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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聖恩露斯城的——啊!!!”

尖銳的聲音就這麽戛然而止, 穿着華服的男人随之倒下。圍在離子燙前方的村民低垂的視線緩緩上移,瞪大着眼看着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我。

将裂開一條縫的磚頭随手一扔,我随便在圍觀群衆裏挑了兩個壯碩的村民,“過來幫下忙。”

“幹啥啊?”

“當然是把他綁起來。”

“……哦。”

我的聲音過于肯定,眼神過于正直。已經習慣聽從別人命令行事的村民們雖有疑惑, 但還是按照我的要求用綁死豬的手法把離子燙綁了個嚴嚴實實。

“搞定!”用力的将一塊碎布塞進男人的嘴裏。我拍了拍手, 站起身, “車上那些東西你們自己拿去分吧。然後把原定計劃給領主的東西塞上去。”

上了一把年紀的老村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塞得滿滿當當的馬車和正不耐煩的踢着蹄子, 仿佛在催促着我們快點走的駿馬。

“伽德莉蘇啊。這是不是犯罪啊?”

“當然不是。”

語調爽·朗, 笑容爽·朗。看着這般爽·朗的我,老村長也不再猶疑,開開心心的指揮着年輕人把馬車卸了個幹淨。

我現在終于明白艾斯為什麽總喜歡天天笑了。這種當惡角的感覺真是讓人莫名暗爽。

那一板磚的威力着實不小。被綁了個結實的離子燙除了有呼吸外跟死人無異, 看來至少能躺個一天一夜。這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讓我對他的主子做點什麽了。

“計劃是這樣的。你和我兩個人躲在這個箱子裏。”

我雙手推着艾斯的後背,把他從房間裏趕出來。然後小跑到足有大半個我高的木箱旁, 擡手拍了拍, “這個箱子是用來運棉花的。我們兩個進去正好。重量上也沒問題。”

“哈啊——”

穿着黑色的底衣,高大的男人一手挂着外套一手放到嘴邊, 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那雙猩紅的雙眼微眯着,蒙着一層濕潤的霧氣。

“原來我也在你的‘計劃’中嗎——”

艾斯的聲音夾雜着倦意,漫不經心。那頭原本就微翹的棕發現在翹的更厲害了, 配上那張無精打采的俊臉有種別樣的帥氣感。

……無論這個人的靈魂如何。這美麗的皮囊總歸是無罪的。

一旦在腦內把艾斯拆成美麗的皮囊和惡臭的靈魂兩部分來看待, 我對他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得變得和藹起來。

“畢竟是你自己說要跟着我的吧。反正你也沒事幹。”

“說的也是。”

艾斯語調輕快。看來他今天心情不錯。

村民和村長在忙着裝卸貨物。艾斯受到隔壁大嬸的邀請一(恬)臉(不)爽(知)朗(恥)的去蹭了早飯。大早上沒什麽胃口随便喝了兩口米湯充饑的我則是把馬身上的魔導器取了下來, 用随身攜帶的工具拆開。

純水晶做的透明指針撥弄着內部。不一會兒精巧又漂亮的立體魔導陣便浮現于魔核之上。這種程度的回路我瞥一眼就能明白。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自動巡回魔導器。可以讓馬匹跟着既定的路線移動。

還好和我想的一樣。

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氣。否則就要用一些“別的”的手段讓離子燙多多配合了。

——自從那天後。我想法做法是不是變得過激了點?

不自覺的擡起頭, 望着頭頂那大片白雲悠悠飄過。內心除了清淡的空虛外,更多的是五味雜全的複雜。

一旦沒有了“公主”的頭銜做牽制,我的思想就不由的變得陰險,一切的計劃都是怎麽猥瑣怎麽來。這算是進步嗎?

在心裏緬懷了一下曾經那個簡單天真的自己。我不再多想。将手裏拆開的魔導器重新裝回去。

棉花。稻穗。蔬果。被裝在設置了冰系魔導的箱子裏的生肉。勤勞的村民們很快就把馬車塞的滿滿當當,再用粗繩捆好。

“這是額外給你們的報酬。”

我将一大袋魔核交給了村長。這是我用暴力手段把離子燙的空間戒指拆了後取出的。感謝這個沒有移動支付端的時代,人類還不得不随身帶着錢。

老村長好奇的打開袋子瞅了一眼,結果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哎喲那麽多錢!伽德莉蘇你這是幹嘛呀?!”

“……你只要知道這是你們應得的就行了。”

我有些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一旁候着的艾斯插嘴道,“我還是建議你留一點。畢竟我身上一分錢都沒——哈哈!”

憤憤的收回腳。艾斯那輕巧又爽朗的笑聲讓我太陽xue頓時青筋暴起。這笑聲裏不僅包含着“我窮我驕傲”的臭不要臉還有對輕巧躲過我奮力一踹的嘚瑟。

果然。再好看的皮囊也頂不過惡臭的靈魂啊。

……

從無名的村莊到自由港口需要穿過一片森林。而在這沿途的路上,森林的中心有着宛若宮殿般的莊園。

但是。

豪華雖豪華,漂亮也算漂亮。但這棟“宮殿”卻有着無法忽視的違和感。

雖然有點距離。但這個形狀大小——在宮殿花園裏養着的真的不是牛嗎?

我透過故意撬開些許的木板縫隙觀察着外面的景色,表情十分複雜。半人高的箱子內部說不上寬敞但也夠用。足以讓我和艾斯各占一半,互不幹涉。

拖着我們的馬用燃盡生命般的速度奔跑着,那馬蹄聲甚至趕得上發動機的巨響。随着距離的拉近景象也更為清晰,不可避免的,我的臉色越來越黑。

“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嗎?”

身後傳來艾斯好奇的聲音。他倒也沒自己湊過來看。

該怎麽形容好呢。

雖然在我短暫的人生中也沒見識過什麽。但我也明白聖恩露斯城堡藍白色的美麗,英蘭王城于夜中宛若太陽的金色光輝,拜德學院鏽色外牆裏的百年傳承。

至于眼前這座建築。

“……簡直是完美結合了莊園自給自足經濟和暴發戶惡趣味的後現代作品。”

吐槽的話語無比流暢的從口中流出。就連艾斯都沉默了。

可以看得出。整座莊園都是請設計師特意設計過的。但是這位男爵應該是個骨子裏追求“實用主義”的人。否則人工湖裏住的也不會是鴨子,花園裏還有正在吃草的牛。

奔騰的駿馬停下了。我和艾斯不再閑聊。安靜的聽着從木箱外傳來的聲音。

“嗯?又是只有馬回來了!那混蛋就那麽喜歡在女人堆裏混嗎?!”

很好。今天是我第二次猜對了。我是不是從今天開始轉運了?

那個誇張的離子燙發型在上流社會之間的“茶會”中十分流行。任何一個正常人除非要參加茶會誰會去整它,又麻煩又需要打理。而茶會的時間通常是下午一點到三點。作為禮儀順帶交際還要提前個半個多小時。

而這種地方哪會有什麽茶會?他要去的話肯定是去聖恩露斯城的。算上路程和卸貨裝載的時間,如果他要親自護送這輛馬車的話絕對來不及。

現在聽這人的話看來我推理的沒錯。而離子燙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一切如計劃般的進行着。我聽見外面那男人罵罵咧咧的讓仆人來卸下貨物,然後送到莊園的地下室。

木箱咯吱的聲響和仆人使力的悶聲響起。我往後退了半個身子,将自己完全隐在暗影中,等待他們搬到自己。

然而。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年輕了。

“哇靠!這個好重!!這個是放什麽的啊?”

“标簽上看一眼不就知道了!……棉花而已嘛!”

“哦——”

男人了然般的拉長音。那和對話剛開始完全不同的輕松語調讓我心頭不由的一涼。

為什麽,有種極度不安的預感。

“把板車搬過來一點!再往左邊!左邊!!哎!對了,可以了!”

身強體壯的肌肉壯漢緊閉着左眼。豎起一根大拇指,比在右眼前,像是瞄準般的移動了一會兒。

随後。在他以多年卸貨的經驗找到最佳角度後。他無比利索的擡起腳——

有力而結實的對着木箱狠狠一踢。

猛然受力的木箱騰飛了起來。然後在力與星球引力的作用下,于空中偏轉了一個角度,重重的落在候在下方的板車上。随即因為慣性,它又朝前翻了一個跟頭。

咚——!!的一聲巨響。看來裏面的棉花也随着箱子一起翻了個遍。

壯漢從馬車上跳下來。對着木箱又是連踹了兩腳。把它踢到了板車的最前面。

“……”

“……”

車輪滾動的聲音響起,能清晰的感覺到箱子随着板車開始了移動。我微仰着頭,面無表情的看着那張笑得無比爽·朗的俊臉。

在引力面前一切事物都是公平的。剛剛那隔空一腳直接把我踢得飛了起來,随着力向艾斯落去。

一剎那間我的腦袋裏閃過了很多。最清晰的莫過于我寧願跌個狗吃屎也不想碰到艾斯。

可惜在他面前從來由不得我選擇。

右手環住了我的腰,左手托住了我的後腦勺。在短暫騰空的時間裏,他以保護的姿态将我擁入了懷中。額頭頂着我的發頂。

然後兩人就這樣,一個保護另一個的,随着箱子一起翻起落下。

雖然那“咯噔”一聲被箱子的“咚!!!”蓋過了。但聽上去就很疼。

艾斯松開了我。我雙手撐着他的胸脯拉開距離。面無表情着一張臉。

“不說些什麽麽?”

本就暗色的眼睛隐在暗影中。艾斯低沉的聲音裏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雖然很不爽。但作為一個有素質的人,我還是咬牙切齒道。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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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裏有很多有意思的腦洞【自認為】,但生産力卻跟不上。【倒下】

在痛定思痛後我決定趕緊吧西幻完結了,然後嘗試一下全新的路子,

【果然人生就是不斷的挑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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