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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一騎絕塵而去

宋冬野有個習慣,一般正常的情況下,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吃完午飯之後,他都要睡上一兩個小時,養足好睡眠,以便能更安心的工作;今天就是個正常的日子,沒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處理,而他卻沒有午睡。

在他的辦公室裏面,一會兒坐着一會兒站着,走來走去,唉聲嘆氣,時不時地瞄了一眼手表,似乎是在嫌棄時間走的太慢了。

保镖飛田先生,則被宋冬野吃錯了藥的怪意行為,精力旺盛反常的動作,被弄的精力憔悴,快到神經衰弱的邊緣了。

宋冬野坐着,他也坐着;宋冬野站着,他也跟着站着;宋冬野心神不寧,心煩氣燥地亂走動着,他也只能站着,這個就沒有辦法跟他同步了;最後被這樣反反複複的動作弄煩了,幹脆就一直站着不坐了,任你萬般動作,我依然不動如泰山,不就是站個軍姿而已,想當年一站兩個小時,那都是毛毛雨的,現在差不多有十年的時間沒有認認真真的站過軍姿,但是堅持一個小時還是可以的。

“時間過得好慢啊!”宋冬野嘴巴裏面蹦出這麽一句話後,又再一回坐回去,飛田沒有答話,只是在心裏面吐槽着時間如流水,它是悄悄地溜走了,我就是一個粗人,問我豈不是白問。

飛田依然筆挺地站着,雖然身材已經發福了,有掩飾不住的小肚腩,但是沒關系動作照樣幹淨利落,如行雲流水一般,胖子也能夠靈活的,拳頭的力量比以前更強大了。

失算了,飛田這次判斷失誤,慣性的思維,真的能害死人,這次宋冬野坐下去了後,就沒有再站起來,因為他已經睡着了,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呼嚕在辦公室裏面響起來了,很有節奏地晃蕩着。

這下終于可以安靜了,飛田坐下來,背靠在沙發上,就像癱瘓了似的,身體不累就是心累啊!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悄無聲息地瞌睡蟲也飛到了他的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起了瞌睡,慢慢的控制不住也跟着睡着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輕微但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瞬間就把飛田給驚醒了過來,猛一下就站起來,頓時就汗流浃背,這是不可原諒,嚴重不稱職的行為,還好現在已經退出江湖,不在過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這要是放在幾年前,都不知道應該死了幾回,連骨頭渣渣應該也會剩下幾根。

瞄了一眼宋冬野,他已經醒了過來,迅速的整理了一下着裝,擺弄了幾下發型,端端正正地坐好在位子上,一副認真辦公的樣子,遞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飛田的心一陣顫抖着,不由得發起毛來,這是又被記下了一筆。

飛田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使勁的揉一揉蒼白的面部,調整成一個微笑的臉面,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動作迅速的去開門了,展現出胖子的靈活來。

門打開了,進來一位女職員,她的懷中抱着一摞子的文件,腳步穩健地來到宋冬野的辦公桌前,把文件擺放好,語氣恭敬地說“董事長,這次您今天要簽署的文件。”

“辛苦了,那妳就先出去工作吧?”宋冬野滿臉微笑地說。

“好的,董事長,那您忙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女職員依舊是客氣地說,然後就轉身退出辦公室。

女職員轉過身走後,宋冬野就拿起一份文件認真地看了起來,看完了之後才簽字,大約過了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終于在最後一會文件站簽了字,用力呼出一口氣,對飛田說“你把這些文件,給送出去吧?”

“可以的,董事長。”站在一旁當隐形人,無所事事的飛田高興了,終于有事做了,雖然只是去送一送文件,但是這也算是在做事情。

做保镖這檔行業,雖有衆所周知的危險性,表面看起來很拉風也很閑,但是久而久之人也變得懶惰了起來,只是知道我有危險的時候就必須沖上去外,就什麽也不會了,所以還得要多學習一些手藝,總不能一輩子都當保镖,人總有一天會變老的,變成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候就必須退休了。

送完文件回來,飛田才推開門進去,宋冬野就拿起外套,滿面春風,精神抖擻地說“走,接你的兒子去。”

用得着這麽着急嗎?飛田望了一眼挂在牆壁上的時鐘,還不到下午三點鐘,時間還早着呢?這又是得罪人的時候,無奈地開口說“小毛他四點半才放學,還有一個小時多的時間,是不是有點早了。”

“不早了,這馬上都快要三點了,我們都去準備一下,接孩子可是神聖的事情,這種事情馬虎不得,我們這麽拼都是為了什麽,還不都是為了下一代。”

飛田有一種被狗給哔了的錯覺,書讀得多的人就是不一樣,不就是去接了個孩子而已,注意一點安全不就是行了嗎?普普通通的事情,居然被整出了這麽多人生的大道理來,說起來條條都是哲理,書讀的少的人,想要反駁,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算了吧?他是老板,說應該怎麽辦就應該怎麽辦,想那麽多幹什麽,自尋煩惱,把自己弄憔悴了,又沒有精神損失費賠償。

…………

“冬哥,馬上就快要到了,再拐過一條街就是了。”飛田一邊小心地開着車,瞄着後視鏡,對坐在後面的宋冬野說。

飛田的話才一說完,突然之間,馬路邊就沖出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來,太快了,也沒有看清楚是男的還是女的,就往他們的車頭撲了過來,吓得飛田緊緊地握住方向盤,趕緊的把剎車踩到底,‘砰’的一聲輕響,人還是撞到了。

車停住了,飛田側過頭來看着宋冬野,一臉鎮靜,就好像遇上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似的,根本就沒有普通人那樣驚慌失措的樣子,若無其事地說“這個,我們好像是撞到人來了吧?不過我看他撞過來的神态、動作、姿勢都不對,好像有種避重就輕的神韻,太熟練了,應該是來碰瓷的。”

“好事多磨,你下去考察看一下,幹他們這一行也不容易,那是用命在拼,與死神打交道,只要不死人就行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死了就那樣了,又能怪得了誰,只能怪他運氣太差,業務不精還敢出來‘工作’,不死他死誰,死了也白死。”宋冬野面無表情地開口說。

“知道了冬哥,我明白了應該怎麽做。”知道宋冬野的指示後,飛田就就把襯衫的扣子都打開,露出胸口的紋身,對着車鏡子,做了幾個兇狠的表情,覺得挺滿意的,就要下車去查看情況去,好像又想到了什麽,打開車子裏面的櫃子,拿出一條大拇指粗的鏈子,往脖子上一挂,就下車去了。

果然沒有猜錯,‘靠’,真的是碰瓷來的車頭前,還真躺着一個年輕人,二十多歲的樣子,應該還不到三十歲,蒼白無血色的臉,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額頭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滴一滴滴往下掉,也不知道是被撞到疼的還是被吓的。

聽到了車開門聲,躺在地上的年輕人就開始無比痛苦地叫了起來“哎呦!哎呦!痛死了!”

當疑似碰瓷的人,一眼瞧到飛田後,頓時就愣住了,痛苦的慘叫聲,剎然而止,蒼白的臉雖然沒有血色,但是在一剎那間,神情也是豐富多變,或許是被吓到了,也許他的心裏在想,這次碰瓷是碰到了硬骨頭,對方也是社會人。

太閃人的眼睛了,太誇張了吧?大拇指粗的金鏈子,跟一條狗鏈子一樣,在午後的陽光照射下金光閃閃、閃閃發亮,眼睛都快被亮瞎了;這人長的也太磕碜了吧?滿臉的肥肉,還一抖一抖的,敞開的胸懷,還長着一團濃密的胸毛,更吓人的是他身上的紋身,是一副猛虎下山圖,這是要吃人啊!

當然了,這些想法,在碰瓷的人的腦海裏只是一閃而過,生命在有錢的時候,那是珍貴無比的,沒有錢的時候,那就是賤命一條,都已經到了要來碰瓷的這一步,早就不把命當命了,被人揍一頓又算得了什麽,只要有錢就可以,瞬間又恢複了痛苦的表情,凄凄慘慘地再一次叫了起來“你是怎麽開車的,我的腿斷了,還受了很重的內傷,你要賠錢,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這麽一受傷,他們可要怎麽辦呢?。”

影帝級別的表演,神情俱到地說完這些話後,碰瓷的人居然還掉出了眼淚來,這還不算,更驚人的事,他居然還咳出了一口血來。

精彩到這種地步的表演,飛田在心裏面暗暗的佩服着,好漢不提當年勇,回想當初自己,都沒有這麽精湛的演技,在今天終于是見到了。

飛田蹲下來,蹲在碰瓷人的旁邊,鼻子動了動,睜大眼睛瞪着他,把他給吓了一跳,吓得直往後退兩步;冷冷地笑起來了,挺滿意的,寶刀鋒利不減當年,威懾力還是可以的,沒有被平凡的生活給抹去。

用一根手指頭,沾了一點碰瓷的人吐的那一口血,放在鼻子下面聞一聞,味道不對勁,沒有鮮血的腥臭味,拿到嘴巴裏面舔一下,就更加的确定了,罵隔壁的老王,是假的,是紅藥水,于是就站了起來,伸出大拇指,做出一個佩服的動作,說“演技很到位,是一流的水平,我是衷心的佩服,可惜了,道具太假了,你應該去醫院搞一些過去的血來,這樣才逼真,當年的我就是那樣幹的,我們算起來應該是同行,只是見而已我已經不幹好多年了,今天你來碰瓷是找錯了對象,運氣太差了,趕快滾蛋吧?趁我現在的心情好,別逼我發飙,發起飙來我自己都害怕。”

點評完後,飛田就把上衣都給脫掉,滿身肥肉都露出來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肥肉上的刀疤,縱橫交錯,數一數也有十幾道的傷疤。

跟一個模特一樣,飛田轉了一圈,炫耀完自己的豐功偉績,霸氣側漏地說“識相的話,就給我滾蛋,看見了沒有,這可是百萬級別的大奔,我靠,都被你蹭破了漆了,趕緊的閃開,不閃開的話你就得陪我補漆的錢,把你給撞死了我都能陪得起。”

狠話落下,飛田就上車了,對宋冬野說“還真的是遇到了碰瓷的。”

然後就猛按喇叭,碰瓷的人膽子很肥,居然真的不閃開,還是直愣愣的坐在車前,飛田火了,直接就發動汽車來,汽車移動了,神奇的一幕出現了,碰瓷的人像一只兔子一樣利索地閃開。

汽車裏面的飛田,冷笑一聲,輕踩油門,一騎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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