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喜歡
芩笙道:“這不可能。”
“我說可能就可能。只問你賭不賭?”
“我……可是我不懂,你為什麽要這麽幫我?”
“投緣?”
“……你對所有投緣的人,都會這樣幫助嗎。”
易鐘腳下開始動,繞過樹往有水聲的地方走着。芩笙見他四處看路不答,又繼續問道:“你剛剛說的喜歡我,是指哪種……喜歡?”
易鐘停下腳步微微側首道:“你叫我什麽?”
芩笙乖巧道:“哥哥。”
易鐘眯眼笑笑,這才滿意的繼續前行,一門心思撲在路上,心不在焉道:“喜歡能是哪種,不就那一種嗎?”
“哦……”芩笙小臉紅撲撲的,埋在他肩頭頓了會說:“可是哥哥。”
“又怎麽了?”
芩笙趴在他背上,探頭四處看了看,伏在他耳邊道:“我們好像走了一圈,又回到原點了。”
“有嗎?”
“有。”他小手指了指還冒着黑煙的火堆,捂嘴試探問:“哥哥。你是不是,路癡啊?”
“我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但還沒有路癡這個地步。你認路?你認路就給我指個方向。”
“西北方向有水聲,可以去看看。”
“別說東南西北,說前後左右。”
“哦。”芩笙伸出指頭指了指:“左前方。”
易鐘起步,跟着芩笙指的方向繞着彎的走,沒一會兒到了一處溪流。
他嘆:“還好你識路,不然我得在這鬼樹林裏摸多久!”
芩笙聞言眼放光彩:“我對你來說,是有用的人嗎?”
“有用,非常有用!”
“真的?”他開心的搓着小手,跟着易鐘到溪流邊喝水,彎眼笑道:“第一次被說有用,被需要的感覺真好。”
溪邊的易鐘兩手捧着水正準備下肚,聽他這麽說動作一滞,轉手把水澆到他臉上,蠻勁搓着他臉上的污漬,龇牙咧嘴道:“可惜了!這水只能洗髒,要是能把你腦子也蕩一蕩就好了。”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沒有!我這不給你洗臉呢嗎?來來來,我看看洗完臉之後的你什麽樣。”
芩笙一聽慌了,忙後退道:“別……別看,大家都說我面目可憎,看了會吓到你的!”
“害羞什麽?我還沒被誰醜吓到過。啧,別躲……哎哎哎?!膽子大了不是,也敢用水潑我了!”
易鐘半身濕透,一手拎過芩笙衣襟,掰開他捂臉的手,眯着眼湊上前看。小芩笙前一秒還挂在臉上的笑立馬僵住,見易鐘愣着表情看他,小嘴一癟,紅着眼眶道:“我就說你會被我的樣貌吓到的!”
“冷靜。冷靜冷靜,我沒被你吓到。”
易鐘食指撓了撓他下巴,抿唇分析道:“依我看,你不是醜,是瘦。太瘦,瘦脫了相,還總蔫蔫的,把自己弄的灰頭土臉。”
芩笙猶豫的摸摸自己的臉,捧着臉頰擡頭問:“真的……是這樣嗎?”
“不然,我沒事騙你好玩嗎?”
易鐘甩了甩手上的水,讓他到一邊的石塊上坐着幹衣,自己則随意擰了把衣擺,順着溪流往上走去。
“我看那上面有些野果,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摘來給你吃。”
芩笙動動嘴巴,剛想說不餓,肚子卻咕嚕一聲,只得舔舔唇瓣道:“好。”
細細想來,自他被土匪擄走,幾乎滴水未進,更別說有吃什麽。不過因為他一心向死,從沒感覺到餓,這會易鐘摘野果給他吃,他才感覺腹中空空。
将野果在濕衣上随意擦擦,遞給芩笙一半,易鐘自己吃着,觀察周圍地形,搖首道:“這斷崖也不知有多深,明明晴空萬裏的天,在這裏卻霧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小芩笙端詳了一會野果,咬了一口也嘆氣道:“我早說過,這裏不好走,更何況你還要帶着我。”
“不帶着你怕是我自己也出不去。你剛才也看見了,我連找水源都能把自己繞暈,要是沒有你給我指路,我指不定走着走着,走到那怪物的地盤。”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天黑之前找不到路出去的話,就只能在這歇一夜。我摘果子的時候碰巧看見水源對面有一個山洞,我們晚上可以去那避一避,不然這天寒地凍的,先不說會不會碰上豺狼野豹,怕是先會被凍死。”
在岸邊填飽肚子,易鐘先帶着芩笙去了山洞,自己則在周圍探了探路,摸清大概情況。他現在也不能走太遠,一是放着個孩子在山洞裏不安全,二是這天霧氣太濃,跑遠了容易走錯方向,他本就不怎麽識路,更別說這裏還有能迷惑人的白霧。
雖然人們說斷崖底下十分可怕,各處有各種怪模怪樣的妖獸,盡是食肉的,尤其愛吃人肉。也許是他們掉落的地段不同,易鐘在山洞周圍走了好一會,連只鳥都沒見着,無風無雨的,安靜的有些詭異。
小芩笙前幾日身子受太多折磨,這會兒開始不舒服,發起了高燒,本來就頹廢的心更是蕩到了谷底,天空更是莫名其妙的下起了雪,和白霧連在一起,易鐘愈加找不清方向,沿路做的記號也不好用,索性先退回山洞歇息。
還真真是天災人禍,諸事不順。
易鐘坐在一堆火前扒拉着火柴,偶爾側目看低頭縮在一邊獨自發抖的芩笙。
“我發燒了,要離你遠點,萬一把你也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芩笙吸吸凍的發紅的鼻頭,憨憨的對着易鐘一笑。
易鐘道:“先過來烤烤。你是想讓我把你凍僵的屍體運出去是嗎?”
“可是你……”
“喊哥哥。”
“哥哥。”
“很好。”他滿意的對他招手:“還不過來?”
小芩笙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猶豫着往他那邊一點點的挪。挪到還有半米時,易鐘伸出手将他往身邊一帶,他便貼上他半邊身子的胳膊。
易鐘咧嘴笑問:“暖和不?”
“嗯。”
芩笙擡頭看着他火光下發着光的臉,緩緩放松身子,将頭靠在他胳膊上。
洞內火光越來越暗,洞外的大雪只深不減。芩笙靠着易鐘的身子,全身上下暖洋洋的,用臉蹭了蹭他的胳膊,輕聲道:“哥哥對阿笙很好,阿笙也喜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