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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捉邪

“你說我身上有招魂幡?”

易清狂驚愕。他方才這麽說不過是敷衍,實在不想看見顧淺那張臉在他眼前晃悠,所以才說随便他。他倒好,一開口問他要招魂幡。

“那不是闌珊的東西麽,我怎會有?”

顧淺笑意瘆人,“葉修遠,別挑戰我的耐性!招魂幡在哪裏,你比我清楚。你躲了三年,我找了三年,裝瘋賣傻在我這裏,可不靈驗!”

易清狂不似以前一般容易被激怒,但面對這張臉也的确沒什麽好心情,便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裝瘋賣傻?既是不信,何必多問。”

顧淺雙手猛的收緊,最後一遍問道:“到底有沒有?!”

易清狂索性挑明,“無論有沒有,都不會給你!”

顧淺眸色一寒,猛地擡手扼住易清狂的咽喉,手掌的涼意如他本人一般,裹在易清狂周身。他怒不可揭道:“好,好……好一個葉修遠!我說過,招魂幡只能闌珊人來用,你若想讓芩葙醒來,必須和我聯手!”

易清狂緊咬着牙,喉結艱難的在對方掌心滑動,斂眉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葉修遠,我說過,裝瘋賣傻在我這裏,沒有任何用處!”顧淺看了眼臉色通紅的易清狂,冷哼一聲甩手揮他一掌,喚來幻影綁住他的身子,接着道:“在你交出招魂幡之前,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搖搖晃晃,本就不穩,全身疼痛的易清狂被他甩在地上,撲起灰塵,疼痛讓他不自主的蹙起眉頭,聞言心中冷笑,只淡定想着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綁的住我。

“看好他!”顧淺對着幻影道:“帶回闌珊!”

聽到“闌珊”二字,易清狂這下不淡定了。

闌珊是他的的家,是他最想回去的地方,同時也是最害怕回去的地方。且闌珊因為當年被正邪兩派傷的極甚,如今設了結界,這會兒他若是跟着顧淺回去了,他一個外來人,早已不屬于闌珊,沒有家主的允許,再出來恐怕是很難。

這個顧淺,真是他一輩子的克星!

不行,他得想辦法在回去的路上就逃走,決不能就這樣任他處置。

易清狂想着,側首掃了眼緊拽着綁着他繩的繩頭的幻影,心中暗罵吃裏扒外。

幻影本是娘給他的,他把他當兄弟,才将幻影贈予顧淺,可他倒好,他易家死的死傷的傷,他一個顧姓的卻做了易家的家主。若不是娘臨死前交待他絕不可傷闌珊,尤其是不能傷他的命,他怎會留他到這時?

棄了順走的馬匹,兩人一影就這麽硬走着回闌珊,而且是那種不打算停下來歇息的趕路。為了避免找了三年才捉住的葉修遠逃走,顧淺這次可謂是謹慎到不行,防着他耍各種把戲。

他全身無恙,幻影為影不會累,可他身子主人被折騰到死,方才又經這麽不留情的一摔,易清狂只覺整個人現在幾近散架。

數來百年不見,這人折磨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易清狂背在身後的手暗暗用力,正猶豫要不要冒着被顧淺發現的危險使用金葉翎時,前方的人忽然良心發現,居然願意停下腳來歇一歇。

不過最後發現與其說是歇一歇,倒不如說是回闌珊途中捉個鬼。

這鬼是人是妖,是魔是獸,無人得知,只是此處毗鄰闌珊和雲渺,其中邪祟,不得不除,以免它逸,荼害別處。闌珊和雲渺既為距離此處最近的兩大正道,定是會來此處捉邪祟,更別說還是被請過來的。

此番落腳處名桃水鎮,光聽名字會覺得是個如世外桃源的好地方,其實不然。初入時,易清狂便被漫天翩舞的紙錢吸引了目光,只想着來的實在不是時候,竟然碰上有人去世,再走一段才發現,根本不能計算是哪家人去世,而是該算哪家還有人活着。

死人死的這麽頻繁并且規律的,還真是少見。說它陰森,有邪祟作亂,也是應該。

接待他們的是當地最有聲望的劉陽莊,當家的夫婦兩很是熱情,同行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一見顧淺,忍不住的嘤嘤嘤,全身心的委屈,恨不得一頭栽倒在他懷裏。

将眼下情況掌握八九後,易清狂全程背手佯裝仰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他全身被綁,實在很難不引人注目。這會兒那女子在顧淺懷裏哭啼一陣,在顧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中終于停了下來,扭頭看着易清狂,抽抽搭搭的問:“這位公子所犯何事,為何……這樣捆綁?”

“他……”顧淺意欲解釋,易清狂哪能錯過這個機會,笑意盈盈道:“顧家主就愛這麽玩,我也沒辦法!我看姑娘你細胳膊細腿的,綁上這繩,定會比我好看。”

那女子一聽,頓時臉色煞白,不敢相信的看了好幾眼顧淺,再不敢湊到他懷裏哭啼,忙的後退幾步,躲到爹娘身後。

易清狂還在添油加醋,“姑娘,別怕別怕,真要綁你顧家主也會挑根好看的繩,女子比不得男子,會……”

“閉嘴!”

顧淺握了握拳,終于忍不住吩咐幻影,“給他把繩松了。”

幻影黑黑的身子動了動,手剛碰到易清狂的肩膀,後者便道了句“不用了”,随後一個反手,長繩便如被斷身的蛇般一段段落地。

易清狂甩了甩胳膊,對着幻影道:“我喜歡親力親為。”

普通的繩罷了,他輕松的就可以解開。顧淺這麽正兒八經的要臉,沒關系,正好他不要臉。

裝瘋賣傻胡說八道什麽的,可比正兒八經裝謙謙君子有意思多了。

莊主和莊主夫人在一旁有些尴尬,忙出聲招呼幾人入莊休息,同時把眼下鎮上情況詳細的說給顧淺聽。易清狂疲倦的很,本來想要先下去休息,可顧淺非得要他活動在他眼皮子底下,易清狂懶得跟他廢口舌,就跟着去了客廳,半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總之是他們說他們的,不妨礙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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