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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 如碧藍的天空般照亮房間。帶着海水味的風夾雜着淡色的花瓣, 穿過窗一齊飄入,在窗上留下水樣的蕩紋。

淡色的花瓣零零散散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積攢了些許。坐在無背椅上的我低垂着頭看着它們,安靜的聽着身邊的女傭們變着花樣贊嘆。

比如——

“伽德莉切殿下!快看這串藍寶石項鏈。它美的就像王的眼睛一樣,讓我為您戴上它吧。”

再比如——

“結婚可是人生大事, 發型更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伽德莉切公主殿下。請允許我挽起您的頭發編個玖蘭王妃的同款發型。它會讓您顯得溫婉一些。”

還有的是——

“殿下。挺胸, 擡頭。這件由英蘭的大師設計的白色婚紗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考驗腰身。您可一定要記得時刻挺胸,擡頭呀。”

——謝謝你們用我上輩子課本裏的翻譯腔說出這些毫無誠意的贊美。雖然這些衣服首飾的确很美。但是你們的誇獎的重點不應該是【我】嗎。

即使椅子很軟很高級,坐了那麽久的我屁股還是疼了起來。瞪着死魚眼的我在叽叽喳喳的莺雀中緩慢的傾斜過身子,試圖挪動下屁股。然後果不其然的在下一秒被六只手掰了回來。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有一絲龜裂。

在拜德學院養成了良好生活習慣的我今天也是在七點自然醒了。當我因為困倦而失焦的雙眼恢複清明時,映入眼簾的是三張帶笑的臉。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強烈的危機感襲擊了我。

直到昨天夜裏訂婚用的婚紗才做完, 由小肥龍從英蘭開傳送門“空運”過來。那位替我制作胸針的老人不知覺中也上了年紀, 卻還是頑固的堅持由自己獨自完成。

事實證明大師的手藝是不會随着時間而退步的。胸前的抹胸連着斜拉至腰間,那裏裝飾着一簇由冰魔核制成的滿天星。大而蓬松的裙擺如花瓣一般, 淡得如霧的黑紗沿着“瓣”的邊緣一層垂下, 在光線明亮的地方可以看見細鑽小而密集的微光。

好看, 很貴, 但很勒。

沒什麽文學素養的我綜合感受就是這七個字。

“哇啊!果然人還是要靠打扮的呢!伽德莉切!”

标準的帥哥音無比飒爽。身邊的女傭們宿瞬時捂住了嘴, 不由的發出驚呼。我朝着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金發的大個騎士穿着藍白的騎士服, 靠着門框對我比了個帥氣的手勢。潔白整齊的牙齒在明媚的陽光下有點閃到我的眼睛。

“……你很閑啊,高文。”我微眯着眼睛,不知道是臭味相投還是長時間的相處産生了感情, 高文和我的關系熟絡了很多, “謝謝你那不值錢的贊美。”

“哈哈。你看上去不是很高興啊。”

“讓你坐在這個椅子上一動不動五個小時試試。”

“我無論穿什麽都很帥, 不需要打扮。”

金毛卷發的騎士看向了圍在我身邊的女傭。三個女人同時一怔。我一直很好奇高文是怎麽做到看着複數個人卻能讓每個人都覺得他在注視着自己的。他上輩子是老師嗎?

“讓這位準新娘活動活動身體吧——女士們。累嗎?站了一天的你們同樣也該休息一下了哦。”

和女人說話自動降調的溫柔低沉的聲音。俊美的容貌。只要對上視線,就會令人産生錯覺的深情的藍眸。

仿佛最重要的是她們,而我只是個附屬品。

女人無論幾歲都是對帥哥沒有抵抗力的。三分鐘前還圍着我叽叽喳喳的女傭們盯着高文,一臉如夢似幻的退了出去。那如飄般的步伐讓我很懷疑她們會不會撞牆上。

……其實你們本職牛郎副職騎士吧?

也不怕丢人(這幾天我早就本性暴露了)。三個莺雀一走我就立馬放松下來,馱着背敲着腰,轉了轉脖子,挪了挪早就僵硬的屁股。

“完了。”

高文咂了咂嘴,“今天回去我會被亞瑟整的吧。畢竟我是第一個看見你穿着婚紗樣子的男人。被稱為賢王的那個男人其實超小肚雞腸的。”

“之後把你的痛苦回憶跟我分享一下。讓我快樂快樂。”

“性格好惡劣啊伽德莉切。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個畏畏縮縮的小姑娘呢。”

我現在也是小姑娘。你個奔三的老男人沒資格說我。

就和上輩子一樣。英蘭也有訂婚前的一天新郎不允許見新娘的規定。以前我以為是為了保留那份神秘感,但在想想。

是用來給新娘做心理準備以防焦慮過渡抑郁的吧。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一個人休息下嗎。”雖然是請求的語氣,但我覺得高文這種用節操履行紳士主義的人應該不會拒絕,“雖然裙子很漂亮。但勒的我有點喘不過氣。”

“好啊——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不行呢。”

我看向高文的眼神一下子不對了。

雖然只是解開背後的束帶不是脫掉。但是高文你居然敢留在這裏嗎?!你真的不怕被亞瑟砍死嗎!

金色卷發的高個子男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做作的聳了聳肩。然後從門口退開。

“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哦。”

“好的。麻煩你了高文叔叔!!”

圓桌紳士那萬年燦爛的俊臉突然黑了下來。一聲不吭的轉身離開。而我則因為門口那熟悉的身影微微瞪大了眼,震驚的盯着她。

如海藻般卷而柔軟的長發,糖果般的粉色。可愛又适合她的淡色禮裙。以及那張會因其主人劇烈的情感波動而顏藝的漂亮臉蛋。

“……菲奧娜?”

“……伽——德——莉——切——啊!!!!”

此時此刻我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我房間的門是魔導門會自動合上真是太好了”。渾厚嘶啞又包含激烈情感的低音炮從菲奧娜那嬌小的身體裏傳出着實把我吓得不輕。然而還不等我做出回應穿着厚重洛麗塔的她便大步向前,徑直沖向我。

“怎麽辦啊伽德莉切……!你連婚紗都穿上了!”

嬌弱的少女伸出的那雙想狠狠搖動我的肩膀的手停住了,轉而朝向了沒有黑色籠紗(鑲鑽的喲)罩住的手臂。

“在你用出吃奶的力氣使勁搖晃我之前能先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急麽。”

“……那當然是因為。你不是不想嫁給王嗎。”

琥珀色的眼眸中染上了悲傷而複雜的顏色。就像是從孩時就聽的美好童話于眼前破碎了一般。

“以伽德莉切的性格……一定會在當天做些什麽。來阻止訂婚儀式的吧。”

我有些吃驚的望着菲奧娜。

“原來全英蘭都知道我伽德莉切要搞事嗎?”

“你在說什——喂!!我才沒那麽遲鈍!伽德莉切你個壞蛋!”

“我已經想好了。那可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嬌小的少女這般說着。挺直着背站在我面前,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完全沒有遺傳到大姐的平坦胸脯。

“雖然王是絕對而最重要的。但是沒有感情的聯姻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所以為了王的幸福。”

“我要幫助你逃婚!”

……嘛。從結果上來說是為了我好就行了吧。

我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原本還有些抑郁的心被菲奧娜鬧得直接向一個奇怪的方向走去。

該說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嘛。畢竟本來計劃裏就有菲奧娜的一環。

但是瞞着姐姐們對高文死纏爛,直接殺到我面前來……

蜜色的雙眸堅定。那目光就如一絲清泉般滋潤了我龜裂的內心。然而還不等我開口對菲奧娜說了什麽,原本因為陽光而敞亮的房間突然暗了下來。

有危險。

腦內于瞬間做出判斷。在處理“這可是聖恩露斯城堡”“對面有幾個人”“如何做到在結界內使用魔導”等等的一堆問題時,微張的雙唇卻本能的發出聲音。

“阿——。”

但最終思緒連着心情一起沉默了。

但很可惜,沒有時間留給我去細想那起伏的情感意味着什麽。

因為窗外那張巨大的放·大·版·龍·臉。

赤紅的鱗片在這樣的距離下清晰可見,在逆光中流動着暗色。幾乎同時的,在被那雙金色的豎瞳注視着的時候,我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那是巨大的體型差帶來的壓力,還是人類對強大生物懼怕的本能。

“等會兒再陪你玩啦!小肥龍!”

面對赤色的龍。粉發的少女将雙手比在嘴邊,朝着窗外大吼道,“我現在跟伽德莉切說很重要的事!你不要粘着我啦!”

一瞬間我看向菲奧娜的眼神幾近魔幻。

窗外巨大的金色豎瞳沒有轉動,仍是直直的注視着我們。而就在我以為它接下來要一口咬碎玻璃時,卻聽到了一下一下,翅膀撲騰的聲響。

不。應該說是巨響。畢竟龍揮動翅膀怎麽能和普通的鳥比呢。

“理論上來說。魔導玻璃應該只能裏面看到外面,外面是看不到裏面的……”

“但那畢竟是‘龍’啊。是幻想種。一般的誤導魔法是欺騙不了那雙眼睛的吧。”

菲奧娜的聲音裏透露着自豪。但下一秒卻像是想到了什麽般,猛地板下了臉,“所以不能讓它代替亞瑟監視我們啊。伽德莉切快把任務交給我吧!”

“……嘛。”

我看着面前不知為何比我這個“逃婚者”還更加興奮的少女,讷讷的說道。

“雖然原本就有交給你的任務……但我現在突然想到了更适合你的計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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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都深了,我為什麽還在實驗室呢?【月亮: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不覺又到期末了,從今天開始會穩定在2-3天一更。

ps。這文拖到現在也有一個原因是我越看自己寫的東西越喪

為什麽我感覺我寫的那麽蔡?特別是前面幾張【捂臉】

近期會寫點別的東西轉換風格放松放松,也當另辟蹊徑啦。

再次感謝大家能喜歡那麽蔡的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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