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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陽光明媚。薄而白的碎雲一片片飄過頭頂蔚藍的天空。海浪聲随着集市中人們的歡笑聲一齊越過高白的城牆, 在花園中那清澈見底的湖面上漾起一個個圓。

除了漂亮外一無是處的魚在湖中游曳着, 陽光在它透明的身體與鱗片上折射出鑽石般的光輝。照亮了湖面上城堡的倒影。

裝在高塔頂上的是長而細的,像“針”一樣魔導器裝置。當然它的用處并不是簡單的“避雷針”。城堡的主人視國民的笑聲為珍寶。這些魔導裝置能很好的将城牆外的聲音以最适合的音量傳遞進來。就算行走在這空曠的城堡中也不會覺得冷清。

名為聖恩露斯的海邊國家如此美好。就像畫師筆下明麗的色彩。詩人歌聲中美好的字詞。

那。代價是什麽呢?

藍天。白雲。穿着一襲便衣的我面無表情的走在城堡的花園裏, 瞪着死魚眼,對着面前這美好的一切以一副毫無起伏的詠嘆調在心裏自問自答道。

沒錯。代價就是犧牲一個微不足道的“公主”的幸福。

“嘛……嫁給亞瑟王怎麽能說是不幸呢對吧。”

曾經的溫潤羞澀被時間殺得一幹二淨。如今無論是身材還是內心都已經成為标準一無是處大叔的“國王”偏移了目光, 一邊尬笑着一邊磕磕絆絆的說道,“無論是樣貌還是才能還是身世背景都是大陸第一。要是我年輕個十幾歲投胎成女的我也想嫁他……”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表情明顯不自然的他。

“……好吧。硬要說的話。從以前我就在想了。為什麽亞瑟王他會看的上你呢?”

和我有血緣關系的死胖子緊皺了眉頭。完全不顧面前親生女兒的心情,一本正經的說道, “難道我們聖恩露斯還有啥不知道的老祖宗留下的寶貝?”

不。光從城堡上就敗得一塌糊塗的聖恩露斯并沒有什麽英蘭可圖的寶貝。唯一拿得出手的,對英蘭有價值的就是海港優勢,以及能夠牽制拜德和白露希斯的地理位置。

但這并不需要聯姻。

“茱莉娅已經是圓桌騎士了……無論是出于騎士精神, 還是國家利益。聖恩露斯都永遠不會背叛英蘭。”

生了三個女兒, 年過三十。但依舊漂亮溫婉的女人雙手交疊的站在我面前, 用溫柔而慈愛的眼神望着我, 柔聲勸道, “無論是出于情理還是女人的直覺。母親都覺得。亞瑟王是真心傾慕于你的。”

“……我知道。”

氣郁結于心。對老爸我還能冷笑一聲潇灑的轉身就走, 但面對母親我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咽。

茱莉娅這個做姐姐的怎麽能那麽狠。監視我的行蹤暗中搜查我的房間就算了。居然還無恥的讓老爸老媽輪番找我來洗腦。

沒錯。那天我和阿諾德出去買的魔導材料被狠狠的審查了一番。

為首的是個和老姐一起上過戰場, 線條冷硬的臉上布着極深刀疤的狠角色。光是從相貌就知道這人軟硬不吃, 而且對我的态度幾乎稱得上毫無尊敬。雖然用了尊稱卻省去了騎士禮節, 直接大掌一攤讓我把買來的東西遞過去。

身邊的溫度降低了些許。我将袋子遞給他,另一只手暗中拉了拉阿諾德的衣角。

畢竟為了方便選擇成為“廢物公主”的是我自己。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需要埋怨的。

硬冷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說了句“謝謝配合”。然後将袋子直接遞給了身後全身隐在鬥篷裏的男人。

而那男人伸出的手纖細沒有傷疤, 甚至有些蒼白。

似乎不是軍隊裏的人。

那人先掂了掂重量, 然後打開了袋子。過了一會兒說道。

“都是用于制作魔導器的材料。”

赤色的魔導陣展開。竄出的火焰于瞬間吞噬了整個袋子。

“對不住了。伽德莉切公主殿下。”寬大的帽檐投下陰影, 遮擋住了他的臉, “依茱莉娅殿下的命令。您所有用于魔導制作的材料都将沒收。從外帶來的都予以銷毀。”

“如果有任何不滿請直接親自與您的姐姐,茱莉娅殿下說。”

我沒有說話,卻微微眯起了雙眼。

這股刻板又刁鑽還很煩的有些幸災樂禍的口吻怎麽似曾相識呢……

“至于阿諾德。近衛騎士。”

強壯的狠人拄着劍,看向我身旁的阿諾德。咧着嘴角的他粗狂的聲音中帶着挑釁,“今日起在城堡內将不允許佩戴魔導器和魔導劍。外出時。則使用我們提供的魔導器。”

“哦。”

冰色的騎士回答的很快。然後将腰間的佩劍與佩戴在右手的魔導器取下。直接交給了他。

這麽爽快麻利的動作就算是狠人也傻了瞬間。然後臉色漆黑的收下。

“奧爾加殿下。您被一個娘娘腔侮辱了呢。”

“……住嘴!你這無名小卒!”

隐在鬥篷裏的男人知趣的住了嘴。但看得出他心情不錯。

而我則是完全明白他是誰了。

這欠打又嘲諷的口吻喜歡踩人痛腳的性格……不就是拜德飛艇上那個陰魂不散的播報員嗎!!

內心再一次暗罵這世界的造化弄人。我偏過頭,看向身旁騎士的臉色。水藍色頭發的美少年還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那雙冰色的眼眸中什麽也沒有倒映。

要看阿諾德生氣的樣子也是不容易。

作為英蘭的“悍馬”。茱莉娅·聖恩露斯僅在我出門的短短時間內便把我房間搬得只剩下一張床。無論是工作臺還是書桌都沒有幸免。

好在她沒有喪心病狂到阻止我的求學欲。亞瑟送的那些晦澀難懂的書全被她留了下來,塞滿了我公主床兩旁的入牆書架。

可惜這些書我是不會看的。

将随身攜帶的挎包打開。我從裏面掏出那本幸免于難的深色筆記本。

有着皮革封面的筆記本手感高級,厚度感人。于其封面上并沒有寫着書名,只是以一個手寫體寫着一個人的名字。

艾德文·拜德。

分別的那天我并沒有等來那個可以稱之為“恩師”的人。但是卻從最後一刻趕來的妖豔女子手中接過了這本筆記本。

玖蘭·聖恩露斯的學生。拜德的“王子”于學生時代所用的筆記本。

比起奶奶的華麗了不少。封皮色調也更為暗沉。特別是那硬生生厚了不止四五倍的書頁量。仿佛訴說着一個“無天賦者”為了追上“天才”付出了多少努力。

……真的是個不善于表達感情的“老師”啊。

這麽想着的我笑着,卻用袖管擦了擦眼睛。

“以後的路就要一個人走了。”

索菲輕輕将我擁入懷中。輕輕的拍着楞住的我的背,溫柔的說着臨別的祝福之語。

“祝你的人生充滿幸福。伽德莉切公主殿下。”

不僅僅是作為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導器學徒。

更要作為那個出生在聖恩露斯的二公主,幸福的過完一生。

真摯的祝願總是那麽令人難忘。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溫暖的懷抱和那波濤洶湧的胸。咳。

和姐姐硬碰硬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的我離開城堡完全沒有意義。而且,我可完全不想在路上偶遇艾斯。

畢竟如果是那男人的話。估計會潇灑爽朗的把監視我的衛兵清理得一幹二淨。無論我本人是不是願意。

“艾斯……哇啊啊!!”

躺在床上的我眉頭緊皺的念着那個名字。手一松,筆記本直接砸在了鼻梁上。殺豬般的叫聲立刻響徹了整個房間。

“伽德莉切殿下!”床旁用來呼叫女仆的魔導器自動接通,傳來仆人焦急的聲音,“出什麽事了!需要增援嗎!”

“……不、不需要。我只不過是書掉在了臉上而已。”

魔導器那頭的聲音詭異的沉默了一瞬。最後出于良好的教育。在無意義的安慰了幾句後女仆有禮的挂斷了通話。

雖然出于隐私“畫面”應該不會被時刻監視。但“聲音”卻被完完全全的二十四小時監視了。

我将滿天星的書簽夾入筆記本中。看了眼床頭的魔導器。淩晨兩點。

不知道阿諾德那邊是不是也被同樣監視了。不過,如果是他的話應該能明白吧。

此時此刻最該做的。就是冷靜,安靜。以不變應萬變。

被監視的日子不溫不火的過着。竟難得的異常平靜。而我每天的行動路線也是房間與餐廳與花園的三點一線。這麽老實想必讓那些每時每刻緊盯着我的騎士們省了不少心。

總的來說。如果不是即将面對的事太恐怖,現在的生活還挺愉快的。

除了每天在我耳邊洗腦的爸爸媽媽。

以及。

“……哇。沒想到你也要來參一腳啊。莉莉娅。”

我雙手環在胸前。低着頭面色平靜的看着身前的“妹妹”。擁有一頭反人類的漸變色頭發的少女已經成長到了可以稱之為“蘿莉”的年紀。雖然發色很奇怪,但那張臉卻是不容置疑的精致漂亮。

而城堡中。唯一穿着過分華美的衣裳的她卻攔在我的面前,緊咬着唇,用濕潤而泛紅的眼瞪着我說道。

“玫瑰園。我的玫瑰園!”

“全部變成滿天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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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瘋狂渡劫……

冬天是我生病的重度災難日。各種病。

哇……牙疼……牙疼的睡不着來更一發吧。

嘛不會坑的。等寒假了在溫暖的房間裏休養幾天爆肝掉【ojbk】

啊!牙齒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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