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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蜷縮在褪了漆的長椅上, 将頭深深的埋在了雙膝中。一旁扔着那塊記錄着報告的魔核。

魔核還是開啓着的。冰色的魔導陣懸于魔核之上,大大小小的圓形回路如齒輪般相互咬合,不斷規律的旋轉着。

而在這如光屏般的魔導陣上,正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刷新着花體的小字。

不用覺得這是什麽一目十行的高科技魔導。它刷的那麽快的原因很簡單,我砸的太用力了, 一不小心就把它砸壞了。

“哦。我的女神啊。看看這個可憐的孩子。”

耳畔傳來了亞當站着說話不腰的棒讀聲,“上一秒她還是那麽的充滿活力, 充滿夢想。誰又想到現在的她被殘忍的現實打擊成了一條死鹹魚呢?”

“……閉上你的嘴, 亞當。別用你那該死的翻譯腔和我說話。”

“明明你自己都在用翻譯腔。莉切, 你的吐槽已經不犀利了。”

我他媽哪有心思和你吐槽啊!

怒火攻心的我一把抓起了身邊的魔導器朝着亞當狠狠砸去, 意料之中的被他輕易躲開。魔導器砰的一聲砸在了磚石砌成的牆壁上,落到地面,在我呆滞的目光下彈了兩下,最終暗了下去。

花了我大半時間才搞到的資料就這麽毀于一旦了。

“少女, 好好整理一下心情開啓下一條主線吧。”

落在地上的魔導器瞬間結冰, 破碎,冰屑于頃刻間消融在了鉑金色的陽光裏。

原本失去了焦距的雙瞳漸漸回神。我哀嘆了一口氣, 一邊揉着自己的太陽xue一邊老老實實的思考着該怎麽去探索那個突然多出來的地下迷宮。

那個隐藏在礦脈下的巨大迷宮。

礦脈比預想中的還要更大。甚至是聖恩露斯建國以來遇到過的最大的礦脈。然而在預測範圍的時候卻找到了一片空白的地區。

而姐姐召集人去地下的原因是他們挖出了一扇門。

報告中對疾病的調查和我猜的差不多。引發疾病的根本原因就是那些地下的魔核。雖然外表和普通的魔核沒有兩樣,但其中卻有着吸收元素的回路。暴露在外面的面積越大, 對周邊的元素的破壞也越大。

而人之所以能使用魔導。也是因為人體有吸收元素的能力。

雖然魔核對元素的吸收能力沒有人體那麽強,但如果日積月累的在魔礦附近工作的話,身體遲早會因為缺少元素而出現各種不良反應。

魔核是人類無法合成的神之贈物。想當初聖恩露斯為了挖藍潔海底下的冰魔核犧牲了大量人命是因為技術不夠成熟, 也沒有足夠的經驗。

而在魔導技術足夠發達的現今。卻又要面臨着元素失衡的問題。

這種案例在聖恩露斯還是第一次發生。姐姐一方面向英蘭的皇家學院求助, 另一方面也在加緊對魔核的研究, 希望能找到恢複平衡的方法。

來不及的。

我緊握着手中聖恩露斯的國徽,冰與銀的質地冰冷。

原來的世界也面臨過同樣的問題。當時的人們選擇了為了生存而發展。為此犧牲掉的東西乃至百年後都無法挽回。

但是——

“如果不能追上的話,就只能拜托幾個大國等等我們了。”

我笑着說道。

一旁的亞當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神色冷漠,“哦?想好怎麽做了嗎?”

“我之前碰到了一個人。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聖恩露斯這回可是挖出了別人的寶藏啊。】

“按照現在的開采程度早晚會出問題。這我是知道的。”

我學着碇司令的樣子十指交叉撐着下巴,目光深邃,“但是我更懷疑有人在地下做實驗導致這種現象加速了。”

“我會去找找看的。”

“如果跟拜德有關我就去找白露希斯,如果和白露希斯有關我就去找拜德。”

亞當随口問道,“如果和兩個都有關系呢。”

我笑得很燦爛,“那我就去找英蘭。”

亞當為我的陰險鼓起了掌。

“但是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啊!!!!”

我捂着臉吶喊道,“鬼他媽知道能不能進去!人手呢!?難道我一個人去嗎?!難道去找姐姐借兵嗎?!不要我現在根本不敢出這扇門啊!!”

亞當難得的沒有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原因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他發現了我正在用炙熱到焦灼的目光緊盯着他。

我陰森森的開口了,“別跟我說你怕。不敢和我去地下。”

“我的确是不怕。”亞當回答的很鎮定,“不過我沒辦法和你一起去。因為我的設定是引導‘主角’的NPC不是和‘主角’一起去打boss的NPC。”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死魚眼看着他。

“你以為我想當神父嗎。”

面無表情說着這話的亞當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明明是可以靠臉吃軟飯的人。”

“……那我去找誰啊!”

“護衛?”

“不行。感覺武力值不夠。”

“那麽人選不就只有一個了嗎。”

如神般神聖的亞當神父提出了一個好建議,“地牢裏關着的那個。既可以攻略又可以幹苦力。你還在猶豫什麽。”

“……但我是真的很想幫他啊。”

“恕我直言。你現在根本不是在幫他。”

我微楞的看着亞當。

他沒有看向我。俊美的臉龐上一如既往的無悲無喜,只是那雙碧色的眼瞳微眯着,似乎在享受着琉璃窗外的陽光。

“不要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他說道。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重獲自由。”

……

再次站在阿諾德面前的時候,我是拒絕的。

冰色的美少年依舊穿着薄薄的囚衣,坐在牢房的草垛上,手裏拿着本《愛與火與詩》。

比起一張死人臉的我阿諾德神情自然了很多。發現我來的時候也沒有露出震驚的表情。只是一臉平常的将手裏的書合上放在一旁,平靜的看着我,等待我開口。

“我是來求你幫忙的。”

我面無表情的開口了。

“您看上去很疲憊。”

阿諾德平靜的回道。

但卻讓原本就很疲憊的我更加疲憊了。

“因為最近一直在一個人努力的調查各種事情啊。”

我幹脆盤腿坐在了地上。隔着一個生鏽的鐵欄杆望着對面的他,“如果我直接問的話姐姐一定會回我一句‘跟你無關’……所以我只能自己去調查了,收獲還是可以的。”

“在魔礦下面發現了大片的空白區域。我懷疑那邊會遺留下什麽線索。所以想去調查一下……”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吶。阿諾德。”

望着一臉平靜的騎士,我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阿諾德回答的很快,“完全沒有。”

怎麽看都在生氣啊!!!!

完全摸不準他為什麽生氣的我欲哭無淚的看着他。而冰做的騎士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連看向我的目光都可以用淡漠來形容。

“……能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嗎。”

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采用亞當的建議。

對于純白的人,就簡單明了的直問吧。

“我沒生氣。只是在疑惑。”

阿諾德平靜的注視着我。清冷的少年音動聽卻淡漠。

“您為何要為了不可能的事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不可能的……事嗎。

淡漠的聲音将原本的一腔熱血硬生生的冷卻。冷靜下來的我,發現了一件我一直以來忽略的事。

從一開始,我做的每件事就都不被看好。

身邊的人與其說是為了“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而和我一起努力。更像是為了遷就我般的,為了不讓我傷心而陪着我做出一個個愚蠢的舉動。

我是為了什麽而如此的努力着呢。

但如果真的是無用功的話……我又為何會如此的不甘呢。

“的确……在你看來我很狼狽吧。”

我看着自己不知何時變得粗糙的雙手,又看了看自己沾滿了灰塵的棉衣,不由的輕笑出聲。

“但是我卻覺得這是自己最棒的時候了。”

我願意做那個唯一的喝彩者。

為了那個就算不被看好,也能朝着一個目标努力前進,付之于一切努力的愚蠢的自己大聲的喝彩。

“就算你不答應我也無所謂!”

我咬着牙。猛地站起來指着阿諾德喊道。

“我以聖恩露斯的二皇女之身命令你!”

“遵從我的一切命令!将你全部的榮耀與信任獻上于我!”

急促的心跳聲在耳畔不斷的回響,告訴我自己到底有多麽緊張。但我無暇去顧忌,只是緊盯着那雙如冰一般的眼睛。

那雙眼睛因為驚訝而微縮着,卻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過了一會兒,正當我準備為了大局放下尊嚴對他土下座的時候。他站起了身。

“阿、阿諾德……?”

我顫抖着輕喚着他的名字。卻見他徑直推開了牢房的大門(那麽随便的嗎!)一言不發的走到了牆角,開始脫衣服。

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還沒看夠一秒就誠實的轉過了身,視線中半遮半隐的精瘦腰身也變成了布着泥灰的牆。

身後傳來了穿衣服的聲響。我的身體很老實的一動不動,甚至還有貼在牆上的趨勢。

“我生氣的理由其實很簡單。”

清冷的少年音頓了頓,繼續說道。

“比起我您選擇了一個陌生的弱小騎士。”

我僵硬的轉過頭。發現他正低垂着眼睑,為自己戴上手套。

他喃喃道,“有點寂寞。”

“阿、阿阿阿諾德?!?!?”

“走吧。殿下。”

走至身邊的阿諾德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腦袋。率先向外走去。我呆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反應過來後趕緊追上。

“阿諾德!!”我用袖口一邊抹着眼淚一臉感動的說道,“沒想到你還是在意我的!我好感動啊!”

“對您我一直是相當在意的。因為我是您的老師。”

“……哎?”

“只要是能幫助您成長的事情。我都義不容辭。”

我呆愣的看着他,久久沒有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他的俊臉格外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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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那麽長的劇情就是主線的一個引子。

以及馬上真·男主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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