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鉑金色的晨光透過透明的窗, 淡而溫暖的籠罩着窗前的桌。細小的塵埃懸浮在鉑金色的光中,雀躍着,親吻在微阖的眼眸上。
夏初的晨光惬意又溫暖。淡卻清晰的花香彌漫在風中,透過微微打開的老式格子窗吹拂了進來。
然後。下一瞬間就在魔導器的作用下變成零下十度的風。
“好好好好冷啊!!!”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我猛地一個打挺坐直了身子, 趕緊伸出手哆嗦的關掉了桌前的魔導器。
在早晨七點準時亮起的魔導器随着頂頭“按鈕”的按下而切斷了能源。冰冷到發指的風也被窗外的夏風吹散,籠罩在晨光裏的房間也再一次恢複了惬人的溫度。
我癱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那外表小巧又可愛的球型魔導器。在一個月前,它還只是個靠播放音樂把人叫醒的普通“鬧鐘”。
但在我伽德莉切的魔改下。卻變成了在早晨七點準時把風降溫成零下十度的絕對暴力·但很有效·百分百叫的起人·魔導器。
黑色的眼睛呆滞的眨了眨,逐漸恢複了焦距。而遲鈍的身體也在大腦清醒過來後本能的打了個寒顫。
講道理。我很懷疑自己這樣會不會感冒。
但是不這樣我就起不來。難道改用八十度的熱水澆嗎?
光是想象了一下身體都忍不住害怕到發抖了。果然比起燙, 我寧願冷一點。
“喂。菲奧娜。”我一邊活動着酸痛的脖子,一邊用腳狠狠踢了踢旁邊流着口水睡得正香的少女, “起——來——了!!早上七點了!”
“……嗚嗚。”
有着一頭粉色長卷毛的少女如蛞蝓般蠕動了一下, 在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我絕望的嘆了一口氣。
原本菲奧娜自告奮勇用魔導器叫醒她的(畢竟魔導器是我改造的,但因為體積的原因沒辦法将大面積的風降溫),但我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靠着備用魔導器醒來時, 卻發現這家夥還一動不動的趴在桌上。
只不過整個腦袋都凍上了一層厚厚的霜。
之後我二話不說把她擡進了衛生間摁着她的腦袋就用涼水沖。雖然菲奧娜叫的很慘,但至少沒有死。
“菲奧娜啊。”我面無表情的做着最後的呼喚, “起來了哦。”
“哦嗚哦嗚……”
又是這種迷糊、可愛卻沒有任何卵用的賣萌音。這可不能怪我了啊。
我這般想到。然後對着菲奧娜緩緩的擡起了腳。
毫不猶豫的踢了過去。
“……好、好痛啊!!!”
不理會菲奧娜震天的哀嚎。我站起身将窗簾拉上。無視了少女可憐巴巴的眼神, 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就利落的穿起來。
“嗚嗚。撞倒頭了啊。”
可愛的少女穿着可愛的睡衣。雙手捂着腦袋,用受傷的小動物般的眼神看着我, 委屈的抱怨道, “伽德莉切是惡魔!就不能用溫柔點的方式把我叫起來嗎!”
“……我可不想被面無表情解刨小動物的你說啊。”我嘴角抽搐着,坐在床邊穿上鞋子, “跟你說好了哦。下次不要把解刨作業帶回寝室。”
“嗚嗚。知道了呀。”菲奧娜癟了癟嘴。慢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 打開衣櫃, 立着不動,“伽德莉切吶。你說我今天穿什麽好呢?”
“什麽都一樣吧。”
我無比利索的将鞋帶系好。胸前黑曜石的胸針在鉑金色的陽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衣服好不好看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實用性。”
“……這就是你只有一套衣服穿的理由嗎。”菲奧娜一臉無語的吐槽道。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胸針上時又猛的一亮,“不過這套衣服真的特別配你哦!特別是這個胸針!是阿諾德先生幫你挑的嗎?”
我系着另一邊鞋帶的手猛地顫抖了。
“……不是。”我故作平靜的回道。
“……啊。看來是別的男人呢。”菲奧娜用無神的死魚眼看着我抖得跟帕金森一樣的手。涼涼的語氣中透露着涼涼的羨慕,“那是不是你那天曠了阿諾德先生,跑去跟他約會的那位呢。”
我一臉痛苦的落下了淚,“也不是。”
“……混蛋啊!!!”
上一秒還柔弱又可愛的少女下一秒沖到了我的面前。暴着青筋的雙手猛地揪着我的領子,逼迫我直視她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顏藝臉,“為什麽天下的帥哥都喜歡你!給別的雌性動物留點生存的空間啊!!”
我嘴角猛的抽動了。菲奧娜的力氣就算在生氣時也是那麽的小,我也就随便她了,“已經稱呼自己為雌性動物了嗎?你不要那麽快放棄為人的尊嚴啊。”
“我不管!!我不做人了!!!伽德莉切!!!”
這種時候與其浪費時間跟我玩jojo梗還不如早點去洗漱啊。
早晨的時間永遠的是那麽的緊張,如晨曦鉑金色的光芒般珍貴。自從在拜德上學後,菲奧娜就再也沒有化過妝。每天花兩分鐘挑選該穿的衣服成為了她早晨唯一的“樂趣”。
真的是可悲到令人落淚。
人類求生的本能永遠是那麽的強大。經歷了一個月的摧殘我倆的胃也算是适應了拜德的食物。雖然一些地道的本地菜才是本能的拒絕,但一些清口的料理吃下去總算不會吐了。
也是從這件事情上。我看出了菲奧娜并不是英蘭普通的貴族。
我之所以如此難以适應拜德食堂的飯的一大原因就是貴為聖恩露斯的公主,在前十四年裏我吃的真的是太好了,色香味無一不俱全,只要我哪怕皺一下下眉,大廚都會誠惶誠恐的改良幾個月。
畢竟像索裏姐妹這種明知道我讨厭粉色和蕾絲,還要冒着死的風險給我做一大堆甜系洛麗塔的大逆不道的臣子還是少數。
講道理。要不是她們在男裝的設計上太深得我意。我早就開了她們了。(直到現在。一想到阿諾德那隐在白色襯衫下的纖細鎖骨我就咳咳咳咳咳。)
而菲奧娜吃拜德菜的反應比我還大。那恐怖的臉色一瞬間我差點以為她在飯裏看到了只剩一半的蟑螂。
再加上她衣櫃裏那無一例外都是用極高純度魔核混織做成的衣服。以及滿抽屜的寶石,魔核做成的飾品。
菲奧娜家在英蘭必須是元老級的貴族。說不定還是能随時觐見亞瑟的那種。
不過她還是窮的只能吃食堂就是了。
畢竟前十四年不愁吃穿的大小姐根本不知道“錢”的重要性,離家出走的時候根本沒帶多少錢。而她那些衣服首飾都是不能當的東西,如果被知道其價值的人看見被家裏人綁回去算是幸運的,被綁架就完了。
結果搞到最後和我一樣窮。
“菲奧娜。”我将熱好的拜德軍糧盛進碗裏,一邊撒着糖一邊喊道,“早飯我做好了哦!我先吃完先走了。”
“那麽早的嗎!”從隔壁的廁所裏傳來了菲奧娜沉悶又帶有回響的聲音,“今天也要去搶座位嗎!”
對。
我強忍着把手裏玻璃瓶一把捏碎的欲望。端着易碎的瓷碗放上了桌。坐在椅子上面色漆黑的吃着。
如果不是艾德文那個老古董給我上課的話我還不會這麽拼。但如果是他的話,我一定要至少提早半個小時到那邊。
我已經不想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了。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選上艾德文這種老師的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學生。而魔導器班裏來自拜德的學生最多,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
無論我去的多早。總能在教室裏看到齊刷刷坐得整齊,面無表情的拜德學子。
……原來這就是知識的地獄嗎。
我拎着包,面色漆黑的就往後排走。然而卻絕望的發現後排根本沒有人,而所有人都坐在了最前面。
……真不愧是大陸最強的魔導學院拜德學院。每一個學生都那麽熱愛學習。
拜德教室的位子和我上輩子大學裏的一樣。都是一長條,成階梯狀的。但不知道是天意還是人為。我們班的學生居然正正好好不約而同的都坐在了正中心,整整齊齊的坐了四排。
這時候如果我再另起一排那絕對是人群中最閃耀的星。
沒辦法了。只能坐在正中間了啊。
我無奈的想到。目光掃視着,在人群中尋找着可以坐下的位子。
然後就發現了那無比顯眼。仿佛寫着“快來坐我”四個大字的第·一·排,正·中·心的位置。
一瞬間我的臉就扭曲了。
我趕緊數了一遍教室裏的人頭數。發現除了我以外全員都坐下了。
此時我的臉色已經不是扭曲能形容的了。
但是我能怎麽辦。願者服輸。只願明天端着湯就沖過來,搶到那最珍貴的小·透·明寶座。
那是開學的第一天。我和艾德文互相面無表情的對視了一天。
第二天我學聰明了。六點鐘就起床。在把一旁依舊睡死過去的菲奧娜一腳踢醒後不顧大喊着“惡魔!!惡魔!!”的她端着碗就這麽沖了出去。
然後等我一碗幹完沖到了教室後。
迎接我的還是坐得滿滿當當的教室。
“……你們是不用睡覺的嗎!”
我怒視着坐在刻意留着的空位旁的拜德學生,咬牙切齒的說道,“旁邊有個很棒棒的位置哦!能麻煩你去坐一下嗎!”
面無表情的拜德學生看向我,語氣冷漠,“那是留給專業第一的位置。”
我傻了。
“你不用驚訝。這是你用實力贏來的。”那拜德學子看着我,說的正氣又真誠,“這個位置只有艾德文老師最看好的學生,我們所有人中最優秀的你才能坐。其他人坐得話是不為人齒的。”
我愣了愣。然後倒吸了一口冷氣,猛地倒退了幾步。
恐怖。居然恐怖如斯!!!
我感覺我已經無法和拜德人順利交談了。我趕緊找了一個其他國籍的學生,用期盼又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別看了我。伽德莉切同學。”那男生嘴角抽搐着,和我拉開了距離,“這個班級大部分都是拜德學生……我可不想被他們用鄙視的眼神盯一天啊。而且正對着艾德文老師的話。壓力太大了啊。哈哈。”
所以你們就選擇獻祭了我嗎!!!
一瞬間。我感覺天地都背叛了我。沒想到我伽德莉切第一次感到人性的險惡居然是在課堂上。
不過我并不是最慘的那個。每次在光幕上寫上新的內容,一回頭就對上一雙幽邃死魚眼的艾德文痛苦程度也不亞于我。
人類為什麽要互相傷害呢。
“早上好。伽德莉切殿下。”
冰色的騎士站在宿舍門口,在看到我的時候将手裏的書送進了魔導器裏,平靜的等待我走到他的身邊。
“……早上一點都不好。”
我臉色漆黑的走到阿諾德身邊,然後和他一起走向教學區。
“坐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少年的聲音淡漠。不同光看面相就知道“這人離猝死不遠”的我。阿諾德的側臉還是那麽英俊又好看,“您無需在意這種事情。”
因為你就是給別人壓力的那個啊。
我面色漆黑的想到。
講道理這日子過的我的內心都要麻木了。但是。女神啊。如果聽到我的祈禱的話。就算只有一天也好,請不要再給我那個位置了吧。
我站在教室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打開。
……然後看着滿滿當當的教室和那個仿佛發着光的位置。絕望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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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伽妹的學院生活很豐(ku)富(bi)了。
菲奧娜的家世其實一猜就出來了【點煙】
明天要上課上到八點。可能不能更,我努力吧【目光蕭瑟】
但其實這是一篇披着搞笑皮的熱血深邃rpg,相信我吧【大概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