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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時間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無論是在悲痛的回憶都會在它的撫慰下得以釋懷。無論是深沉的執念都會在它的侵蝕下成為一聲嘆息。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會被他帶走。

老古董第一次知道阿諾德是赫倫奧茲的養子時那副表情就跟吃了X一樣難受。之後他每次看見阿諾德都會輕皺着眉, 目光複雜。

驚訝、驚喜、痛苦、掙紮。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這些感情都在他的眼中化為了陰郁的暗色。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就算阿諾德真的和赫倫奧茲情同父子又怎麽樣。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年, 拜德早就沒有了他的歸所。

“……吶。阿諾德。”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的握緊了。身側的騎士在聽見我的呼喚後放下了手裏的書, 用淡漠的冰色眼眸看向了我。

“你有沒有考慮過那個……”我糾結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問道, “離開聖恩露斯,留在拜德?”

“沒有。”

清冷的聲音回答的毫不猶豫。就如我意料中的那般。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阿諾德竟沒打斷這個話題。然後注視着我,面色平靜的反問道,“您明知道答案。又為什麽要提出這種問題。”

“……”

我仰起頭。微皺着眉, 神情滄桑的嘆了一口氣, “阿諾德。你到底不懂人心啊。”

四十年的時光帶走的不止是艾德文一人的感情。同樣還有阿諾德的。

與赫倫奧茲生活在一起的回憶終究永遠的停留在了四十年前。雖然阿諾德仍挂念着他,思念着他。卻已經不再執拗于他。

雖然這裏面也有我的功勞。我成功的“證明”了赫倫奧茲一直是愛着他的。

但是。

明亮的陽光從馬車的窗戶傾瀉而下,直照着我。黑色的眼眸倒地是承受不住這般的光芒, 微眯了起來。

無論是艾德文還是阿諾德。已經不執著于赫倫奧茲的死因了。

那為了赫倫奧茲的死因而累死累活的我到底又是為了什麽。

“……哎。”

我弓起了背,雙手撐在膝蓋上憂郁的抱着腦袋。一旁死了爹的人造人清俊的臉龐依舊平靜。冰色的眼眸在最後望了我一眼後,又回到了他手中的書上。

這本書是索菲給阿諾德的,是去年她自己新出的書。赫倫奧茲留給阿諾德的“拜德立方體”裏收藏着拜德所有的書。但那只限于過去。在四十年間又有許多新的理論誕生。

這些全新的理論理所當然的以“書”的形勢保存在了拜德圖書館。在我忙碌的那段日子裏阿諾德沒有閑到長蘑菇也多虧了這些書。

哈?艾德文?

老古董沒有以死相逼就說明他的極限還沒蹦破。要我說索菲敢這樣一半都是他“寵”的,這家夥除了臉黑了點以外什麽表示都沒有不是麽。

所有不上升到性命問題的問題都他媽是秀·恩·愛。

從索菲家的莊園到拜德學院只有四十分鐘的路程。我和阿諾德休息到了早上十點才回去的時候仍沒有見到兩人。某只情商裏90%都是水的水母精還想去找他們,但被我及時制止了。

嘛。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雖然僅僅是四十分鐘的路程但因為是和阿諾德在一起的緣故而顯得漫長了些。我從随身的挎肩包裏拿出了魔導器書,翻到用滿天星的書簽夾着的那頁, 繼續看下去。

這個包當然也是我自己動手做的。雖然我不會做衣服但簡單的包還不是問題。用料當然是非常的好(反正是拜德出錢買的), 在搭扣的地方我還用上了之前從“錄取通知書”上取下來的“磁扣”。

只可惜現在的魔導技術只能壓縮空間不能壓縮質量。被我塞了太多東西的斜挎包還是死沉死沉的。而就在我把包扔在了寝室裏, 轉過身準備去找亞當的時候。

正對上了一雙死氣沉沉的眼。

……我被那雙宛如怨婦的眼睛吓得一凜。而瞪着怨婦眼的菲奧娜緊盯着我, 幽怨的說道, “伽德莉切啊……我還以為你今天鴿了我和美少年出去了呢……”

“為什麽我一定是和美少年出去的。”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且你這幅表情是怎麽回事?”

菲奧娜盯了我一會兒,語氣幽幽的開口了,“你不會是忘了吧。”

我一愣。

然後強大的求生本能讓我瞬間回想起了我和她的約定。

……我原來答應她今天陪她一起去拜倫高山的啊!!!!

“我、我我怎麽可能忘呢!!”我眼神飄忽着,趕忙回道,“不是一起去拜倫高山嗎!你看現在才十一點!我們正好去山上野營啊!”

“野營是個不錯的主意哦。”

菲奧娜的眼睛猛地發光。卻又急速的暗下。她嘴角抽搐着,瞪着絕望的死魚眼喃喃道,“我跟你說哦伽德莉切……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在拜倫高山上生火。結果把森林給燒着了呢。”

一瞬間我的表情微妙了起來。

“放火燒傷牢底坐穿啊。可是——”菲奧娜哀嘆了一聲,“那個人好像很強的樣子。那麽多騎士去抓他居然還被他逃了。”

我開始緊張了。

“他的動作很快。只看清他穿着紅色的衣服。”菲奧娜鼓着臉頰,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這家夥好像是為了烤魚生的火啊。但拜倫高山裏面都是珍惜動物。在水裏游的也不例外。沒有準許的話是會坐牢的。”

……黑色的眼眸微眯着。不祥的念頭愈來愈強烈了。

可愛的少女再一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出了總結性發言。

“很遺憾。今天我們去不成了啊。”

“那個家夥肯定會被罰很多錢的。”

看來艾斯這個月的工資又要被扣到零了呢。

我涼涼的想着。

果然神是公平的。過分的強大一定會引來同等第的“不幸”。無論是對亞瑟還是對艾斯都适用。

給英蘭打工的艾斯估計心裏早就先從“亞瑟”這個黑心老板手裏辭職了。而設身處地的想想。雖然亞瑟每次給艾斯擦屁股都是笑呵呵的。但心裏怕是早就想把他弄死了吧。

但偏偏那些“活兒”只有艾斯能幹。而普天之下有能力給艾斯擦屁股的也只有亞瑟。

真是孽緣啊。

因為我昨天在莊園睡了一晚的緣故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但聽菲奧娜的說法是元老院派人把整座高山都圍了起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允許外人進入。

然後。全城逮捕穿着紅色外套的外來可疑男子。

這只是涼上加涼啊。

我篤悠悠的走在拜德的街上,時不時舔兩口手裏的冰激淩。心情好不悠哉。

畢竟我算是從他手裏“偷回”項鏈的。我也怕哪天拉開窗簾對上一張笑的爽朗的俊臉啊。

……光是想想我的心髒病就都要出來了。

雖然只要我想,随便打開哪扇門都能回到“存檔點”。但在我是絕對不會在學院內部這樣做的。

畢竟那裏是元老會的地盤。雖然看不到。但在暗地裏一定有很多雙“眼睛”緊盯着每一個學生吧。

雖然随便找間參觀的廁所“開門”進入存檔點也可以。

但我還是想去教堂看看。

能開在拜德王城裏的教堂已經是奇跡了。而古板拜德人撞上毒舌騷神父的景象想想就很刺激。

“你好像在想什麽開心的事情啊。”

慵懶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轉過了頭。

赤色的外套。猩紅的眼。在幹燥的夏風中微動着的棕色發絲。

黑色的瞳孔逐漸放大。

“……哦呀。似乎很驚訝啊。伽德莉切。”

長着一張俊臉的男人笑得爽朗。他身上那件鮮紅的外套在陽光折鍍着一層紅光,而且是我的錯覺麽,那層極薄的紅光在動。

而且。這件外套原來是有帽子的嗎。

“拜德的天氣太幹燥了啊~才是初夏就這麽熱了。”

艾斯語調慵懶的向我抱怨着。他伸出手拉了拉帽檐,那雙赤色的眼睛在陰影中泛着暗紅的光。

“……拜德是內陸國家。天氣一直非常幹燥。”

我看着他。語氣複雜的說道,“所以千萬不要在森林生火。會玩脫的。”

“啊。”艾斯微睜着眼看着我,“原來你知道了啊。”

……你鬧的那麽大估計連瞎子都知道了吧。

我嘴角抽動着,“話說你現在這麽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不要緊麽。”

“不要緊。”

艾斯對着我擡起胳膊。在近距離下我終于看清了附在衣服上的那層“薄膜”是什麽。

那是赤色的流炎。

……原來如此。這個衣服自帶“認知誤導”的回路麽。

“不過只是這樣還是不安全啊。”

艾斯收回了手。插着兜對我笑着說道,“所以我準備去朋友那邊躲一會兒。”

“……朋友?”

我愣愣的看着他。而他則是微眯着猩紅的眼,對我輕笑道。

“是哦。朋友。”

“而且。他也是你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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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發的太急了沒文潤。之後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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