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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我想見見你

第三百二十九章,我想見見你

神使鬼差的,易小念回複了信息——我想見見你,有時間嗎?

顧英爵并沒有馬上回複過來,而是過了幾分鐘,易小念根據以前經驗的推斷,猜想他應該是打電話讓助理空出行程。

“沒問題,什麽時候?”

“我都可以。”

“那就明天晚上,我去醫院找你?”

“不,去外面吧,綠閣餐廳怎麽樣?”

“可以。”

交談就此終止,連晚安或再見這種結束語都沒有說。

易小念選擇在綠閣餐廳見面的原因有兩點,一是綠閣餐廳屬于布蘭私人的産業,裏面的經理基本都認識易小念, 一旦發生什麽意外情況,易小念可以随時通過他們聯系布蘭。

二是綠閣餐廳旁邊不遠就是GN大廈,如果用餐愉快的話,易小念可以提出要求讓顧英爵帶她去GN大廈,這樣一來能夠更好的完成目标。

易小念發了條短信給布蘭,告訴他自己已經和顧英爵約好見面的事情,布蘭隔了十多分鐘才回複短信過來,說他知道了,明天他會親自送易小念去餐廳門口。

放下手機,易小念緩緩籲出一口氣。

她本來以為會更加棘手。

現在唯一令她擔心的是,顧英爵那麽聰明的人,會不會一眼就看穿她虛僞的掩飾呢?

“我懷疑他得了失心瘋。”

布蘭之前說得話又浮現在腦海中。

易小念知道布蘭是開玩笑,可是顧英爵的做法的确匪夷所思,讓人無法理解。

他究竟在做什麽?或者是……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心髒就好像懸在了半空,易小念勉強睡着了,卻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無論多麽不情願,約定好的事情還是到了,布蘭看了眼手表,關上電腦,轉臉看向病床:“你要換衣服嗎?”

易小念搖搖頭:“穿病號服挺好的,說不定能引起他的內疚感,然後不攻自破。”

布蘭笑了笑:“如果我是他,一定會內疚的。”

易小念沒說話,伸出雙手。

布蘭将她從病床上轉移到了輪椅上,幫她把包拿出來放在她的膝蓋上,然後推着輪椅往外走。

剛打開病房門,就看見了兩個穿一身黑色西裝的保镖:“你好,我們是顧先生派來接易小姐的。”

布蘭警惕地問:“有什麽證據嗎?”

保镖沒說話,直接拿出來一個手機,在屏幕上按了幾下,撥出一個號碼。

沒過多久,一個低沉優雅的男聲便響了起來:“我是顧英爵。

易小念與布蘭對視了一眼:“沒問題的,我跟他們走吧。

布蘭顯然不情願,可是人都已經到了門口,肯定不能無視他們。

他點點頭,把易小念的輪椅交給保镖之前,低聲告誡她:“一切小心,還有……即便完不成也沒關系,知道嗎?”

易小念明白他的意思,一時間有些感動。

保镖推着她離開了醫院,外面有一輛黑色的高檔轎車在等候,易小念原本以為會由保镖送她去綠閣餐廳,一上車卻發現原來顧英爵就坐在後座上,打開車門時他便看了出來。

易小念愣了一愣,沖他點頭示意,保镖将她抱上車,車子啓動。

兩人就這麽緊挨地坐着,易小念感覺窘迫又緊張。

顧英爵望着右邊的車窗,她就望着左邊的車窗,可是偶然回頭時,仍舊能和對方的視線撞到一起。

顧英爵怎麽算的那麽準?難道有什麽心靈感應嗎?還是說他根本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易小念摸了摸臉頰,緩解緊張情緒。

幸而一路上顧英爵都沒有開口,他們很快到達餐廳,易小念已經提前打電話給經理讓他留好包廂,因此衆人一進門就有服務員過來指引。

“抱歉,易小姐,保镖人員是禁止入內的。”服務員為難地對易小念說。

易小念看向顧英爵,顧英爵立刻沖他們擺擺手:“你們去外面等。”

保镖擔心顧英爵的安危,急切地說:“可是顧先生……”

看見顧英爵臉上的表情以後,保镖的話戛然而止,低着頭走了出去。

易小念的輪椅于是落在了顧英爵的手上,他緩緩的推着,即便一言不發,易小念也能感受到他掌心與胸腹處傳來的溫熱體溫。

“這家餐廳看起來很眼熟。”顧英爵的視線從一尊西式天使雕像上掃過時,突然這樣說。

當然眼熟!當年他們第一次出門便是來到這裏!

易小念險些将心底的話喊出來。

她沉默,顧英爵就也沒再多說,只靜靜的推着她,腳步沉着穩定,給人安全感。

兩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到達了預定的包廂,之後服務員為他們關上門離去。

兩人面對面坐着,中間隔着一張空曠的餐桌。

易小念以為顧英爵會先開口說什麽,比如問她約自己出來的原因,問她能不能撤銷訴訟,或者問他這幾天來一直在問的——身體怎麽樣了?

然而他都沒有,他就那麽靜靜地坐着,易小念望着窗外緩解尴尬,顧英爵便垂眼盯着桌布。

窗外的夜景很美麗,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直盯着看,也會覺得無聊。

易小念試探地回過頭,視線再一次與顧英爵交接,她立刻像觸電似的撇開了臉,裝作看着紅酒杯。

顧英爵沒有反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在一片沉默之中,服務員把菜上完了,易小念發誓,這應該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尴尬的一頓飯。

她拿起叉子看了眼,決定找個話題:“你不喜歡吃西餐不是麽?”

顧英爵一邊切着盤子裏的大塊肉,一邊點點頭:“對。”

“那你為什麽還……”

顧英爵看着牛肉說:“我願意為所愛的人做出改變。”

他沒有說所愛的人是誰,也沒有指明是什麽改變,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看着易小念。

可是卻讓易小念無法再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今天她是帶着目的來的,所以得主動出擊,易小念不甘心地又找了一個話題:“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身體不舒服嗎?”

顧英爵終于擡起了頭,摸了摸臉頰:“對。”

“什麽原因?”

“睡眠不好。”

“失眠?”易小念想起來顧英爵的确有這個老毛病,以前是因為操心工作,把咖啡當水喝,現在則不知道有沒有改正過來。

“你應該少喝點咖啡。”易小念說。

顧英爵輕笑了一聲,揉揉鼻尖沒說話。

他的鼻尖很好看,筆直挺秀,猶如最完美的山峰,然而這并不能讓易小念不覺得窘迫。

她幾乎找不出其他的話題了。

算了,死就死吧,看誰能沉默到最後!

易小念憤憤的把餐刀紮進了牛排裏,閉着嘴切了起來。

她吃了幾口,顧英爵突然出聲道:“你的臉……”

易小念擡起頭眨了眨眼睛,嘴裏還含着肉,聲音含糊不清:“什麽?”

顧英爵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沾了醬汁。”

“啊?是嗎?”易小念大囧,連忙拿餐巾去擦,擦了兩下之後問顧英爵:“還有嗎?”

顧英爵嘆了口氣,搖搖頭,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朝自己靠近,越來越近,易小念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顧英爵走到她面前,停在了禮貌的距離外。

他伸手拿過易小念手中的深綠色餐巾,彎腰為她輕輕擦拭臉頰。

他的動作一點都不逾越,非常的禮貌,可是易小念還是緊張的要死。

“好了。”顧英爵淡淡的說了一句,把餐巾放回餐桌,站直了身體正要回自己的位置,忽然停頓了一下。

易小念繃緊心弦:“怎麽了?”

顧英爵搖搖頭:“沒事。”

他走了回去,易小念低下頭摸着發燙的臉頰。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為顧英爵會吻她。

多大的年紀了,還想這種小女孩才會幻想的事情……現在的情況下,顧英爵怎麽可能吻她?掐死她還差不多。

經過剛才那一番舉動,顧英爵像是突然打開了說話的開關,一句一句的問了起來。

“你身體怎麽樣了?”

“還好。”

“睡眠呢?”

“還好。”

“胃口呢?”

“還好……”易小念實在敷衍不下去,直接坦白地問:“你一點都不好奇嗎?”

顧英爵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睫毛在燈光下非常顯眼:“好奇什麽?”

“我找你過來的原因。”

“我認為不需要。”顧英爵揚了揚叉子:“能和你一起吃飯,我的心情就已經很不錯。”

“可是我的心情不好。”易小念放下刀叉,皺起眉頭抱着胳膊說。

“為什麽?”顧英爵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低聲問道:“是我讓你感到不開心嗎?”

“不,是我不喜歡這家餐廳。”

易小念說:“我每次一來,就能想起那些不好的經歷。”

顧英爵抿了抿薄唇:“我以為購物對于女人來說是愉快的經歷。”

“原來你還記得這裏的前身?”易小念略微一怔,随即釋懷:“同樣的經歷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會有不同的感受,我不想吃飯了,你能帶我去你的公司看看嗎?”

“沒問題。”顧英爵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将面前的東西一推,走向易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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