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作為以魔導見長的拜德至今為止收藏了很多魔導器。而這些見證了人類魔導技術發展的魔導器一一陳列在展覽館的透明陳列櫃裏, 對百年後的人們無聲的講述着那段遙遠的歷史。
展覽館裏人很多。幾個熱門的展櫃前甚至被圍得水洩不通。但好在場館內設置了大型的隔音魔導, 有效的把人群嘈雜的議論聲壓了下來。
而我和亞希萊恩也不可避免的被人流所淹沒。但好在我們兩個人還算能擠, 勉強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長着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的少年卻意外的很高。比他矮了一個頭的我站在他的身前,就像是被他護在懷裏一樣。
我默默的在心裏給亞希萊恩這個紳士的舉動點了個贊。如果是阿諾德的話我現在應該面色漆黑的被他攔在身後, 什麽都看不見吧。
“這是百年前人類發明出來的第一代魔導器。”我看着鑲在展覽櫃的一角,被魔核片壓封着的介紹紙,說道,“雖然體積很大但功能卻極少。而且對魔核能源的轉換率也不高。”
“的确很大。”頭頂上傳來亞希萊恩若有所思的聲音, “這個體積放在現在的話足夠做一套系統了。”
而從這樣龐大笨拙的魔導器發展到現在一個手镯大小只需要一塊魔核的魔導器。僅僅過去了一百年。
面前的魔導器足足有一米長。經過了百年的時間金屬制的地方不免鏽跡斑斑。不過即使在百年前人們對魔導器就有很強的防護意識,在魔核塗料的作用下并沒有腐朽到面目全非。
“那個時代并沒有用金屬和魔核制作成合金的技術。所以整個魔導器大部分還是由純金屬制成的。”我看着面前充滿了機械感的巨大魔導器,低聲介紹道, “比起合金純金屬能儲存的回路數極少,魔核的能損率也極高。啓動魔導陣的時間也是以小時計。”
所以除了作為人類探索魔導奧秘的漫長旅程的基石外,真的沒什麽軟用。
我看着泛黃說明紙上寫着的“制作後只使用過一次”, 表情很複雜。
“伽德莉切真的懂很多呢。”我沒有轉過頭。但從他帶笑的聲音裏也不難想象此時他的表情, “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是真心喜歡着魔導哦。”
“……真心喜歡說不上。”一想起自己惡補魔導器知識的那段宛如煉獄的時光我的臉就不由的扭曲了起來, “但人類無論何時都是從過去的歷史中吸取經驗才能繼續成長的。所以我就調查了很多。”
亞希萊恩笑的很真誠, “很厲害啊。”
……你真的是所有變态中誇我誇得最多的那個了。亞希萊恩。
我在心裏默默的感慨着。跟着人流一起緩步走向下一個展覽櫃。而亞希萊恩就安靜的跟在我的身旁,用身體幫我擋住擁擠的人群。
現在把阿諾德這貨踢了。把騎士換成亞希萊恩還來得及嗎。
熱淚不知何時盈眶的我這般想着。擡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一旁仿佛散發着聖光的亞希萊恩微睜着紫羅蘭色的眼眸,有些驚訝的看着我問道, “怎麽了嗎?”
“沒事。”也就是感慨一下蒼天還是愛我的。
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公主待遇的我吸了吸鼻子。魔導器學和魔導學是相輔相成的兩門專業, 本來亞希萊恩不邀請我的話, 我還準備拉着阿諾德來看看的。
也不知道沒有我的今天這個“騎士”是怎麽過的。不過以他的性格即使找不到我也會充實的過完這一天吧。
我一邊走馬觀花的看着兩旁的魔導器, 一邊這般想到。陳列在展覽館裏的魔導器每一件都是值得駐足的精品,如果不是旅游旺季的人太多了。我真的很想一個個看過去。
不過既然時間不夠的話。我還是更想看拜德魔導器展覽館中那唯一一個,用純冰魔核打造的魔導器。
因為它的制作人是玖蘭·聖恩露斯。
純冰魔核制作的魔導器無疑是美麗而閃耀的。幾乎只是一瞥我便在大廳裏鎖定了它的位置。
以及駐足在它展覽櫃前的水藍色腦袋。
……阿諾德啊!!!!!
黑色的瞳孔緊縮着,我臉色煞白的看着不遠處那冰色的身影。雖然周圍的人都沒有去關注他,但“魔導認知”對極其熟悉的人還是會失效。那水藍色看上去就很柔軟的腦袋和那身熟悉的令我絕望的藍白配色騎士服——真的是阿諾德啊!!!
“……哦呀。那不是你的小騎士嗎。”
連我都清清楚楚的看見了不可能指望亞希萊恩眼瞎。和阿諾德完全是兩種風格的少年站在我的身側,低沉的聲音裏帶着玩味的笑意,“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修羅場。這就是修羅場嗎。這就是對我好不容易感到幸福的天懲嗎!!
一瞬間我臉色發黑。嘴唇發抖。半晌說不出一個字。而一旁的亞希萊恩也不知道是體貼還是惡趣味,只是雙手插兜的等在一旁,沒有說話。
……現在當做沒看見還來得及嗎。
……好吧已經來不及了。阿諾德已經看過來了。
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少年冰色的身影是那麽的出衆。他平靜的站在展示櫃前,冰色的眼眸就和他身後巨大的冰色魔導器一樣冰冷而美麗。
而那雙眼睛正望着我。
我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一瞬間各種這樣的開場白閃過腦海卻沒一個敢用的。而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亞希萊恩居然緩步上前,走向了阿諾德。
我當即倒吸一口冷氣。
落在我身上的冰色視線微轉。神情淡漠的少年看向了嘴角帶着動人心魄的笑意,朝自己緩步走來的少年。
“真的是很漂亮的魔導器。不是嗎。”
亞希萊恩停在了展示櫃前,隐在鉑金色發絲下的眼眸閃動着深暗的色澤,“集美麗和強大于一身。不愧是玖蘭皇妃學生時代最優秀的作品。”
冰色的眼眸瞥過亞希萊恩,随即再次落回了展示櫃中的魔導器上。
而沒被回應的亞希萊恩也沒惱。冰色的光輝倒映在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為其鍍上了一層冰色的光澤。
講道理。我現在只想轉身就走。
那邊一淡漠一美麗的少年氣場實在太強。我作為一個普通人不想也無法融入進去。
但是。
他們望向了我。
正對着那不約而同看向我的冰色和紫羅蘭色的眼眸。我嘴角狠狠的抽動着。
身體本能的吞下了一口口水。随即我朝着兩人。邁出了腳步。
講道理。能比此情此景還恐怖的。我只能想到艾斯和亞瑟的修羅場。
……好想死啊。
壓抑着逃跑的欲望。我故作平靜的走向他們。最終。折中的站在了他們中間。
旁邊的亞希萊恩還在笑着。而阿諾德則是微垂着眼眸,平靜的看着我。
而我則是面無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魔導器。
那是一把由純冰魔核打造的十字劍。于十字的中心鑲嵌着刻滿了符文的銀白色圓形魔導器。而在魔導器的正中心,是一顆光是看就知道純度極高的雕刻成玫瑰樣子的冰魔核。
冰色。玖蘭最喜歡的顏色。玫瑰。玖蘭最喜歡的花。
這把冰色的十字劍在魔導·重力的作用下懸浮于高長的展示櫃正中心。雖然它是由無數銳利而無規則的冰棱組成。但毫無疑問,它是極其美麗的。
美麗而易碎。就像是冰制的玫瑰一般。
但不要緊。只要有正中心的魔導器在。冰制的十字劍會無數次的再生。
就像是永不凋落的花朵一樣。
我嘴角緊抿的看着櫃中的冰十字劍。從一個人制作的魔導器中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越是傾盡心血制成的魔導器越是容易看出。即使與我隔着一層合成玻璃的它美麗而沉默,我卻能感受到來自玖蘭·聖恩露斯的驕傲和才華橫溢。
不同于聖恩露斯城裏那些溫和而優雅的畫像。學生時代的奶奶原來是那麽耀眼的人嗎。
黑色的眼眸出神的望着。而這時從身側傳來了淡漠如冰的聲音,“你也是這屆拜德學院的考生嗎。”
……雖然身體堅強的撐住了。但我的心跳還是直接漏了一拍。
到現在。我敢肯定亞希萊恩在我身上做了什麽手腳讓阿諾德認不出我。否則以阿諾德性格早就一句令人絕望的“伽德莉切殿下”糊過來了。
哇……光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嗯。是啊。”
一旁的亞希萊恩開口了。而夾在他們中間的我則是努力的縮成一團,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說話。
阿諾德的聲音還是那麽的冷淡,“不用去等錄取通知書嗎。”
“不用。反正我肯定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錄取的。你呢。”
“一樣。”
……本來還想起得把錄取通知書交給他兩。但我現在只想撕了怎麽辦。
我面色漆黑表情隐忍一動不動。而身旁的兩尊大神則是望着冰十字劍,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阿諾德平靜的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而他離開的方向卻是通往正門的!
黑色的瞳孔猛地緊縮。亞希萊恩平靜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對着冰色的背影喊道,“不繼續看看嗎。”
“不了。”
阿諾德沒有回頭。如冰的聲音依舊淡漠,“我要回去确認一件事情。”
……上帝啊!!!!!!!
我當即腿一軟差點跪下。還好旁邊的亞希萊恩即時的扶了我一把。
“他一定是回去看我還在不在啊!”我欲哭無淚的看着冰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痛苦的喊道,“阿西吧!我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嗎!”
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垂着,注視着我。扶着我的亞希萊恩聲音很低,“撒個謊。說你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吧。”
“……我哪裏有什麽朋友。”我嘴唇哆嗦着,“無論怎樣的謊言都是欺騙不了他的。我敢肯定這點。”
亞希萊恩沒有說話。
而我。則是在生與死的艱難抉擇中。選擇了殊死一搏。
“拜托了!!亞希萊恩!”
我猛地跳起。雙手合十低下腦袋對着亞希萊恩就是深深的一鞠躬。
“抱着我!!用魔導·加速沖回去吧!!!”
紫羅色的眼眸緊縮着。美麗的少年望着我,呆呆的說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語氣詞。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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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操作是伽妹把僞娘扔下,追着阿諾德跑出去才對。
但我們伽妹就是那麽恬不知恥的人(不是)
僞娘股猛不猛!我已經看到股票驟漲的未來了!
每經歷一場修羅場伽妹的生命就是-1s。讓我們為伽妹祈禱。
ps。【修羅場中真猛漢,伽妹牛逼賽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