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原本以為按照騷包獅子頭的性格絕對會帶個幾千人的軍隊, 沒想到只帶了六個人一條狗。計劃被打亂了啊, 伽德莉切。”
靛青的晨光灑滿了深蔥的房間。晶瑩的水珠挂在剛工作過的自動灑水魔導器上, 折射着幽幽的熒光。
“不要慌。計劃提前而已,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不要欺負脾氣好的龍。”
我坐在草坪上, 手腳并用的組裝着魔導器。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一切被安排的井然有序。身下的小草也在魔導器的控制下長的恰到好處,又細又軟。坐着宛如上等的細絨毛毯一般。再也不用擔心變成兄貴草那般的綠色海洋。
長着一張完美石膏臉的金發神父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潔白的長袍下擺耷在草地上,積成薄薄的一層,卻沒沾上泥漬。
亞當弓着背。雙手交疊的擱在椅背上支撐着他那如刀削般的硬朗下巴。晨光在他身上堵上了一層聖潔的銀色光暈, 而他則沐浴在這層光暈中,肆意的打了個哈欠。
“一大早擾人清夢是不道德的。你就忍心我這個神賜的美男睡在這窄小的硬板凳上嗎。”
“不滿意你可以直接睡草坪上嘛。少女的閨床豈是你能說睡就睡的?”
亞當語氣平淡的“啧”了一聲。沒有說話。而我則是把手裏完成的魔導器放到一邊,從堆在地上的魔導零件中挑出需要的部分,重新組裝下一個。
因為沒有像拜德那時候的大型機床用魔導器,導致我只能一個個的手工完成他們。這種中小型魔導器設計和制作沒有什麽大困難, 但要手工完成十幾個的話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而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扳手擰着螺母旋轉, 發出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為了防止在完成到結尾時才發現開頭的漏洞,我每一步都會認真的檢查。而在“檢查”這用到眼睛的步驟時我毫不客氣的抓起了身側的大水杯,咣咣的往嘴裏灌了兩口。
這是近來在拜德很火的“提神醒腦茶”。用了點獨特的配方,無論是那微妙的味道還是提醒效果都甩黑咖啡幾條街。乘熱喝更有奇效。适合每一位爆肝的拜德學子。由遠在拜德繼續苦讀的菲奧娜小天使傾情提供。
當然。不是直接“寄”到城堡來的。我們幾個窮學生根本付不起飛艇的運輸費(陸運也一樣)。我離開時讓她有想要給我的東西直接找個教堂交給裏面的金發美男。他會通過神的力量帶給我。
原本這種讓亞當的跑腿的活我是需要給小餅幹的。但現在是特殊情況。
“伽德莉切。這個是幹什麽用的。”
大概光是看着太過于無聊了吧。一旁的亞當百無聊賴的問道。
“中小型連鎖定位爆破自毀魔導器。”
“別放洋屁。”
“遙.控.炸.彈。”
金發的神父沉默了。然後嘆了一口氣。
低聲又磁性的嗓音。帶着一點沉思和悵然。
我放下魔導器,看向他, “怎麽了。今天的你格外多愁善感啊。”
望着我的碧綠色眼睛很漂亮。卻像蒙了一層擦不掉的灰般黯淡無光。
“時間對于我而言應該是漫長的。但看着現在的你我卻貨真價實的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亞當看着我, 語氣平淡,“很了不起, 伽德莉切。無論結果如何你真正做到了背水一戰。”
“這種覺悟不是誰都能有的。”
我一臉驚悚的看着亞當。
“……伽德莉切。”金發的神父嘲諷的咧了咧嘴角。這表情就跟石膏裂了條縫般詭異, “你這幅欠打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不。”
我難得正經了神色, “我只是沒想到你也會有坦率稱贊我的一天。”
“那說明你以前做的還不夠好。”
石膏精嗤笑了一聲。然後從木椅上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然後慵懶的坐在地上,緩慢的伸出兩條腿,躺平。
我炸了,“喂!亞當你真睡地上啊!”
“我可不想在三十歲大媽的床上睡覺。會做噩夢的。”
無視了宛若實質的滔天怒意,亞當翻了個身,背對着我側躺在草坪上。
靛色的光将他金色的發梢染上了點銀白,昏黃的臺燈卻把他的後背染成暖色。從我的角度可以看見他那被金色的發鬓微籠着的側臉。他已經閉上了眼,神色平靜。
“……切。”
我表情嫌棄的移開臺燈。讓沉靜的靛色晨光完全籠罩着他。
——明明你真的去睡的話我也不會把你趕下來。說到底我一開始不開大燈只開着小臺燈就是為了能讓你入睡啊。
仗着金發的神父沒有讀心的能力,我在心裏肆意的吐槽着。然後伸長手從床上扯下毯子,随手一抖,看都不看的蓋在了他身上。
……
姐姐确實做得很絕。可惜她做夢都想不到在世界的夾縫中我還有一個“存檔點”。那是完全自由無監視的空間。雖然其中的資源并不多。但只要再補充點的話,應付之後的訂婚典禮還是夠的。
即使控制住了阿諾德我還有亞當。想不到吧。
至多一個禮拜。到時候各國的國王和重要貴族都會聚集在聖恩露斯。見證英蘭年輕的王向我求婚,訂下婚約。
再之後就是作為亞瑟的妻子被迎接回英蘭。渡過一年的适應期後正式成為英蘭的王妃。屆時英蘭那塊刻着亞瑟列祖列宗們的結晶碑上會加上我的名字。
再再之後的日子就不用想了。那一定是如童話故事般美好的未來。
可惜那并不是我的結局。
預定的工作量已經完成。在最後看了一眼亞當後。我打開了“存檔點”的門。
門外是寬敞到有些空蕩的藍白房間。垂着白色帷帳的巨大公主床,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一切在淩晨四點的光線中朦胧而靛青。
沒錯。這幾天我一直把衣櫃的“門”連接為存檔點的“門”。畢竟之前已經證實了我的房間裏沒有監視器。卧室可以說是整個城堡裏唯一安全的地方。
“……呼。”
又是一個爆肝的不眠夜。乘現在還早趕緊在床上再睡三個小時吧。
我揉了揉幹澀的眼睛。轉過身朝着床走去——
“果然。伽德莉切你也不是普通人啊。”
腳步停下,黑色的瞳孔猛地緊縮。我僵硬的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以白色為主體的花哨長袍。銀白色發梢微卷的長發。
以及在靛色晨光中泛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梅林。”
顫抖的唇本能的喚出了男人的名字。瘋狂的思緒于一瞬間大量湧來,于腦中嗡嗡作響。
“……現在是淩晨四點吧。”最終。我顫抖的說道,“這麽出現在未來英蘭王妃的閨房裏。就算是圓桌騎士也不妥吧。”
面對我的質問。梅林雲淡風輕的笑了。
“明明不願意嫁給亞瑟,卻仍在關鍵的時候搬他出來作擋箭牌呢。伽德莉切。”
“……”
“嘛。雖然說。這是在現在情況下最正确的判斷就是了。”
你這老不死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啊。
無視了我宛若便秘般的臉色。梅大仙若無其事的環視了一周,邁着老年人的步伐踱到了我的床邊,無比自然的坐下。
“……喂!”
“沒辦法啊。這裏除了你的床外,沒有別的可以坐的地方了呢。”
那是因為這裏是公·主的私·人閨·房。接待外賓都是去隔壁的書房的啊!
硬生生的壓下咆哮的欲望。死也不想和梅大仙坐在一張床上的我選擇直挺挺的站着,頂着一張鐵鍋臉與老神在在的他對峙。
當務之急。還是要搞清楚他的目的。
“梅林。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不是人了。”
“你這是在借機罵我麽?”
“不敢。我只是想說你有什麽目的就直接說。我們不要繞彎子了。我還想睡覺。”
白發金眼的老不死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大膽的直球呢。”
“……”
“我很欣賞。和聰明人對話是件愉快的事。”
我他媽都快給他跪下了,“梅大佬求你好好說話好不好!我早上還要去對付亞瑟啊!放我一條生路吧!”
“嘛——被英蘭未來的王妃這般請求。被亞瑟看到的話我會脫一層皮吧……嗯。不鬧了。”
大概是我梨花帶雨的哭容終于感動了這尊大佛吧。梅大仙終于收起了那标志性的“神棍”笑。轉而認真的看着我。
“伽德莉切。無論是從氣息還是從身體裏的回路來看你都是正常的人類。那你這份獨立創造空間的能力又是從哪裏來的。”
仿佛想到了什麽般。梅林淡笑着補充道,“我對魔導略知一二。卻沒從這扇‘門’上感受到回路呢。 ”
你這個能使用魔法的男人不要再在我面前裝逼了啊。
“這要解釋起來的話,很麻煩。”我瞪着一雙死魚眼,面無表情的回道,“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那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歡聽故事了呢。”
“但簡單概括一下的話。這份能力是女神賜予我的。”
梅林不再回話。微垂着金色的眼眸似在思考着什麽。
雖然沒有龍眼。但我莫名覺得梅林有着看透人心的能力。
那是從千百年間積累的“智慧”。亦可以說是“直覺”。
所以我沒有說謊。
解釋類似于上輩子“存檔”機制的“存檔點”太過麻煩。就算是梅林說不定也無法理解。所以這種時候把鍋丢給女神是最正确的選擇。
畢竟就算是梅林你。也參不透“神”的想法吧。
“吶。伽德莉切。”
如龍般金色的眼眸望向了我。可惜和某頭乖乖呆在後花園的可愛小肥龍不同,這頭“龍”既危險又充滿了未知,“其實在我漫長的生命中,除了你以外。”
“還遇到過一位被‘女神’給予恩賜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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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第三條主線就靠你推了。梅林醬。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我們這文三條線麽【x】
本來想第二部 的時候再說的。現在額外派送吧。
梅大仙本身是幻想種。在還算年輕的時候同情人類所以教給了他們“人類也能使用的魔法”。
其實就是魔導啦。
之後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放心這文的梅林醬不搞事。偶爾還幫幫伽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