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如羽毛般輕柔的吻。充滿了寵愛與憐惜。
而當我好不容易從這一吻中回過神時, 身旁已經沒了亞瑟的身影。取而代之的, 是艾斯的聲音。
“亞瑟王的話已經走了哦。”
我回過神, 看向長桌末尾的艾斯。發現他正單手撐着自己的腦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哦。這樣啊。”
我偏移了視線。故作鎮定的說道, “話說你吃飽了嗎?”
“還可以再來兩份。”
“胃口真大……我這份基本沒動過。不嫌棄的話你拿去吃了?”
“可以哦——”
男人拉長了尾音。注視着我的赤眸盛滿了慵懶的笑意,就和他嘴角的弧度一樣,“不過伽德莉切。你真的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啊。”
“怎麽可能……只是不得不而已。”
我一邊模棱兩可的吐槽着。一邊端着盤子小步跑到了艾斯身邊,将所有的意面一根不剩的倒進了他的碗裏。而艾斯也只是看着, 表情并沒有不滿,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在我端着盤子準備離開時。抓住了我的手腕。
并不會感到疼痛,卻也永遠無法掙脫。面對我微楞的目光,艾斯笑的很爽朗,“晚安。伽德莉切。”
“……晚安。”
心髒急速的跳動着。我努力壓下了心悸, 這般回道。
得到了回應的艾斯很爽快的松了手。我也不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氣。
畢竟現在整個餐廳就我們兩個人餐桌還那麽大萬一他把我壓在桌子上什麽的咳咳咳咳咳——!
不再理睬艾斯。将空了的盤子放回原處後我面無表情且快速的離開了餐廳。
看來這幾天壓力果然還是太大了。我需要好好休息。
……
第二天早晨。當鉑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完全傾撒進房間時, 我一臉茫然的從床上坐起了身。
熟悉的明亮光線一時間模糊了空間,令我下意識的以為自己還在聖恩露斯自己的房間裏。但是當失焦的雙眼再次聚焦,看清這絕不屬于自己房間的奢華風格後,我不由的感嘆到。
啊。新的絕望的一天又開始了。
“……”
我擡起手,一臉痛苦的把臉埋進了手掌中, 狠狠的搓了搓。這下子我完全的清醒了。一點困意都沒有。雖然是被吓得。
今晚就是金絲雀貴族的晚會。光聽名字就知道很雞肋很麻煩很無聊卻很重要。這種貴族的晚會雖然對亞瑟沒什麽幫助, 但他卻不得不為了他們的安全而忙碌起來。
貴族的地位和禮儀。麻煩而無意義的東西。
我換下了睡衣穿上了便服。表情木讷的對着鏡子洗漱。聖恩露斯不同于英蘭。在成國前就是一個小城幫而已。直到現在貴族數量也很少,但卻十分親近。畢竟往上推個兩三代, 我們的祖宗都是一起出海捕魚的關系。
然而英蘭卻不是。
對于戰争而言能不費一兵一卒永遠是最吼的。所以在百年戰争時比起武力征服英蘭更優先采取的是懷柔政策, 至于再遠一點的類似于聖恩露斯這塊地方就是簽訂附屬國。最後那些距離遠又處理起來很麻煩的, 就采取友好的外交關系。(其實就兩個,拜德和白露希斯)
而那些被并吞國家的原貴族原皇室。便在今天劃為了“金絲雀”的一部分。
要知道。英蘭的皇室有着“獅”之盛名。尤裏和高瑟家敬稱為“鷹”。海倫家族更是當之無愧的“龍使”。
所以“金絲雀”翻譯成人話。
就是“很弱又很煩”。
但好在亞瑟他爹是個暴脾氣。在他那時代“金絲雀”已經死了一批了。所以到他兒子這稍微好了點。
清冽的泉水從魔導器中噴湧而出,發出“嘩嘩”的響聲。我用手接了一把,猛地撲在了臉上。冰冷的溫度讓我精神了很多。
我雙手撐在洗手臺上。認真的看向鏡子裏的少女。
雖然算得上是清秀,但放在基因優秀的貴族中也只是“一眼就忘”的五官。既不平胸也不巨、乳,毫無特色的正常少女身體。唯一說的上是特殊的,也只有黑色的發和眼睛了。
“……算了。重在參與。”
我對着鏡子裏的自己這般喃喃道。然後伸手關掉了魔導器。
而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緊随而至的。還有女人溫柔的聲音。
“伽德莉切~起來了嗎~”
“起來了!”
我大聲的應道。趕緊用毛巾擦了一把臉。然後奔到門旁拉開了房門。
妃啬果然站在門外。今天的她換了一身白蕾絲的長裙,拄着一把淺色的洋傘,一頭粉色的漂亮卷發用花藤束成一束,垂在胸前。渾身上下散發着成熟女性的溫柔魅力。
雖然看上去是個人、妻角色。卻是個不知不扣的粉切黑。我懷疑凱薩琳和菲奧娜所有的黑暗部分都集中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早上好。妃啬閣下。”我淺淺的對她鞠了一躬。禮貌的問道,“今天的您還是很漂亮。找我有什麽事嗎?”
“哎呀~一大早就能被可愛的少女稱贊什麽的。感覺一整天的心情就會變好了呢~”某三十二歲女性單手撫着臉,笑的很和藹,“按照之前的約定。我來接伽德莉切去我家了哦~”
“……那麽早的嗎!”
“女孩子化妝試衣服就算花上三天三夜也不嫌多啊。而且。”
仿佛是想到了什麽般的,妃啬露出了溫柔的表情。蜜色的眼眸在鉑金色的陽光中閃閃發亮。就和我見過的另一雙如琥珀般的眼眸一樣,剔透又美麗。
“家裏的三妹是個對你極度仰慕的可愛孩子。聽說你今天要去家中。淩晨便起來為了迎接你梳妝打扮。”
“雖然是個有些任性又調皮的孩子。但心地十分善良。”妃啬對我溫柔的笑着。語氣誠懇的請求道,“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你多陪她一會兒嗎?”
“……”
我的表情逐漸尴尬,視線逐漸漂移。連嘴角都開始隐隐有些抽動。
別說是一會兒了。我都整整陪了她将近大半年了啊。而且她睡得四仰八叉吃的滿臉油光,頂着黑眼圈熬夜寫作業的樣子我都見過了。四舍五入就是她“男朋友”的地位啊。
“阿拉~”也許是對我長久的沉默産生誤解了吧。妃啬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難道伽德莉切不願意嗎?”
“……怎、怎會。”我吞了一口口水。表情複雜的解釋道,“只是怕您的妹妹見到我後會感到失望……畢竟我既不漂亮也不溫柔賢惠。”
“要的就是這樣啊。”
面對突然懵逼的我,妃啬掩唇輕笑着,“是時候讓她明白流言不可信。人無完人的道理了呢~”
“……好過分?”
就這樣。一切如行雲如水般自然的,我連早飯都沒吃的,就這樣被妃啬綁上了馬車。
該說不虧是向往花和蕾絲的三·十·二歲大齡美人嗎。就連馬車的車頂上都植滿了鮮花。進入車廂內部更像是誤入了蕾絲花邊的世界一樣。
車簾是蕾絲的,靠枕是蕾絲的,鋪着的地毯也是蕾絲和天鵝的羽毛混織的。坐在馬車裏的我就像是被困在異世界的可憐旅人一樣,全程受到精神污染攻擊。一臉茫然,表情呆滞。
就連外面拉馬車的白馬的馬鬃都被編成了一股股麻花辮,交織在一起,插滿了鮮花。好在這群駿馬滿腦子只有撒丫子狂奔,對自己被打扮成大花姑娘并不在意。
這一路坐的我是心驚又膽戰。好在妃啬還有常識。知道給這嚣張到不行的馬車上一層認知誤導。
被鮮花和蕾絲圍繞的我表情僵硬。下意識的挺直了背,坐的筆直。而對面的妃啬則是趴在成堆的蕾絲抱枕裏,一臉享受的閉目養神着。
“……那個。妃啬閣下。”我顫顫巍巍的問道,“艾斯不和我們一起嗎?”混蛋為什麽那個畜生可以逃過一劫!
“艾斯的話~被高瑟帶走了喲~”妃啬依舊趴着,懶洋洋的回道,“因為晚會必須要穿西裝的,但是艾斯根本沒有嘛~所以就只能借高瑟的穿了~”
……這樣嗎。的确。他那身赤紅的大衣根本和晚會格格不入啊。
“等晚些時候他們會來接我們的~”
妃啬緩緩睜開眼,半阖着,對我溫柔的笑了笑,“如果不想被金絲雀們煩的話和我們分開一點也沒有關系~一切按照伽德莉切的想法來就好了~王是這麽吩咐的~”
“……哈。”我有些拘謹的撓了撓鼻子。笑的有些牽強,“總感覺……我不是很适應這種場合啊。”
“沒關系~畢竟沒人一生下來就會應酬的~所有人最開始都和一張白紙般簡單。”
“重要的是‘想’。”
妃啬對我歪了歪腦袋,蜜色的眼眸裏倒映着我的影子,“重要的。是伽德莉切你是否願意為了王去适應這一切。”
“即使到最後還是什麽都不會也不要緊。”
“只要你有這份覺悟的話。就是對王最好的回應了。”
“……”
我沒有回話。只是低着頭,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己的手。
粗糙又覆着繭。已經完完全全不是公主的手了啊。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妃啬在優雅的打了一個哈欠後便趴着抱枕睡下,還讓我在馬車停下後叫醒她。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這輛充斥着精神污染的馬車永遠的行駛下去。只可惜時間永遠不随着我的意願而停下,哪怕減緩一秒。
我抱着腿。望着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最終在它們定格在了一處。
宛如象牙塔般潔白的城堡。美麗而遼闊的花園。
以及那穿着拖地的禮裙,挽着精致的發鬓,化着淡妝。站在花園的門口,向這裏極力遠眺的粉發少女。
“……”
我沉默着。默默縮回了窗口旁的腦袋。往車廂的更裏面縮了縮。
此時此刻比起我的腦袋,更疼的是我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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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說來就來。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梅林溜得快的一個原因就是亞瑟會強制他換衣服。
那身時尚又花裏胡哨藝術氣息濃厚的大白袍(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