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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夢的後續變得模糊不清。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确定自己已經從繁雜的夢中完全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連月光都因為層厚的土灰而變得黯淡。

同時變黑的還有我的臉色。

哇擦!!!!我睡過頭了啊!!!!!

一覺醒來反而更疲勞了不說現在還要攤上被抓去綁在柱子上的危險!雖然我在睡覺前長了個心眼鎖了門,但是我原本準備在他們吃晚飯的時候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的。現在天都黑了,也不知道那個被我占了床的倒黴蛋有沒有去找騎士“報警”!

“醒了嗎。”

就在我幾近狂暴的時候從暗處傳來了陌生的帶着笑意的男聲,在漆黑的夜裏清晰又突兀。

瞳孔猛地緊縮,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穿着藍白長袍的男性坐在窗口下的木椅上。單手撐着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隐在暗中的是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平凡到令人過目就忘。而那聲音也是同樣的平凡,說實話,我現在已經記不清他剛剛用來說話的聲音是怎麽樣的了。

改變認知的魔導嗎。

自己那天倒地還是賭輸了。對面的男人不僅有着高超的變裝技巧,對魔導器的運用也很強。

“……你怎麽在這。”

既然裝逼在他面前已經沒了用處。我也就恢複成了平時的死魚眼模式。一邊問道還一邊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半天沒吃東西了,有點餓啊。

“為了救你呀。”

背對着月光的男人笑彎了眉眼,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已經被壓到你姐姐面前了哦。”

我揉眼睛的手頓了頓,卻沒有停下。

“哦呀——”

男人的聲音帶着些許驚奇,“那麽快就恢複鎮定了呢。你真的是那位十二歲的小公主嗎。”

“呵。不是跟你說了嗎。”

我轉過頭,微微眯起眼睛直視着他,惡劣的笑了,“我可是個四十歲的大媽哦。”

男人瞪大着眼睛看着我,嘴巴還很誇張的張成了“O”形。我沒有理睬他,微仰着頭,目光毫無焦距,任自己的思緒發散發着呆。

既然裝逼不行,我就裝傻。

放空着目光。我在腦內不停的刷着些類似于“等會兒吃什麽”,“明天吃什麽”,“後天吃什麽”,“大後天吃什麽”的毫無營養的話,來保持內心和表情的雙空洞。

我不敢去看他的臉。但那股充斥着“有趣”的變态般的視線卻始終黏着在我的身上。

最終,在我想到“明年吃什麽”的時候,生理性的眼淚背叛了倔強的內心,沁滿了幾乎幹涸的眼睛。

果不其然的,男人喪心病狂的笑了起來。如果他用原本那華麗富貴的聲線來笑的話還能算得上是特立獨行的悅耳,但他偏偏用的是“路人”的聲線,聽上去只能像一只騷雞。

好在在認知魔導的作用下我很快遺忘了那段笑聲。我面無表情的轉了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看向他。發現他雙手抱着肚子蜷縮成了一團,全身不停的顫抖着。

“得了。想笑就笑吧。”

我冷笑出聲,優雅的翹起一根小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真是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和美麗優雅完全搭不上邊的公主啊。”

他壓抑着笑聲艱難的說道。過了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擡起頭,用正經的目光看着我。

而我依舊用獨具一格的死魚眼看着他。

然後喪心病狂的笑聲再一次□□了我的耳朵。

我發現這個家夥和亞瑟一樣都喜歡以“逗弄”我為樂。只不過亞瑟王就算我內心百般不願也得舔着臉把他當大爺一樣伺候着,麻花辮我則可以快樂的進行放置play。

“哈……哈哈……果然流言都是不可信的東西啊。”

又笑了一會兒,上氣不接下氣的他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揉着笑出淚的眼睛。那雙同樣平凡無奇的眼睛在淚水的洗滌下竟清澈又明亮。

“吶吶。小公主。”

他笑着的對我說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海盜啊?”

我一愣。反應過來後一臉驚悚的看着他。

而他對我眨了眨眼睛,笑的很誠懇。

逼不裝了死魚眼也不擺上了的我顫抖着喊道,“你你你你怎麽會告訴我那麽信息量爆炸的消息!你想幹嘛!”

他又很可愛的眨了眨眼睛,“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做海盜呀。”

我內心突然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為什麽是我。”

果然,他很開心的說道——

“因為啊——”

“我對你一見鐘情了呢~”

……

第二天,羅森看到我的時候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喲……這不是羅森嗎。”

我對他笑了笑,招了招手,“怕什麽呀……是我伽德莉切呀。過來過來。”

“……殿下啊!”

羅森欲哭無淚的看着我,雙手護着胸哭訴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小說中那些吸食男人精力的女吸血鬼啊!”

“我早就想說了你平時看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書。”

我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率先打開了倉庫的門走了進去。羅森趕緊跟上。

倉庫的門一關便是另一個世界。輕車熟路的羅森以無比娴熟的手法迅速的搓了兩個魔導陣。然後一臉興奮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魔核小心的遞給了我。

我神色複雜的接過。手中的魔核成菱形狀。在正中心鑲嵌了一個圓形的小型魔導器。是這個世界中類似于“複印機”的常用魔導器。

不過與原來世界的複印機不同的是,她複印的是用來儲存信息的魔核本身。

也就是說——

我看向羅森,“打得開嗎?”

“……我沒打開過。”

羅森擾了擾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也是考慮到了避嫌吧。我想在伽德莉切殿下面前打開。”

我握着魔核的手緊了緊。

“吶。羅森。我并不是不信任你。”

對着身前毫無保留的獻上了全部忠誠和信任的小護衛,我認真的說道。

“這份文件裏面的東西可能遠沒有你和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知道的越多往往意味着危險。我不希望你——”

“沒事的。伽德莉切殿下。”

注視着我的草綠色眼瞳中滿是堅定,“在我選擇加入騎士團的那一刻。我就有了為皇室獻上生命的覺悟。請您不要顧慮我。”

……雖然很感動。

但是我握着魔核的手卻更緊了。

因為害怕。

如果對于我“伽德莉切”的身份幕後的人還有顧忌。那對于羅森呢。

他們會不會對他套個麻袋抗到大本營嚴刑拷打逼問他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就算一時的沒事,以後呢。誰又能保證以後呢。

對于這樣的責任,我——

“伽德莉切殿下?”

少年輕聲的呼喚使我猛的清醒過來。

“……原來是這樣的啊。”

羅森不解的看向我。我對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光是一條人命就能讓我艱難至此了。

對于姐姐和亞瑟。他們一直背負着的又是怎樣的覺悟呢。

我将手裏的魔核遞給了羅森。

事已至此無論是我還是他都沒有退路了。

麻花辮已經知道了我真實的身份,雖然以他的能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現在。怕是羅森喜歡穿什麽花色的內褲他也知道了吧。

“不辱使命。殿下。”

可憐的什麽都不知道的羅森一臉嚴肅的接過了魔核,雙手捧着。

空氣中散落着的冰之元素在躁動。原本就有些微寒的空氣變得更加的凜冽。我緊抿着唇注視着羅森手中的魔核。以中間的圓形魔導器為中心,複雜的花紋于頃刻間蔓延開來。

嗑嗒。

猶如鑰匙開鎖失敗一般的聲音響起。原本蔓延在魔核上閃着冰光的回路瞬間暗下。

我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果然姐姐給文件上鎖了啊。”

壓抑着內心的喜悅,我輕嘆着。

而那顆魔核又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似乎也沒有觸發什麽警報。我将它從羅森手裏拿了過來,小心的揣在了兜裏。

不同于我,羅森低垂着腦袋很是沮喪,“那殿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啊。”

“沒事。”

我突然笑的很燦爛。

“我知道一個很适合幫我這個忙的人。”

……

中午,礦場中所有的工人都集合到了食堂吃飯。原本還充斥着大型魔導器的轟鳴聲和鼎沸的人聲的礦場終于迎來短暫的寧靜。

雖然這段時間礦場裏人很少,但巡邏的騎士依在。

不過距離他走到我這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我站在這個陪伴了我近五個夜晚的簡陋小倉庫前。默默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由木棍和布紮成的簡陋十字架。

多虧了昨夜麻花辮給我造成的心靈暴擊,一夜不眠的我終于想起了一個重要的遺漏點。

【不用了。你們的速度一定沒我快。】

說過這句話的亞當至今沒有出現在礦場。

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是時候驗證我那個大膽的猜想了。

我将手裏的十字架用布條綁在了門把手上。然後對着同樣簡陋的木門閉上了雙眼,真誠的默聲做着禱告。

這是一個極其做作的心理暗示。

暗示自己面前這個被自己用來進行地下活動的小倉庫其實是一個教堂。

“……女神在上。”

将最後一句禱告詞念出口。我猛地睜開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踹開了那扇木門。

明亮的光線頃刻間從裏面潑灑而出。在強光之後,我果然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絲毫不壓抑滿心的狂喜。我向着坐在祈禱臺前翹着二郎腿看着《霸道公主愛上我》的那人奔跑而去。

而那人也感受到了我的到來,放下了手裏的書,擡起頭看向我——

“亞當!!!!!”

但搶先一步的是我高喊着他名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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