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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沒有被關上的深色大門吱呀的打開。剛剛才大喊過的男人暴躁的喘息着, 猛地朝門的方向望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拜德。

無論春夏秋冬都穿着一襲深色的長袍, 完全沒想過要換的清瘦男人瞪大了眼, 不可思議的看着我們。是因為剛才過于生氣了嗎。那張因為照射不到陽光而永遠蒼白的清俊臉龐居然泛着紅。

啊。這樣看上去更像那種劇情了呢。死傲嬌終于對自己的青梅竹馬表白了什麽的。

“我們是來看望哈德雷默老師的。”

我舉起了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在老古董怒吼前解釋道, “索菲老師給了我們來三樓的通行證。”

“……索菲麽。啧。”

艾德文低聲咒罵着。随即擡起頭皺着眉瞪着我們,表情不耐。而我也一如既往的筆筆直的站着,順便用深沉深邃的死魚眼予以回擊。

很快這個別扭的老小鬼就敗下陣來。

“哈德雷默……你這個混賬。”

不行,控制不住。三流青春戀愛劇的劇情又忍不住在腦內滾動起來了。

我面癱着一張臉, 為了不引火上身而閉口不言。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老古董做作的抛下狠話。黑着一張臉,看似頗有氣勢實則落荒而逃的大步走出房間,即使是在與我擦肩而過時都沒回頭看我一眼。

砰——深色的門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被惡狠狠的甩上。聽這聲音這次應該是關牢了。

“哈哈!艾德文還是一如既往的害羞啊。”

男人豪爽的笑着。但疾病到底還是破壞了他的聲帶。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得像即将枯死的樹。

一個過于看開一個過于別扭。這怕是老古董第一次用語言,直白的告訴自己的摯友自己對他的感情。雖然剛說完就被我和阿諾德撞上,直接公開處刑。

“能說出來挺好的。”

将目光從門上收回。我看向床上那個被鮮花簇擁的男人, “等以後對方再也無法聽見了再說, 就來不及了。”

“喂喂。伽德莉切。”留着全拜德最潮發型的男人對我笑着,語氣是開玩笑般的毫無所謂,“你是在咒我嗎。”

怎麽可能。我可不想你死啊。應該說全拜德根本不會有人希望你死吧。

我站定在哈德雷默的床邊。餘光瞥見身後傳來了淡色的冰光,緊接而至的是重物放在桌上的聲響。

“居然不是花啊。”被各式各樣的鮮花包圍着,就跟變了性的中年花之使者般的男人越過我, 饒有興致的看着阿諾德放在桌上的東西, “那是什麽?錢嗎?”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奇怪的誤解。我才不是這麽俗氣的人。”我無語的吐槽道,雖然如果是我生病的話比起花也會更希望收到錢, “是蘋果。”

“啊——看望病人送蘋果嗎?”

“我在游記裏看到過。那個遙遠的海的那邊的國家有着送病人蘋果的習俗。因為蘋果是平安的象征。所以就給你送點了。”

“原來如此啊。”哈德雷默恍然大悟。随即又笑道, “不過蘋果吃起來好麻煩。我是那種不喜歡吃皮又懶得削的人啊。”

對待這種因為舒适的環境而就嬌作起來的人我表示強烈譴責, 并建議道,“你不想削的話。讓艾德文來不就好了。”

反正如果是他的話,雖然嘴巴會臭點。但最終還是會老老實實的坐在床頭削蘋果的吧。

我在腦中想象着老古董削蘋果的樣子。雖然是魔導器學者但總感覺他不是那種能靜下心做這種事的人,最後估計會氣急敗壞的用魔導來削吧。

“哈哈!小時候的确是艾德文幫我——雖然大部分時候是索菲”。哈德雷默輕嘆一聲,語調有些惆悵,“不過……估計最近他都不會來看我吧。”

我愣了愣,然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嘛。生氣是難免的——不。應該說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唯一的好友身纏絕症,卻沒有告訴自己。而自己就這麽一無所知的與他一起生活多年。什麽都不知道。

明明自己一直在他的身邊。為什麽就沒有發覺。

與其說是怪罪不告訴自己的哈德雷默。不如說是在責備遲鈍的自己吧。

不過。另一方面也說明一件事。

“哈德雷默。”

我低聲呼喚着男人的名字,赤金色的眼眸随之望了過來。總是笑得一臉飒爽的男人嘴角的弧度隐下。微楞的看着我。

因為這是第一次。我以堅定到堅決的表情看着他。

被花簇擁着的男人無疑是幸福。這些被或華麗或樸實的包裝紙裝着,色彩或鮮豔或素雅的鮮花堆滿了床兩邊的空地。花香混雜在一起,不難聞,反而會讓人想到春天。

這些數量可觀的花束來自拜德的學生。普通的學生根本無法到醫院的第三層。估計還是艾德文和索菲幫忙運過來的。

無法見面也無法交談。既然如此的話,就用這束鮮花來表示心中所想吧。

友人。學生。同事。因為被各式各樣的人愛着,所以在痛苦的人生中也能感覺到幸福。這份幸福加之其本身的性格,導致了哈德雷默的釋然和豁達。

但是。

“所有人都在努力……所以你也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當然這并不是想給你增添壓力。也不是希望你痛哭流涕的說着‘不想死’。”

不自覺的中二還是破壞了我那張嚴肅的臉。我抽搐着嘴角,視線偏移。不好意思的撓着自己的臉頰,思來想去還是搬出了我男神的那句至理名言。

“與其想着怎樣華麗的死去。不如漂亮的活下去。”

……

說不上怎麽愉快的探望結束的也很快。沒了醫院內部魔導器的保護,走在青石子道路上的我就連每次呼吸都會牽起一陣白霧。

事實證明我想嘴炮哈德雷默還是早了幾年。即使因為疾病而困在四十幾平米的房間裏(混蛋已經很大了!),也會天天堅持不懈花兩個小時整理發型的男人眼眸微縮。在短暫的呆愣後,他回過了神,轉而對我大笑了起來。

“哈哈!你的好意我懂了!沒想到還會被伽德莉切你教訓啊!”

混蛋老子加上上輩子也就比你小十歲。我旁邊的冰山騎士都快要和你同齡了啊!

完全被對方當成小孩子的我臉色很複雜。不過想想也是。這種簡單的道理也不需要我特意提醒他。

畢竟。如果能漂亮的活下去,誰想華麗的死去呢。

下雪的冬天已經不是蘋果的季節。我送給哈德雷默的還是我花了大價錢在大型商城買的。價格不菲。和這拜德潮男閑聊無事的時候順帶摸了三個。

我一個。哈德雷默一個。阿諾德一個。

別想了。從洗到削我一手包辦。冰色的騎士全程淡漠的注視着坐在床頭削着蘋果皮的我。這畫面,不由的讓我想到了面癱兒子和他慈祥的老母親。

沒救了。

我哀嘆了一聲。從口中哈出的氣幾乎在瞬間就變為了霧氣。透過那霧氣,我偏過頭看向身旁的騎士。

鵝毛的大雪已經停下。阿諾德并沒有打傘。他還是穿着那套好看又實用的騎士服,圍着白色的圍巾。圍巾圍住了他的水色發尾,俊美的側臉微遮。和冬天極其相配的冰色眼眸并沒有望向我,而是一如既往的注視着前方。

大概阿諾德現在是全拜德最淡定的那個了吧。

我在內心吐槽着。看望哈德雷默雖然也在計劃之中,但今天的重點本來應該是和老古董探讨“另一個方案”來着。不過當時場面過于尴尬,我還是沒拉住他。

按照他的脾氣還是明天去吧。雖然不治本,但在睡了一覺後心情還是會好點。

“喂。阿諾德。”

身側的騎士嗯了一聲以示回應。從踏入房間起到離開,除了被哈德雷默問到外他都沒有開口。安靜的就像一個觀賞用的漂亮水母。

“今天你特別的安靜啊。”

“如果這就是‘特別’的話。那我每天都特別安靜。”

冰色的騎士語氣平淡的回嗆。在白茫的冬天中顯得有些冷漠,“因為沒什麽好說的。”

我愣住了。

仔細回想一下。除了必要的對話外。阿諾德開口除了嗆我就是嗆亞當……或者就是嗆別人。

嘴角猛烈的抽搐了起來。我不再看他。就連面前這覆着積雪的學院都比他有溫度。

“以後每天都來看看哈德雷默吧。”我有些傷感的說道,“說不定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好。”

“……”

完全沒有誠意啊。對你而言完全就是為了陪我才去的吧。

“阿諾德。”幽深深邃的死魚眼看向了他。我冷哼了兩聲,“如果現在生重病的人是我呢?”

騎士回答的很快,“我會治好您的。”

“如果是哈德雷默這種病呢。”

“醫學無效的話就求助魔導。魔導無效的話就求助‘邪術’。”

黑色的眼眸猛地瞪大。我一臉驚悚的看着阿諾德表情如常的說道,“如果連‘邪術’都無效的話。就去求助神。”

“不過。神是個冷漠的人。估計到最後會威脅她吧。”

“……嗚嗚。”

悲慘的老母親在意識到自己的傻兒子還是個恐怖分子後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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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妹你好慘啊【日常】

以及我永遠喜歡坂田銀時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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