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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琉璃門後的房間不大, 卻塞滿了櫃子。櫃子裏放着的也不是些什麽了不起的東西。都是些土地主會喜歡的金光閃閃BuLingBuLing卻屁用沒有的裝飾品。

而且擺放的毫無美感,就那麽直接粗暴的往櫃子裏一扔。估計唯一的價值就是讓我明白這男爵貪的不少。

房間裏只有男爵一個人,此時他正戴着眼鏡瞪大了眼,低着頭看着什麽。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到來。作為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他理所應當又不可避免的發福成了一個球,昂貴講究的禮服就像是套在一個圓柱形木桶一樣, 被撐到扭曲。

砰。啪嗒。

故意作響的關門聲從身後傳來。我偏過頭, 看見金發的高挑美人背靠着門, 還似笑非笑的對我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艾斯你這混蛋是來看戲的嗎?

“嗯?誰啊不敲門直接進來?”

關門聲終于引起了男爵的注意。我轉過頭,還沒開口就聽見他自說自話的接道, “伯爵的人嗎?好歹我是個男爵你們也敲下門嘛!先在那坐會兒。我讓下人把錢送來。”

“……很可惜。不是。”

黑發與少女的身姿被藏匿在鬥篷和帽檐之下。我故意壓低了聲線, 啞着嗓子說道,“不過您也不必緊張。我們只是因沿途所見所聞,過來求證一些事情罷了。”

把臉埋在書桌上的男爵唰的擡起了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原本就瞪大的眼又大了一圈。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過了一會兒後又轉過頭看向艾斯——

然後他就盯着艾斯的胸不動了。雙眼猛地迸發出了光彩。

啊——我感受到了哦。身後那雖然笑得燦爛但讓人感覺無比陰冷的視線。所以說這事能怪我嗎!偶爾體驗一下大胸美女又不好嗎!

“咳咳、咳咳啊!!”

我惡狠狠的咳嗽着。咳到口水都把自己嗆着後才讓男爵轉回了視線。

“森林北邊的那個村子。是您負責管理的吧?”

“……是、是啊。”

危險的氣息從艾斯身上源源不斷的散發, 終于讓他明白了些許狀況。從那啤酒瓶底般的鏡片後傳來的目光警惕而小心翼翼。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平時是否得罪了誰。

然後艾斯動了。

銀色的光于赤橙的餘晖中一閃而逝。疾風擦着我的衣角駛過。在我和男爵無法感知的瞬間中, 厚重的實木書桌被從中間平整的一分為二。

“勸你不要有小動作。”

慵懶而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男爵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精彩了起來,“你那些護衛過來也只是送死而已。你明白的吧?我現在随時能殺了你哦。”

變裝魔導器只能改變外表聲音當然不在變裝範圍內……唉我現在都有點覺得男爵是真的可憐了。

“不要恐吓他了。我們還有工作。”

我憐憫的看着呆坐在椅子上明顯沒有回過神的男爵。在看到他那身因為恐懼而微顫的肥肉時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死胖,咳。男爵。我們核對了您和村民的交易清單。發現了許多處不公的地方。”

“聖恩露斯的律法中是有最低交易額的。但您的出價比最低交易額還低了一半。這是嚴重的濫用私權。”

“有、有嗎?!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死不承認啊。對于死不承認我還是挺頭疼的。

我伸出一只手,背對着艾斯比了個“上”的手勢。靠着門的男人心領神會的站直了身, 朝着男爵悠閑的走了過去。

“我說!!我全都說!!你們到底是誰啊!!!你不要讓他過來啊!!!”

披着人皮的豬驚恐的大叫着。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我伸出手拉住了艾斯的袖口, 他也回頭看了我一眼, 配合的停下了腳步。

“失禮了。關于我們的身份。”

我沒有說下去, 轉而從包裏掏出了一個手掌大的冰色圓盤,對着男爵的方向舉起。

書房內的溫度降了下來,水汽結為冰色的棱,它們于橙紅的夕陽下漂浮着,聚集于圓盤,點亮了複雜的魔導陣。

那熟悉而懷念的紋章出現在了圓盤的中心。而仿佛受到感應般的,在男爵胸前的口袋裏也有什麽在發着冰色的光。

“聖恩露斯國大皇女陛下。茱莉亞·聖恩露斯旗下直屬騎士。”

冰色的光緩緩熄滅,我将它重新放回了包裏。對着張大着嘴一臉驚悚的男爵平靜的說着官腔,“您的行為已經觸犯了聖恩露斯的法律。于此扣押您所有的地契,財産。明天押送回聖恩露斯國進行審——”

“等、等等!!”

終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男爵直接哭了出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沖向我,我一個閃身二話不說躲到了艾斯的身後,拿他擋在身前。

“我是被逼的啊!”艾斯的淫威很好的震住了男爵。他一邊吸鼻涕一邊哽咽的吼着,還往後倒退了幾步,“上頭的伯爵不斷的壓榨我!我也是沒辦法的啊!”

我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環視了一下他這滿房間的櫃子。

“我錯了!!求您在給我一次機會!”

“國家的法律是不可侵犯的。更何況這些贓物——”

“全部給您!我全部上交國家!”

我把頭從艾斯身後探出,繃着臉,緊抿着嘴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行吧。我寬恕您的罪孽。以後請謹記您的一切地位取自人民。一切財富皆為人民。”

……

在收齊男爵的地契後我帶走了他的賬本作為證據。那些金銀珠寶又大又占地方我也就沒有理睬,倒是艾斯直接全部裝進了他的空間戒指裏。看得我眼睛都紅了。

雖然通過簡單的機械改造我也能使用一些魔導器。但這種“直接用魔導打開空間”的事情我還是無法做到。

對于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言。用身體去感應元素,控制元素就跟操縱自己的手指一樣簡單。但我和莉莉娅就無法領會這種感覺。

沒錯。理論上莉莉娅也是魔導對沖。但是她從來都沒使用過魔導我也無從驗證,畢竟她自己也不在乎。

頭上頂了一塊毛巾,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從獨立浴室裏走出來。連續睡了兩天木板床的身體終于在溫暖的熱水中得到了舒緩。最重要的是我終于能洗澡了。我特麽都感覺自己要臭了!

“很放松啊。伽德莉切。”

“……艾斯?!你怎麽從窗子裏——!”

穿着赤色外套的男人單手撐着窗沿躍了進來。我無語的看向窗戶。果然鎖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個洞。

晚上睡覺會不會漏風啊。

“嗯?你洗完澡居然沒換浴袍嗎?”

“這不是怕晚上有什麽突發情況需要跑路——順便提防一下你。”

我瞪着雙死魚眼面無表情的看着艾斯。這個混蛋直接盤腿坐在了我的床上。明明這件外套在外面滾過地擋過攻擊還說不定粘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他鞋子也沒脫!

“好歹是由那七塊魔核做出來的防具。最基本的自淨功能還是有的。”

艾斯單手撐着腦袋,歪着頭看着我。那雙赤色的眼睛隐在棕色的發絲下,沁在暖色的燈光中,“而且我早就洗過了。只不過速度比你快。”

……的确。艾斯總體而言還是個愛幹淨的人。雖然他總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洗澡。

床被占了,我只能随便拉個椅子坐下,“所以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艾斯往後挪了點,拍了拍身前空出來的位置,“當然是問之後的計劃了。坐過來,伽德莉切。”

我眯着眼狐疑的看着他,而艾斯只是爽朗的笑着。雖然心有餘悸,但看他那麽起勁的樣子我還是坐了過去。

赤色的騎士十分的高大。就算兩人同樣坐着也比我高了不止一個頭,擡起雙手就可以輕松的碰到我的頭頂。

黑色的瞳孔猛地緊縮。隔着毛巾。我可以感受到他正按搓着我的發絲。

以刻意壓抑過的力道,以仿佛永遠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輕柔。

“就算是短發。不擦幹的話也會感冒的吧。”

“……”我覺得根本不是感不感冒的問題啊!!!!!

渾身上下的肌肉一瞬間緊繃了起來。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過于具有沖擊力。我貧乏的大腦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所以啊。接下來去幹嘛呢。”

艾斯語調平常的問着,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我勉強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以毫無起伏的語調回應道。

“啊。就是那個。男爵的財産裏有。有那個船。我們可以越過海關直接去白露希斯。嗯。越過海關。”

“……噗——!!哈哈!伽德莉切你是在緊張嗎?”

我神色麻木的随手抄起一個枕頭,惡狠狠的砸在艾斯的臉上。他沒有躲開,身體卻也動都沒有動。看來我的全力一擊對他而言就跟蜉蝣撼樹一樣。

“所以這個男爵你就這樣放過了麽。”

“現在我可不敢真的告到聖恩露斯去。而且說實話……有大貴族掌控的話,這種小地方即使再派新的人過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人。既然男爵都同意把財産分給村民們的話留着他也不錯,今天過後應該也不會亂來了吧。”

“真是仁慈啊。伽德莉切。”

我轉過頭,想去看艾斯。卻被他一邊說着“還沒有幹”一邊把頭摁了回去,以我完全無法掙脫的力道。

“……你今天很閑啊混蛋。”

“嘛——的确。”

有些出乎意料的。艾斯爽快的承認了。

發頂上溫柔的力道還在繼續。低沉的聲音帶着他一貫的慵懶。

“只是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啊——這樣。”

我冷哼了一聲。卻在心裏無聲的回道。

我也是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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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妹心系水母。“這樣也不錯”更多的還是指兩個人的相處(以前跟仇人似的)(艾斯不是和誰都都是仇人嗎x)

雖然沒辦法劇透,但我想說艾斯就是個悲劇【遠目】

的确很難形容的一個男人。希望每個人心裏對他的情感都是複雜的吧。

他不是沒有善良的一面,也不是沒有溫柔的時候。只是他內心的仇恨與悲哀始終無法釋懷,不可能因為對一個人的感情就遺忘這些。

【感覺他和隔壁看穿一切的神父加一加除以二正好。】

題外話:

乙女劇本就是好啊!(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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