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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第二章,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晚上九點,華城市人民廣場。

易小念鋪開紅布,将貨品整齊擺放上去,然後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開始喊:“瞧一瞧看一看,十元三樣三樣十元,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喊了大半天,仍然沒有一個生意上門,人們寧願去看大媽們跳舞,也不願意在她攤位前多停留一秒。

易小念嗓子都快喊劈了,無奈地蹲在地上,搓着冰冷的雙手,回頭對長凳上正拿着小鏡子補口紅的閨蜜道:“你別化妝了,這大晚上的誰看得清啊,快來幫我喊兩句……”

閨蜜名叫張曉畫,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同樣無父無母,在親戚家蹭飯吃,同樣念完高中便辍學,靠擺地攤打零工為生,彼此相依為命。

但是有一點不同,易小念小氣摳門,手裏稍微有點錢絕對第一時間拿去銀行存起來,而張曉畫長着漂亮的臉和性感的身材,有多少花多少,從來沒有攢錢的概念,并且從初中開始便夢想着當明星。

果然,她聽到易小念的話後不但沒有放下鏡子,反而翹起穿着高跟鞋的腿,沖她扔了個白眼:“時刻保持美麗的形象,是身為美女的自我修養,你這種村姑永遠不會懂的,再說了,現在都幾點了,哪裏還會有人來買東西啊,我看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

易小念滿頭黑線:“……大姐,我才把東西擺出來好麽?今天一分錢都沒掙着,我們回家喝西北風麽?”

“誰讓你不早點出來擺攤。”

“誰讓我?”易小念悲憤控訴:“明明是你昨晚出去跟人喝酒,醉到白天起不來!”

張曉畫補完妝,将鏡子收進包裏,不為所動:“那你也可以自己出來的嘛……”

她一邊說一邊撥着卷發,眼神瞥到某一個方向時,整個人臉色大變,用力拽住易小念的手:“我的天!!!他們怎麽來了?快走快走!”

“誰啊?城管嗎?”易小念滿頭霧水地收拾攤位。

張曉畫不答,拼命把她拉起來:“哎呀不要管那些東西了!”

正在拉扯間,四個渾身紋滿青龍白虎的肌肉男走到了面前,沖着張曉畫不懷好意地笑:“嘿嘿,總算找到你了。”

“你們認錯人了!”張曉畫大吼一句,踩着高跟鞋拖着易小念健步如飛地往路邊跑。

男人們将貨物一腳踹飛,追了上來。

張曉畫本想在路邊攔出租,誰知那些司機看到她身後有人追,都不肯停下來,她沒法,拉着易小念閃身鑽進一條黑乎乎的小巷子。

一樣東西都沒賣出去不說,貨還都被人弄壞了,易小念心裏心疼得要死,幾乎是帶着怒氣吼:“躲什麽躲!那些人是幹嘛的啊?”

“我回家再跟你解釋,現在逃命要緊!”張曉畫腳步不停,易小念只好跟着。

身後腳步聲漸遠,兩人皆是一喜,以為終于逃了出來,誰知突然有兩個肌肉男從前面拐角鑽出來擋住去路,并且手裏還拿着鋼棍。

易小念立刻轉身,要往回跑,卻見後頭也被人堵了個嚴實。

肌肉男冷笑:“跑啊,你們怎麽不跑了?”

易小念冷汗直流:“你們要幹嘛?殺人嗎?再走過來我報警了!”

“哎喲,我好怕怕。”肌肉男用鋼棍指了指張曉畫:“要是報警,警察第一個把她抓起來。”

易小念正想問張曉畫到底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時,就見她突然将包一甩,跪在地上不停哀求:“大哥再給我一個月吧,我保證把錢全部還清,求求你了……”

“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可是你呢?一個月又一個月,這都多久了?”肌肉男拎着鋼棍走過來:“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先收點利息,把她的腿按住!”

餘下幾個肌肉男一擁而上,張曉畫瞬間成了案板上的肉。結合她以前的行事作風,易小念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簡直要被她氣死,但此時情況緊急,她拼了命的護在張曉畫身上,大喊:“不要打她,欠多少錢我幫她還!”

“你幫她還?你知道她欠了多少錢嗎?”

“多少?”

“一百萬。”

再擺十年地攤也攢不出這麽多錢來,易小念心裏涼了半截。

肌肉男冷笑着舉起了鋼棍,對住張曉畫的膝關節,張曉畫避無可避,臉色唰白。

“不要啊!”易小念無力地哭喊,張曉畫喉嚨裏發出的慘叫聲幾乎震破她的耳膜。

半個小時候,醫院搶救室門口,易小念孤零零地坐在塑料椅上,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濕了大半,腦子裏仿佛回響着肌肉男們臨走時放下的話。

“一個月後,如果還還不清錢,我會再來取另外一條腿。”

張曉畫那麽驕傲,那麽愛美,如果沒了腿,她肯定一秒鐘都活不下去,可是,自己怎麽能在一個月內賺到那麽多錢呢?

易小念想着想着,捂臉絕望地哭起來。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這片寂靜,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接起電話:“喂?對,我是易小念。”

電話那頭是個聲音儒雅的男人:“剛才發生的事我都知道,我希望你能幫我完成一件事情,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一百萬。”

這無異于是天降餡兒餅,易小念狐疑地問:“你是誰?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你不用管我是誰,除了相信我,難道你還有第二條路嗎?”

易小念沉默了,問:“你要我做什麽?”

“去追一個男人,讓他娶你,他的資料我稍後會讓人用郵件發給你,同時為了讓你免除後顧之憂,我會往你的賬上打十萬,作為預付金。”

這人是不是瘋了?易小念冷靜地問:“你就不怕我拿了錢就反悔?”

男人輕聲笑了起來:“十萬對于我而言不算什麽,但是我相信你朋友長不出第三條腿。”

是的,以她們現在的情況,還有什麽資格跟人談條件?易小念答應了男人,片刻後,手機響起郵件提示音。

易小念點開查看,喃喃念出了資料上男人的名字:“顧英爵……”

顧英爵,28歲,畢業于世界排名前三的頂級學府,是金融哲學歷史三料博士,父母皆是華城大學的知名教授,他畢業回國後白手起家,先是創辦網絡公司,後進軍地産、紡織、餐飲等多個項目,短短幾年內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将其命名為ZA,現為ZA集團總裁與最大股東。

這便是郵件裏的全部內容,除此之外,附件裏還有一張顧英爵的照片。

他坐在辦公桌前,身着高定西服,表情冷漠又疏離,相貌卻是比許多當紅小生更為英俊。

自己就是要去追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嗎?

易小念仿佛看見一只癞蛤蟆想要撲到天鵝身上,當然,她是怎麽都不會承認自己就是那只癞蛤蟆的……

不過事已至此,張曉畫還在手術床上昏迷不醒,她沒有說不的權利。

易小念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着,搜索一切關于顧英爵的信息,得知ZA集團明天會在華城市最豪華的ZM酒店舉行周年慶典,身為集團總裁以及創始人的顧英爵必定會出席。

這是個接近的好機會,易小念撥通了ZM酒店的招聘電話。

“喂,你們招兼職嗎?馬上就可以上班的那種……”

次日晚上九點,ZM酒店最大的宴會廳中,人頭攢動,燈火輝煌。

主持人拿着話筒,在臺上激情澎湃地喊着:“接下來,歡迎我們最尊敬最崇拜的人上場,那就是ZA集團總裁——顧英爵!來,有請顧總裁!”

激烈的掌聲中,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顧英爵身着黑色正裝,站到講臺上,主持人發現有些不對勁,立刻跑上去将立麥調高一截,然後迅速退下來。

即便在這種喜悅的時刻,顧英爵的表情依舊認真而嚴肅,一絲不茍的頭發和領帶,都透露出他行事果斷的作風。他沖臺下略一點頭,緩緩道:“今天……”

在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易小念偷偷将空托盤塞進櫃子底下,飛快跑進衛生間裏,将服務員制服脫下,露出裏面特意熨燙過的黑色連衣裙,并且解開盤發,讓其垂到肩上。

即便是癞蛤蟆,也得做最漂亮的那一個,易小念以前從來不在乎這些事情,今天卻不得不重視起來,因為,她必須讓顧英爵愛上自己。

當易小念回到宴會廳時,顧英爵的發言已經到了尾聲。

轟鳴的掌聲再一次響起,主持人擡起腳,正準備上臺,突然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飛奔過去,撲倒在顧英爵腳下。

衆人第一反應是驚叫,以為有殺手偷襲,保镖也掏槍上前,沖到顧英爵身邊,要将那人拿下,

顧英爵後退一步,看清眼前那人是個女孩,于是擡手制止了保镖,低頭問:“你要做什麽?”

那女孩正是易小念,她擡起臉,仰望着顧英爵,眼中充滿期盼:“我愛你,你娶我好不好?”

驚叫變成失笑,衆人拍拍胸口,心想原來是個瘋子,女職員們則用目光将易小念全身上下掃視了個遍,更有甚者直接上來問“你是哪個蔥”,看見顧英爵嚴肅的臉後又立刻退了回去。

顧英爵沒說話,易小念以為他是在猶豫,于是又湊近了一點:“我是真心的,只要你娶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求求你了。”

顧英爵終于有了反應,面無表情地問:“你是我們公司的職員嗎?”

易小念搖頭。

“很好。”顧英爵颔首,對保镖示意道:“把她拖出去,還有,叫酒店保安部經理過來。”

易小念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剛才不說話并不是在考慮她的請求,而是在想要追究誰的責任!

不過為時已晚,保镖一人抓住她的一只胳膊,抓小雞似的将她帶離宴會廳。

鬧劇收場,周年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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