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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最大的懲罰

第四百九十三章,最大的懲罰

易小念喜極而泣,抓住他的手,沖過去不顧一切地擁抱住他!

顧英爵沒有失約!他來見她了!

在這種時刻,他宛如天神一般降臨,與她在陌路相見!

兩人緊緊擁抱彼此,享受着喜悅的時刻。

抱了幾秒,易小念睜開眼睛看見火光,意識到他們現在還身處在危險之中。

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易小念松開手,擡起頭來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這麽大的火,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穿了防火服。”

顧英爵說着, 将那件黑色的外套脫下來,蓋在易小念和顧小雨的身上。

易小念問:“你給我們穿了你怎麽辦?”

顧英爵說:“我帶你們出去。”

易小念問:“你知道怎麽出去?”

“是,我知道出去的方向,不過……可能會有點難走,需要拼一拼。”

他歪着腦袋,對易小念伸出手:“願意和我一起努力嗎?”

“願意!”易小念含淚說着,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顧英爵握住她嬌小的手,在滾燙空氣的包圍下,他的手掌成為了易小念唯一的依靠。

面罩露出他的眼睛,易小念看着,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掀開面罩吻了上去。

她再也不想和他分開。

顧英爵配合的吻着,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低聲道:“先出去, 回家再滿足你。”

易小念羞赧的松開他,緊張不安的心情卻因此緩解了不少。

顧英爵把仍處在昏迷中的顧小雨抱起來,用右手夾着,左手牽着易小念。

一家三口沖擊狹窄的樓道中。

有了顧英爵的引領,他們的目标變得明确,行動起來迅速快了很多。

然而再快也快不過火。

易小念之前跑了那麽多層樓,早已經累慘了,雙腿綿軟沒有力氣。

如果不是顧英爵牽着她的話,她根本支撐不到現在。

又下了一層樓,火舌幾乎撩到易小念的後背。

易小念累得不行了,扶了下欄杆,鐵制的欄杆此時被燒得通紅,易小念一摸上去就燙得慘叫了一聲,腳底下正好踩到一塊碎水泥,面朝下摔倒在地。

她又痛又累,懊悔的不得了。

她不要當顧英爵的累贅!

顧英爵聽見動靜,回過頭來扶她,易小念用力推他走。

“你們走啊!不要管我!我沒有力氣跑了,我出不去的!”

顧英爵聲音一沉:“別說胡話!”

他說着,把顧小雨換到左手上,用右手抱起易小念,肌肉爆發,負擔着兩人的重量,在火焰中艱難前行。

易小念不停地流着淚,想留下,卻又推不開顧英爵的手。

她喃喃說道:“你別管我了,你帶小雨走吧,我沒有別的要求,等小雨長大了,你告訴他一聲,說我愛他……”

顧英爵騰不出功夫來和她說話,夾着她的手掐了一把她的腰。

易小念只得閉嘴。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你一直都喜歡欺負我,從剛認識的時候就這樣,之前還那樣傷我的心,這次也是,我以為你不來了,我好恨你……”

狹窄而危險的環境讓她的情緒爆發出來,易小念都搞不清她說這些,究竟是為了指責顧英爵遲到,還是僅僅是自言自語了。

又下了一層樓,火勢減小了些,顧英爵停下來喘了幾口氣, 說:“布蘭對你很好,你為什麽不跟他走。”

易小念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吧,哈哈……”

顧英爵恢複了一點力氣,繼續下樓。

易小念還在不停的說話,但是随着時間的流逝,她的聲音慢慢變小,逐漸消失。

到最後,她蒼白的嘴唇還在動着,卻已經發不出一點聲音。

頭暈目眩,眼前全是火光,耳邊全是燃燒爆炸聲,空氣燙得吓人。

除了這些以外,她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顧英爵緊抱她的那只手。

從始至終,無論是經過怎樣的險境,也沒有松開過。

眼前一黑,她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易小念恢複了一點意識,感覺到微涼的空氣将她包圍。

人聲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圍在她身邊。

有人在往她身上潑水,冰涼的液體讓易小念的頭腦又清醒了一點,只是眼皮還是沉重的要命。

一片漆黑之中,好像有一個無比熟悉的懷抱靠過來。

對方身上散發着難聞的焦灼味道,但是溫度讓她迷戀。

他伸出了胳膊,将易小念的腦袋微微擡起,往她嘴裏灌水。

喝下幾口水,易小念咳嗽了幾聲,從嘴裏嘔出一口浸滿煙塵的灰水來,終于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顧英爵關切的臉。

“怎麽樣?舒服一點了嗎?要不要再喝點水?”

易小念搖搖頭,轉頭查看環境,發現他們并沒有離開酒店,只是躺在酒店外面的空地上,身邊圍了許多救護車和消防車,醫護人員行色匆匆。

不遠處,大樓依舊在燃燒着,火勢看起來減小了不少,但是熄滅的地方已經是一片廢墟。

“你……”

易小念回過頭來,看向顧英爵,本來想說謝謝他救了自己的命,卻看見他白皙的臉上沾了很多黑灰。

顧英爵的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襯衣被燒出好幾個窟窿,眼睛底下挂着淤青。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狼狽過。

易小念忍不住鼻子一酸,伸出手給他擦臉,哽咽說道:“你好髒……”

顧英爵握住她的手,用袖子随手蹭了蹭臉頰:“回去洗洗就好了。”

易小念問:“小雨呢?”

“還沒醒,在擔架上,待會兒我們去醫院。”

正說着,又一輛消防車開到這邊來,好幾個消防員跳下車,擡着水管往酒店大樓處沖。

之前撲火的那一批人被替換下來,暫做休息。

其中一位看見易小念在和顧英爵說話,驚喜地走過來,說:“哎呀,你醒了?”

易小念并不認識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消防員道:“顧先生是你的丈夫對不對?你得好好感謝他啊,要不是他剛才不顧一切的沖破我們的阻攔,不要命似的沖進去,你們肯定到現在還沒有被救出來。”

易小念回過頭,問顧英爵:“是真的嗎?”

顧英爵沒說話。

易小念咬了下嘴唇,罵他:“你怎麽這麽傻?那麽大的火,萬一沖進去出不來了怎麽辦?”

顧英爵的喉結動了動:“我只是想履行我們的約定,今天和你見面。”

就在這時,華城市人民廣場上的鐘樓響起鐘聲。

一下一下,正好深夜十二點。

易小念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中痛哭起來。

劫後餘生的感覺太難以形容了,她恨不得一直和顧英爵這樣抱着,永遠也不要分開,直到地老天荒。

夜風拂過他們的臉,顧英爵垂頭看着她,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頭發。

兩人身後傳來一個落寞的聲音。

“原來……我又來晚了一步麽……”

易小念從顧英爵的懷抱裏擡起頭,看見了布蘭。

布蘭身邊不遠處停着他的車,他身上甚至還穿着睡衣。

布蘭一定是從新聞上得知ZM酒店起火的消息,所以才匆匆趕來救她的吧。

易小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布蘭是好心,但是她不能接受。

兩人注視着彼此,布蘭蔚藍的眼睛看起來無比悲傷。

顧英爵突然放開易小念,擡起手,對布蘭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易小念不解地看着他。

布蘭走過來,顧英爵面色堅定, 捏緊了拳頭,照着他的臉狠狠地揮出一拳!

易小念捂着嘴驚叫了一聲,呆呆地看着他們。

顧英爵的這一拳使了十足的力氣, 布蘭當即摔倒在地,嘴角被牙齒磕破,流出幾縷鮮血,嘴角迅速的紅腫起來。

他躺在地上,右手摸着嘴角,左手支撐着坐起來,目光憤恨地盯着顧英爵。

顧英爵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冷冷問道:“怎麽樣?想反擊嗎?這是你所做一切的懲罰!”

布蘭看着看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越笑越激動,上氣不接下氣。

易小念為難地看着他,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說些什麽。

還沒等她做出決定, 布蘭先自嘲地說道:“懲罰?哈哈……易小念拒絕我,那就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顧英爵道:“你既然明白,這樣最好。”

布蘭揉着嘴角站起來。

有救護車開過來了,護士們将顧小雨擡上車,又擡着擔架朝易小念跑過來。

易小念躺到擔架上面,被他們擡起來,往車上走去。

顧英爵始終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上車時,易小念看見有個護士跑過去問布蘭:“您臉上好像也受傷了,不如和我們一起去醫院,上點藥吧。”

布蘭搖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坐上車一個人開車走了。

望着那輛車遠去的影子,易小念感覺布蘭無比的落寞。

多少年過去了,物是人非,曾經的朋友一個個從身邊離開。

布蘭最終會不會也從此再不與她相見呢?

顧英爵看着她,問:“你是不是後悔了?如果後悔的話, 你可以去找布蘭,我不會阻止你的。”

易小念自然不會抛下他去找布蘭,但是她很好奇,一向充滿獨占欲,恨不得她連門都不要出,只待在家裏給他一個人看的顧英爵,今天怎麽會突然說出這麽大方的話。

“真的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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