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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你沒必要騙她

第三百六十五章,你沒必要騙她

當易小念鼓起勇氣将自己的計劃說出來時,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顧英爵,而是顧小雨。

他吃驚地看着易小念,嘴裏的雞腿都忘了咽下去,用力嚼了幾下之後問道:“媽媽,你瘋了嗎?”

易小念無語:“我的要求真的有那麽離譜嗎?”

顧小雨道:“爸爸好歹是在國際富豪榜上待過的人,你現在讓他跨省開着大卡車去送貨,當然離譜了……”

不等易小念反駁,顧小雨喝了口飲料,将嘴裏最後的雞肉沖下去,又道:“說真的,如果不是你們倆感情還不錯的話,我都懷疑你的做法是落井下石。”

易小念委屈地眨眨眼睛:“小雨……我一直以為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就算不幫着她說服顧英爵,那也沒必要帶頭來反抗她啊。

顧小雨道:“我也不想的,可是當老師問我爸爸做什麽工作時,我不想說他是卡車司機。”

“卡車司機怎麽了?”易小念找到借口,指責他道:“你不能這樣嫌貧愛富哦,世界上每個工作都是很偉大的,你要尊重公司裏的每個叔叔阿姨,知道嗎?”

顧小雨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哪裏嫌貧愛富了,媽媽你不知道嗎?卡車司機經常開夜車,而且是在高速公路上,已經被錄為世界上十大高危行業之一,排名僅次于拆彈專家和防爆特警,如果我爸爸是卡車司機的話,那麽我随時有成為單親家庭孩子的可能。”

易小念弱了下來,讪讪道:“哪有那麽誇張,你別說胡話。”

顧小雨道:“我沒有說胡話,這個是新聞上播放的消息。”

“哪個新聞?我怎麽沒有看見過。”

“你從來不看新聞,怎麽會看見過?”

易小念被自己兒子怼的啞口無言,正在她沉默,準備蓄力反擊之際,一直沒出聲的顧英爵突然說道:“我答應你。”

母子倆同時看向他:“為什麽?”

顧英爵道:“如果我不答應,你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不是麽?”

話是這麽說,可是……經過剛才顧小雨的提醒之後,易小念開始懷疑自己這個決定是否真的不太正确了。

她躊躇着開口:“其實我是可以取消這筆訂單的……”

顧英爵搖頭:“不用了,就這麽決定吧,我不想看到過年的時候你還呻吟喊痛。”

易小念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滿頭霧水地“啊”了一聲。

顧英爵道:“少賺這麽多錢,你會肉痛的。”

易小念幹笑兩聲,結束了這段匪夷所思的對話。

第二天上午,到了公司以後,易小念慎重地将訂貨單拿在手上。

顧英爵伸出手,攤在她面前:“給我吧。”

易小念糾結地看着他:“你真的要去嗎?我突然之間感到好擔心啊,要不然還是算了,萬一真的像小雨說得那樣……”

她說不下去了,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顧英爵相當無語:“你想多了,我是上高速,不是上戰場……給我吧。”

易小念小心翼翼地把訂貨單給他,表情凝重極了,猶如遞給他一顆定時炸彈。

“我走了。”顧英爵穿着制服,帥氣的無以複加,推門而出。

“等等!”易小念喊住他。

顧英爵回過頭,還沒問她要做什麽,便被易小念用力抱住脖子,柔軟的唇瓣湊了上來。

易小念踮起腳尖與他親吻,難分難舍。

幾分鐘之後,顧英爵在易小念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再吻下去的話,該錯過送貨的時限了。”

易小念滿臉通紅地放開他,自下而上的仰望着他,雙手緊緊捏在一起,叮囑道:“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顧英爵微微一笑,高大的身影走出了環境簡陋的公司。

易小念忍不住想,顧英爵會覺得辛苦嗎?這樣子和她待在一起。

他曾經手握重權和財富,在一線城市最豪華的區域中蓋起大樓,單獨拿出一層數千平米的地方裝修成自己的辦公室,而在“姑憶鮮花”裏,他只是個送貨員,別說辦公室了,連一把專屬于自己的椅子都沒有。

她記得顧英爵曾經是潔癖很嚴重的,不喜歡和其他人共用任何東西。

他為了和她在一起,讓她感受到幸福,為她犧牲了那麽多,幾乎是他的一切。

可是她自己呢?

如此恬不知恥,不好好珍惜,讓他去做那種辛苦的事情。

易小念有種追上去留住他的沖動,可是怎麽也邁不出一步。

高速公路上,一輛載滿鮮花的大型貨車正在勻速的開着。

顧英爵坐在駕駛座上,音響裏放着與車內環境格格不入的古典交響樂。

他開車的時候很專注,眼神直視着前方那幾個小時都不曾有過多少變化的路面。

方向旁邊的臺子上,手機正在一閃一閃的震動着。

顧英爵把手機翻過來看了眼,看清楚上面顯示的號碼之後,毫不猶豫地點了拒絕接聽。

手機平靜了半晌,之後又劇烈的震動起來,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

顧英爵波瀾不驚,繼續按拒絕接聽。

如此過了半個小時,一輛漆黑的轎車突然加塞到了貨車前方,并且将車尾燈有節奏的亮了三下。

幾分鐘之後,一個下車路口出現,黑色轎車開到了小路上,顧英爵也打着方向盤,跟着它開了過去。

這裏是荒郊僻野的,四周都是無人荒山,遠遠眺望之下,能看見一座隐約的小村莊。

黑色轎車靠路邊停了下來,顧英爵便也停下來。

轎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西服,戴着墨鏡的高大男人走出來,停在貨車駕駛位窗戶下面。

顧英爵垂眼看着他。

“顧先生。”那人主動開口,正是追随顧英爵多年的保镖。

顧英爵不悅地說:“我告訴過你,你留在公司好好保護他們,不要跟來。”

保镖道:“公司那邊我留了人手。”

顧英爵扯了扯嘴角,眼中透着寒意:“是不是太久沒有說話,所以導致你敢私自違抗我的命令?”

保镖低着頭道:“你如果要懲罰我,我完全沒有意見,但是顧先生,我們真的很擔心您的安全,你準備一直陪着易小姐這樣玩下去嗎?”

“不要再叫她易小姐,叫夫人,還有……”顧英爵道:“我不是在陪她玩,是好好過日子。”

保镖道:“如果真的是好好過日子,您為什麽對她隐瞞實情,騙她說您已經一無所有了呢?”

顧英爵轉過臉,冷冷地望着遠處黝黑的山頭:“這個你不該管。”

保镖是個固執的人,忠誠又耿直:“我的确不該管,可是集團那麽多人都在您的管理之下,您有沒有想過?萬一您出了事,這些人該怎麽辦?集團該怎麽辦?”

他停頓了一下,說:“尤其是非洲那邊新布置過去的能源開發小組,他們是GN轉型重組,轉變為能源公司的中堅力量,您在将他們從各個世界知名研究室聘請過來以後,完全是放任不管的狀态,一個月連一次面都沒有見過,真的不怕出差錯嗎?”

顧英爵道:“我請了職業經理人,我相信他的能力,他會管理好這個集團的。”

“那您就不能換一種生活方式嗎?”保镖急切地說:“熬夜開車就不說了,據天氣預告顯示,明天将降下今年的第一場雪,到時你也準備獨自開着車,頂着大雪穿越兩省之間的高速公路嗎?”

保镖越說越激動,隔着墨鏡,別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原本雕像般僵硬的臉頰有了極大的變化,語氣也相當懇切:“您完全沒必要這樣做得啊,顧先生,易小姐想開公司,你随便調一個分公司給她管理不就好了嗎?何必凡事親力親為,弄得既辛苦又危險呢?”

顧英爵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冷聲道:“看在你一直是單身的份上,我不會因為你說得這些蠢話而懲罰你,但是在我認真之前,你最好閉嘴滾開。”

保镖執着地硬着脖子:“我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麽,想對易小姐……夫人表達您的愛意,您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她已經回心轉意了,會相信您的。”

顧英爵輕輕地搖了搖頭:“你不懂,愛不是說說就可以的。”

保镖固執地說:“我的确不懂,我也不想懂。”

顧英爵說:“看在你對我忠心耿耿的份上,這一次我不會怪你,但是如果你被小念發現了,或者告訴了她什麽,你知道我會怎麽做。”

保镖在黑暗裏埋着頭,就像一尊做不了動作的雕像:“是的。”

“你可以走了。”顧英爵按了兩下喇叭,停在前方的黑色轎車駛出路面,停在荒蕪的田地裏。

顧英爵踩下油門,調轉車頭,重新駛上高速公路。

他面無表情地開着車,如此過了兩個小時,夜色越發的黑了,并且遠處天邊有烏雲滾動,似乎真的要下雪。

顧英爵不經意地掃了眼後視鏡,忍不住說了聲:“蠢貨。”

就在大貨車不遠處,那輛眼熟的黑色轎車緊緊地跟着,始終維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至于更丢,也不至于太容易被前面的車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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