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各式各樣, 色彩缤紛。穿着華裙的女人們優雅的站立在如鏡的地板上。在水晶吊燈折射的摧殘光芒下。就像是五顏六色, 争先恐後的綻放在鏡面上的百花一般。
就像我所說的那般。露肩露背完全是屬于正常的操作。人類的身體本身就是具有美感的。無論是纖細的鎖骨, 圓潤的肩膀,還是線條優美的背。都是值得驕傲的, “美”的一部分。
尊敬。贊嘆。然後安靜的欣賞。
我們該做的就是如此。
不過雖然道理是這樣的。但面對眼前這些搔首弄姿故作優雅的“貴族淑女”,我實在是提不起欣賞的興致。
畢竟她們的內心已經把自己當做了“商品”。并以此為豪。
“果然。即使是在‘太陽’的英蘭,貴族階層還是一樣的腐敗啊。”
艾斯低笑了一聲。直接用手從面前燙金的瓷盤裏拿了塊蛋糕扔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含糊的說道,“不。應該說因為是英蘭所以更嚴重了。”
“的确。金絲雀比我想象中的更蠢一點。”
我将手裏的果汁遞給了艾斯。被他毫不客氣的接過。悠揚的樂聲和人群沸騰的歡笑聲完全蓋過了我的聲音。沉浸在夜晚的歡愉中的年輕男女, 沒有一個人聽得見我口中說出的嘲諷之語。
“這番‘熱鬧’的景象估計再過幾年就看不到了吧。”
“是啊——”
艾斯拖長了音,應道。随即指了指一旁裝盤豪華色彩鮮豔,還特意用擺了一個造型的芝士焗帝王蝦。
我嘴角一抽。心領神會的端起盤子拿起夾子,老實又勤快的為他布菜。
“多拿一點。這個很貴吧。”
“這排餐桌上就沒一個東西是便宜的。你要不直接把整個盤子搬走吧。反正除了我們之外根本沒人吃。”
“哈哈。不錯的主意。”
“……得了。低調點。”
我一臉無語的吐槽道。相貌俊朗的棕發男人爽朗的應了一聲“好”。放棄的很是爽快。
不過我知道。如果沒有我攔着的話他的确是會這麽幹的。
要麽是簡單暴力的當着衆人的面把大盤子整個端走。要麽就是從二樓拆一把沙發,直接放在長桌旁, 一個人慢慢的吃。
無論哪種都會造成金絲雀們的強烈“恐慌”。負責安保的凱薩琳怕是當場要被氣的拔刀。雖然她不在意金絲雀們的死活, 卻視皇室的“尊嚴”為生命。
……這麽說的話。真應該感謝剛才的那位貴族女性。
整整半只帝王蝦都被盛在了碗裏,堆得像座小山一樣,我單手拿着手都酸。
“哝。慢點吃。”
我把盤子遞給了艾斯。被他無比自然的接過。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晚會裏只有美食還有點溫度,“看在食物的份上。忍耐一下吧。”
“但是。我明明有着兩全其美的選擇不是嗎。”
赤色的眼瞳浸染着笑意,望向了我。艾斯握着叉子插起了一塊龍蝦肉, 放在嘴邊, “雖然我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但被當成獵物盯着的感覺很不好啊。”
“……”
我嘴角抽了抽。不是因為艾斯。而是因為那些暗中緊盯着他的貴族小姐。
真是無知者無畏。她們只見過男人身着白色西裝的樣子。卻不知道他那身赤色的外套也曾浸染着鮮血。
不過好在她們還有點智商。沒有蜂擁而上。
在這樣的大貴族的晚會裏出現的新面孔絕不可能是等閑之輩,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惹到不能惹的人, 所以她們才選擇了觀望。而在這種時候會主動找上來的女人, 一定是對自己的家世有着絕對的自信。
但相對的。也盲目自大。
人蠢又容易套話, 多麽好的“獵物”。所以我才選擇安撫艾斯。沒有第一時間把她忽悠走。
而過程比我想象的還簡單。幾乎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我所有想知道的情報。
“金絲雀的貴族”與其說是“百年戰争時就效忠英蘭的人”,不如說是“百年戰争時就對英蘭投降的人”。他們是失去子民,以國家換取自身安樂的“王族”。說到底就和喪家之犬沒有兩樣。
但是。即使這樣。他們對自己原本國家的子民的影響力還是存在的。
所以英蘭需要穩住他們。用優渥的生活和高人一等的身份。看似是提供了一個完美的烏托邦,實則是完全的隔離。
不讓上戰場,就沒有掌握權力,獲得榮譽的機會。沒有權力與榮譽。總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子民”遺忘。
最後。那些失去國家的子民會被完全同化為“英蘭的子民”。因獅王而驕傲,因英蘭而自豪。
最後的最後。這個在百年戰争時還存在過的國家就會完全的消失。
而且金絲雀之間還有互相聯姻的風俗。這簡直是斷絕了自己最後一條獲得“權利”與“榮譽”的道路。而且有限家族之間的不斷聯姻,最終會導致不可避免的近親結婚,生出來的下一代絕不會活得久。
結果就是。更快的滅亡。
從現在看,金絲雀之間的權利等級已經劃分絕對了。否則不會在那女人來搭讪後其餘所有人都選擇了放棄。因為那是“高等”所看上的男人。自己決不能染指。
機緣巧合的還我們了一個清淨。
不過美色的力量果然是強大的。即使明知“不可”。那些蠢蠢欲動的視線還是沒消失。只是隐藏的更深。
沒救了。估計再過個幾十年就完全死絕了吧。
黑色的眼眸深沉。我平靜的望着那些在璀璨的光芒下笑容洋溢的男男女女。男人與女人身上的各種各樣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就像是腐朽的□□一樣。
這空氣。這燈光。這歡笑聲。
皆是緩慢腐蝕人心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對英蘭絕對有利的方向進行着。恐怕為了讓這些“原皇親貴族”絕對沉迷,還對他們進行了“洗腦”。
環境。教育。同化。
即使偶爾有那麽一兩個清醒的人。在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大環境”的熏陶下。最終也會迷失自我吧。
畢竟人類想永遠秉持自我實在是太難了。
“……我有點覺得他們可憐了。”
赤色的眼眸看了我一眼,便收了回去。艾斯一邊吃着龍蝦,一邊聽我語調複雜的說道,“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想。既然他們的滅亡是必然。”
“那給予他們有限的人生以美夢。也算是一種仁慈?”
“哈。王哪有仁慈的。”
艾斯笑的很爽朗。無比順手的插起一塊蝦肉,湊到了我的嘴邊,“劊子手的主人又怎麽可能是賢者。這個很好吃哦,啊——”
我愣了愣。在發現艾斯沒有收回手的意思後。老實的張開了嘴。
如果我死活不肯的話這個男人絕對會強硬的直接塞我嘴裏。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戰略性向惡勢力低頭……不過還真的挺好吃的。
“味道如何。”
“相當不錯。”
我轉過身。自己也拿了個盤子,準備把剩下的半只也給吃了。
而就在這時原本吵鬧的人群猛地安靜了下來。
絕對的安靜中就連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是突兀的不和諧。我收回了伸向盤子的手,順着不約而同望向同一方向的人群,看了過去。
理所應當的。站在那裏的是金發的王。
今夜的他沒有穿騎士服也沒有穿披風。只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裝。就連發型都沒有換過。和艾斯一樣。除了換了身衣服外啥都沒變。
看來真心期待晚會的只有高瑟一個。
同樣穿着白西裝的尤裏就站在他的身後。細長的藍色發尾垂在他的頸側。雖然本質上是個天然的木魚。但當他面無表情,那雙深藍的眼眸沉下時。給人的壓迫感不是一般的重。
就像是被高空的鷹所俯視一樣。
而他身前的金發獅王笑的有禮而高貴。站在樓梯上的他朝着下方的人群舉了舉手中的高腳杯,“祝諸位有個愉快的夜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敷衍。毫無誠意。然而在場的所有人卻不約而同的歡呼了起來。稱贊王的贊美之詞一時間蓋過了世間萬物所有的聲音。
站在臺階上的,穿着白色西裝的王。英俊。紳士。完美。
但褪去騎士的制衣,褪去王的披風的他。
卻讓我覺得深沉的如泥沼一般。
我站在人群的最外層。仰望着他。既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說着絡繹不絕的贊詞,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用幾近狂熱的眼神看着他。
然而深藍的眼眸卻越過了所有人。望向了我。
毫不掩飾的寵溺。一目了然的眷戀。高處的亞瑟對我笑的很溫柔。
“要過去找亞瑟王嗎。”
我愣了愣。待我回過神時亞瑟已經不在樓梯之上。看人流瞬間往前擁的趨勢,看來他已經是走了下來。
“不用了。”我刮了刮鼻子。對着身旁幸災樂禍的艾斯說道,“擠過去很麻煩的樣子。”
“哈哈。不怕別的女人倒貼上他嗎。”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尤裏離王更近的人嗎。”我語氣涼涼的開着玩笑,“尤裏穿個女裝站旁邊吧。這樣所有的女人都會黯然羞愧的。”
艾斯沒有回答。只是那笑聲真的很爽朗。
而我則是在确定完全無法透過人牆,看到亞瑟的身影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果然和這裏格格不入啊。我和你。”
“是啊。”
艾斯這般喟嘆着。
然後一把抓過我的手腕。帶着一臉懵逼的我向外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裏!”
“去外面散個步啊。”艾斯側過頭,看向我。赤色的眼眸在璀璨的燈光下竟也顯得十分明亮,“在這裏待久了很不舒服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絕沒那麽簡單。
“而且。”
我的臉一瞬間黑了下來。果然這人還有別的目的。
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力道大的驚人。無法反抗。所有的光與繁華都被強硬的留在了我的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陰暗而模糊不清的月光。
而在一片昏暗中。赤色的眼睛還是那麽明亮。
艾斯對愣住的我笑了。
“說好的吧。”
“我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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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四舍五入的擦邊球但當。艾斯。
這就是親兒子待遇啊!
(其實是這個人設太适合使壞了)
啊。一個晚會就被我寫了那麽多章。
之後還有好多章。
我是不是要加快進度了【搓下巴】
pss、二代的時候會遇到最後一位金絲雀。也是有段劇情的人物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