兒臣一無所知。”

皇帝步步緊逼,“那今日爆炸之事,你知不知?”

太子面色慘白,搖了搖頭,惶恐的跌坐在地上,“父皇,兒臣更是一無所知,如果是兒臣和母後,母後的弱點怎麽會被人發現,怎麽讓父皇生氣,自尋死路呢?”

皇帝沒有一絲容忍,反倒是冷笑起來,“不知?你們若真是不知,怎麽會在爆炸的時候,恰好帶着朕去佛堂尋找郡主,你們是不是放了火,就等着明日調虎離山,把朕帶過去,你們好安放炸藥,随後讓朕轉移注意力在別人身上?”

太子一言不發,垂着頭。

“你們不敢炸死朕,是想讓朕相信你們母子嗎?”他冷笑,“白日做夢,太子,朕給你鋪好的路你不走,偏偏要走些歪門邪道,這就怪不得朕不顧念你我父子親情了啊!!……”

太子驀然擡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懇求和慌張。

皇帝掃了一眼,便毫不猶豫的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太子失德,天降災禍于後宮,朝堂不穩,民心糟亂,恐降罪我江山社稷,現朕忍痛割愛,遣太子于黃陵,守陵終身。”

他看着太子緊緊蹙起的和他一模一樣的眉毛,心裏忽然有些心疼,可是想起他背後的皇後,還是硬着臉色繼續說。

“望太子顧念列祖列宗,誠心悔過,為天下祈福,祈福江山安穩,百姓安康,風調雨順,欽此。”

說完,旁邊的太監早就拟好了旨意,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皇上,拿過去讓皇上蓋玺。

皇帝目不轉睛的看着太子灰白的臉色,嗫嚅着嘴唇,後悔嗎?

應該是後悔的,那皇位,原本是他的。

可是轉眼間,他就成了罪人,也能讓天下百姓對爆炸的惶惶之心得到寄托,太子失德,失的是什麽德?

詩書禮儀,四書五經,為君主國,他所學的,是最出挑的。

唯獨僅僅是把皇帝的寬容心算錯了而已。

為了一個皇後,他不能說不後悔,心裏面為自己的沖動懊悔不已,可是還能說什麽,皇上已經不信他了,毫不拖泥帶水,連一點希望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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