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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擇日不如撞日

第八十一章,擇日不如撞日

銀行卡已經交給張曉畫了,只要有錢,她們到哪兒都可以生存。

房間裏的一切都是顧英爵買的,衣服、鞋子、家具,甚至還包括她用來跟張曉畫聯絡的手機。

要說唯一的改變……易小念下意識地伸出手,在腹部輕柔撫摸着。

拟定書中曾提起過,顧英爵為她安排了一場腹部異物取出的手術,可是究竟是什麽異物,異物會對身體造成什麽影響,這些關鍵點她一概不清楚。

顧英爵是絕對不會告訴她的,周醫生倒是有可能在與她做術前溝通的時候透露一點,可是她又沒法等到那個時候。

真的會有什麽異物嗎?是腫瘤還是結石?易小念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吃嘛嘛香,身體倍棒,從小到大連感冒都很少得,更別提這種需要動及手術的大病了。

一定又是顧英爵想的手段,為了騙她留下……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易小念抓着手機走回客廳,看着那些色澤明亮的飯菜,喉嚨裏突然湧出一股強烈的惡心感,逼得她不得不沖進廁所嘔吐起來。

完成今天的健身計劃以後,顧英爵走到更衣室換衣服,打開衣櫃門便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新信息提示。

他知道發短信的人是誰,因為就在不久前調查易小念背景的時候,他曾特意命令助理與這位“易小念的好朋友”,或者說“易小念心裏認為的好朋友”接觸過,并且與她達成合作,讓她随時彙報易小念的動态,作為回報,顧英爵這邊也會給出相應的酬勞。

張曉畫比易小念要識相得多,助理幾乎沒怎麽說服,她便很快答應下來。

上次易小念要跳樓逃走的事情也是她第一時間發來通知的,不知道這次的信息又會是講什麽呢……

短信的篇幅不算太長,內容也十分簡單,但是顧英爵卻仿佛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一般,将那則信息來回看了好幾遍。

每看一遍,他的臉色就會沉下一分。

最後,顧英爵深吸了口氣,在回複欄裏打出了幾個字——知道了,錢會馬上打入你的賬戶裏。

按下發送鍵以後,顧英爵以極快的動作換好衣服,然後離開健身房回到公寓。

他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回到那個房間,抓住易小念的肩膀,質問她為什麽還是想要離開!

可是當電梯顯示到達十二樓的時候,心中沸騰的情緒卻莫名的平靜了下來。

他是一個集團的總裁,不是二十出頭第一次談戀愛的毛頭小子,即便是面對感情,也不該如此失控。

更何況對于那種虛僞的女人,有什麽感情可言?

所有女人都是寵物,區別只在于他願意讓對方在自己身邊待多久。而面對不聽話的寵物,則是應該用上一些懲罰的措施。

他不會打女人,暴戾瘋狂的行為只會讓人顯得愚蠢,但是他有的是辦法讓那個女人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電梯四周的金屬牆壁光可鑒人,顧英爵看着裏面自己的倒影,微微擡起了下巴,隐去略顯憤怒的神色,恢複以往冷淡疏離的氣質。

用鑰匙打開門的時候,顧英爵腦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想法。

這種用實物作為開門方式的方法太不可靠了,得讓人過來換成一扇密碼門才行,或者幹脆直接換個房子,上次買下的海邊別墅就不錯。

把鑰匙随手塞進外套口袋裏,顧英爵打開了門。

電視在旁若無人地播放着吵鬧的節目,但是易小念并沒有坐在沙發上。

顧英爵猶豫了一下,走到卧室門前,側耳傾聽裏面的聲音,然後将門推開了一條縫。

透過那條細小的縫隙,他看見易小念正背對着房門躺在床上,身上沒有蓋被子,右手按在小腹上面,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痛苦疲憊的卷曲狀,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沒有,瘦小的背影看起來格外脆弱。

顧英爵第一反應是推開門進去查看,問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可是一想到剛才那條短信,就刻意止住腳步。

明明幾分鐘前還在生龍活虎的和別人商量着怎樣從他身邊逃開,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就刻意裝出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如此看來,之前是他看走了眼,易小念的手段哪裏拙略了,分明是步步埋棋,做得深藏不露。

想到這裏,顧英爵松開門把手,不但不想進去,連為她把房間門關緊的興致都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易小念感覺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打顫,根本就沒有力氣。

她強撐着走進衛生間洗了個澡,換好衣服走出卧室,見客廳裏空無一人,不知顧英爵是出去了還是待在房間裏。

牆壁上的挂鐘顯示時間是早上九點,距離平常吃早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但是餐桌上仍舊擺着熱氣騰騰的粥。

難道又是顧英爵吩咐大廚做的?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麽。如果說他冷漠殘忍,偏偏他能照顧到所有細節,甚至可以親自為她穿鞋。

可是如果說他體貼溫柔,自己被囚禁的事實毫無疑問地否定了這一點。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認為顧英爵就是一頭獅子。

隐忍,沉穩,爪牙鋒利,領地意識極強,對于自己看中的獵物也絕不會放手。

然而到了現在,她卻覺得顧英爵就好像一只游走在黑暗中的豹貓,身手敏捷,擁有超高的捕獵技巧,卻會在不需要食物的狀态下,将獵物玩弄于鼓掌之間。

毫無疑問的,她就是那只倒黴的獵物。

易小念嘆了口氣,正準備去餐桌坐下喝粥,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沙發的扶手上放着一件黑色羊毛外套。

公寓裏就住着兩個人,外套不是她的,那就一定是顧英爵的。

易小念平時很少會擅自觸碰顧英爵的東西,要知道,誤闖獅子的領地絕對會付出血的代價,但是這一次,她神使鬼差地走了過去,将外套拿在手上。

款式是十分沉穩的正裝風,非常符合顧英爵平時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即便他站在人聲鼎沸的菜市場裏,也可以随時振臂一揮,讓大家坐下來和他開會。

布料的質量很好,厚實柔軟,手指在上面撫摸的時候,會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易小念以前很少在服飾上花心思,對于男裝流行風格也一竅不通,因此對于這件外套,她也只知道一定很貴。

但是為什麽貴,貴到什麽程度,她是沒辦法深思的。

她拎着外套的兩條肩線,在面前揚起來抖了抖,一股奇特的香味混合在上午時分燦爛的冬日暖陽中迎面撲來。

硬朗,深沉,像是濕潤的橡木苔,帶給人一種猶如置身在森林中的感覺。

那是顧英爵一貫的味道。

外套右側的口袋微微鼓起,似乎裏面放了什麽東西,當易小念注意到這一點,并且準備伸手去摸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放下。”

易小念轉過身,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顧英爵,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手指捏緊外套的衣擺,低聲解釋道:“我是怕它壓皺了,所以才……”

顧英爵沒有聽她解釋完,直接走上前,從她手中拿過外套,沉聲說道:“以後別做這種會讓人誤會的事情,不然我會以為,你是為了這個。”

他修長的手指伸入那個鼓起的口袋,從裏面掏出一把鑰匙,在易小念面前晃了晃。

那把鑰匙的作用不言而喻,易小念連忙低下了頭,辯解說:“怎麽可能……”

“不是最好。”顧英爵将鑰匙放回了口袋,拿着外套,轉身走進房間。

看着房門在眼前關上,易小念突然想出個計劃。

她現在處在十二樓,如果要逃跑的話,用以前的老辦法跳樓肯定不現實,顧英爵這幾天一直都待在家裏,就算離開也會随手鎖上門,完全不給她逃脫的可能。

既然如今知道了鑰匙的所在地,直接偷鑰匙似乎是個好辦法……

如果要偷,那就得盡快行動起來才好,否則拖得久了,一是怕顧英爵會将它放到別的地方,二是擔心會失去逃走的勇氣。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易小念深吸了幾口氣,在心中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

白天在平靜中度過,顧英爵和前幾天一樣,除了吃飯的時候基本不離開房間,幾乎把所有時間都埋頭在工作當中。

說實話,易小念打心眼裏佩服他,大家工作的時候他在工作,大家放假休息的時候他還是在工作,堪稱總裁界的勞模,如此勤勞的他偏偏還擁有超高的智商和學歷,他不成功還有誰能成功?

但是這也為易小念的計劃增添了難度。

她要偷偷溜進房間拿鑰匙,那就必須得讓顧英爵從裏面出來,否則總不能當着他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她頂多算個半路出家的小賊,又不是什麽神偷……

可是顧英爵吃飯的時候她也在餐廳吃飯,根本沒有離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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