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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殘陽染紅了雲, 漂浮在燃燒殆盡的天空中。一只漆黑的鴉凄厲的叫着,用它尖長的喙叼着什麽,拼命的揮動着翅膀逃向了遠方。

那是一顆人類的眼珠。

黑色的眼眸跟随者烏鴉飛行的軌跡。在最終看清它嘴裏的是什麽後猛地緊縮了。而在意識到那是什麽可怕的東西的同時,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的湧來。

“……咳啊!!”

腥血的味道太過濃郁。身體本能的用手掐住脖子,努力的咳嗽着, 仿佛是想把吸進去的血氣咳出來一般。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沖天的血腥味已經不是用“令人不适”能形容的。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狠灌入一口黑血一般。

這裏是什麽鬼地方啊……!

理智強壓着嘔吐的沖動。我掙紮着,環望着四周。

然後我便找到了答案。

這裏是戰場。

殘戟斷斧,斷埂殘垣。折斷的旗幟倒在屍體上,旗面滿是淩亂的腳印和暗紅的血跡,無法辨別出是哪個國家的。

然而。這樣的旗幟有很多。

應該說是太多了。以一個完全稱得上是可怕的數量挂在屍體堆成的山上。

由穿着不同盔甲,不同風格的民衣,不同的年齡,甚至不同的種族形成的屍山。

太高了。

這座有屍體達成的山實在是太高了。仿佛是要通往世界的頂端一般。

“……艾……斯?!”

我極力仰着頭, 瞳孔緊縮的注視着屍山頂端的身影。

鮮紅色的外套。棕色發梢翹起的短發。熟悉的身影令我毫不猶豫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他卻并沒有回頭看我。

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握着長劍,劍尖低垂。鮮血像是流不盡般的順着那冰冷的劍身流下, 一滴滴的低落,湮滅在屍體幾乎為無的縫隙中。

這時我才發現。站的筆直的男人渾身上下都浸染着鮮血。

鮮紅的外套因為幹涸的血泛着不詳的暗光。棕色的發被染成了暗紅。聽不見我的呼喚的艾斯舉起了另一只手。仿佛想要觸碰到什麽般的,對着殘紅的天空緩慢的伸出了手。

“艾斯!!!!!”

這次沒有猶豫的。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啞的大吼着男人的名字。

為什麽要這麽做。理由并不明确。

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誰穿了。否則怎麽會沒有理由卻拼盡全力的大喊着他的名字。

嘶啞的喉嚨又幹又痛。強烈的疲憊感猛地卷向了四肢百骸。我強撐着站立在這充滿了血腥氣的世界中, 仰着頭,咬牙切齒的望着那人的身影。

這一次。他聽見了我的聲音。

伸向天空的手停住了,卻沒有放下。背對着我的棕發男人沉默着, 對我轉過了身。

然後。

占據了全部視野的, 就是深色的天花板了。

“……”

“……”

“……草。”

雖然我很想罵的更長更文明更有文化一點, 但強烈的脫力感只能支持我罵出這一個音節。

為什麽又是夢。

還偏偏又是噩夢。我白天過勞死就算了,晚上還要折磨我嗎?

躺在床上的我不想動彈。就這麽呆望着天花板。在短暫的日常抱怨後,有兢兢業業的開始整理着目前的狀況。

我記得昨天自己從艾德文嘴裏套出了很多信息量爆炸的信息。然後在艾德文反應過來反問我前尿遁逃回了寝室,在發現僞娘并不在後用盡最後的力氣瞪開了鞋子,然後脫力的倒在了床上。

期間好像看到阿諾德蹲在門口來着……不過思考的東西太多。也沒和他做太多的交流,只是一邊等着木門感應完打開一邊催促着他去睡覺。

然後幹什麽了來着?哦對。本來想睡前認真整理一波信息的,但是在整理到一半的時候不知不覺的睡着了。

……該說不虧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跟艾斯在夢裏居然也還能見面。

現在回憶起來夢的內容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畫面定格在夕陽下渾身是血的男人的背影上,而內心的恐懼與焦躁的情感也是那麽強烈。

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麽。

全副武裝的大陸最強怕是用英蘭的“崩星炮”才能幹死。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下自己的安危。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但為什麽我始終無法釋懷。

我面無表情的瞪着深色的天花板。腦袋裏居然不由自主的開始思考“把艾斯關起來囚禁一輩子以保護他和世界”的可能性。

“既然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吧。”

微涼的女聲突兀的響起。我猛地轉過頭,看見了坐在藤椅裏看着書的亞希萊恩。

穿着一襲純白長裙的“她”還是頂着那張美輪美奂的阿諾德性轉臉。就連聲音都是溫柔了八度的阿諾德性轉音,“已經是上午十點了。我幫你拿了點吃的過來。”

我愣愣的看着他。然後微微張開嘴,猛地用力的咬了下舌頭。

……将大叫着“啊啊啊啊啊!!!!”的欲望用“伽德莉切的尊嚴”狠狠壓下。我對着挑眉看我的亞希萊恩悶聲說道,“沒什麽……就确定一下是不是還在做夢。”

亞希萊恩沒有多說什麽,繼續去看他的書。

我床上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自從我洗心革面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後就再也沒睡到過這麽晚了,看來睡覺這種東西真的是睡得越久越容易賴床。

不知出于何種心理。在坐起身時我望向了窗外。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的窗戶,帶着溫暖的溫度傾撒了進來。潔白的雲于窗外飄過,始終不變的,是蔚藍色的晴朗天空。

……我心情複雜的轉過了頭。發現自己這邊的桌面上放着一個木制的餐盤。木制餐盤裏是同樣木制的盛着得像白開水一樣的湯的碗,以及一塊——面包?!!

“為什麽會有面包!!!”

我猛地湊近,一臉震驚的看着那塊長得像“面包”的東西,“而且還是全麥的!為什麽!飛艇的倉庫不是已經被爆破了嗎!”

“這是路上遇到的考生送的。”

不同于一臉激動的我。亞希萊恩的聲音很平靜,“幾乎所有看到我的人都送了我吃的。也不知道他們知道我是男人後會是什麽表情。”

……大概他們會更興奮吧。

我暗自吐槽道。小心的抓起面包,滿足的一口咬下。

哦。上帝。在全麥面包的聖光下見鬼去吧!該死的拜德軍糧!

我一臉滿足的咀嚼着嘴裏的全麥面包,那柔軟的觸感和醇厚麥香好吃的我都要融化了。

看來我還是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本來也想帶點零食來飛艇的。但因為“空間”魔導器制作起來費時費力成本極·高空間也很·小。所以為了給其他東西騰位置,根本沒帶吃的。

存檔點也是同樣。我在裏面塞了不少設·備·儀·器。雖然偷藏了兩盒樹莓餅幹。但不出意外的,都被亞當翻出來吃掉了。

媽的。下次我藏胸罩堆的最底下。

“艾德文的日記我已經完全看完了。”

冰色的眼眸依然微垂。亞希萊恩一邊輕翻着手裏的書頁一邊對吃着面包的我說道,“順便抽空去查了一些其他東西。”

“作為一國皇室能活的像他那麽輕松也是羨慕。”亞希萊恩笑了笑,“日記裏沒有對拜德王國半點的思考和設想。滿滿的都是魔導實驗。”

“而其中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魔導·時停。”

我停下了無止境的細嚼慢咽。一口吞下。認真的看着亞希萊恩。

“魔導·時停。”我問道,“赫倫奧茲發明的那個麽。”

“嗯。日記裏無數次寫到‘總有一天我會完成它’。看來這是他的夢想呢。”

我的面色一瞬間很複雜。這麽大年紀了日子還在日記裏寫自己的夢想不覺得羞恥嗎。

“艾德文只能時停三小時。”我提出了自己的猜測,“但赫倫奧茲能時停十二小時——不對。時停理論上是可以永遠進行下去的。”

“夢想是超越赫倫奧茲。”亞希萊恩單手撐着臉,翻開的書攤在他潔白的裙上,“超越四十年前興起整個魔導時代的天才。”

……我的面色又複雜了。不愧是老古董,夢想都那麽遠古的嗎。

“艾德文的夢想和我完全沒有關系。但接下去就有我在意的東西了。”

亞希萊恩微垂着眼睑,說道,“魔導·時停的突破點在魔導器上。”

“現在的魔導器根本無法維持三小時以上。而赫倫奧茲之所以能維持十二小時。”

頂着一張性轉阿諾德臉的美人擡起頭,對我莞爾一笑,“是因為玖蘭·聖恩露斯給他特制做了魔導器哦。”

你這麽看着我有什麽用。我又不是我奶奶。

我瞪着一雙耿直的死魚眼看着亞希萊恩。而“她”則是笑的更妩媚了,“親愛的。你果然已經知道突破口了吧。”

“嗯。”我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但是。你現在還不願意和我交換吧。”

我面無表情的又點了點頭。

“真是言而無信啊。伽德莉切。”亞希萊恩往後一靠,微眯着冰色的眼眸,刻意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一利用完人家就毫不留情的抛棄……”

“我可沒抛棄。”我臉色漆黑的開口了。無論看幾次阿諾德性轉騷雞臉還是看不慣啊!“只是信息應該等價互換才對。”

“嗯。也可以哦。”

亞希萊恩笑着。無論是目光還是語調都稱得上是溫柔。

不像亞瑟那般的寵溺。那是更為溫柔的情感。

……被這麽看着的我喝了一口湯壓壓驚。

“居然是甜的?”

我震驚的看着碗裏像白開水一樣透徹的液體。拜德那群實用主義至上的變态把重點全部放在了營養上,色澤和味道根本想都沒想過。但為什麽這是甜的?

“很簡單啊。”對面的亞希萊恩仿佛被我我的表情逗笑了,“我放了糖啊。”

“……”

我面無表情的放下了碗。

以後。在存檔點放拜德軍糧和調味料吧。想甜就甜想鹹就鹹。實用性爆炸呢。

“話說明天早上飛艇就要到拜德了。”

亞希萊恩轉着發尾。對着面色突然一僵的我“善意”的提醒道,“複習了嗎?有十足的把握了嗎?”

“……”

不。

我崩潰的捂住了臉。

我這幾天完全沒複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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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洞很多。想寫的東西賊多。

一個幻言P5風一個現言“病嬌修正拳”。都在修羅場。那邊好恐怖的。

不過寫完後寫個30w左右的短篇放松一下。兄弟們已經快四十萬了!時間過的是不是很快。

艾斯之前的經歷你們怕是猜不到的。反正不愉快就是了x

馬上到拜德了。學院篇很歡樂。

可以看到伽妹運(坑)籌(懵)帷(拐)幄(騙)獲得各種獎學金。然後最優師生獎時和老古董一起面無表情的站在領獎臺上。

明明互相想把對方用“知識”的力量弄死來着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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