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青衣元政)
牛虔的臉色由茫然變換成吃驚,最後深沉的恐懼浮上已不成形的面龐。一旁的牛墉忍痛掙紮,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嗓子裏發出急躁的“呃,呃”聲。
喬霁彧不再給機會讓牛虔自己道出原委,一氣呵成道:“在窗外的泥地裏,有腳印,而且看似是‘一個人’的足跡。可奇怪的是,當本相在泥地裏走了一圈後,竟然發現足跡的深淺與犯人的足跡深淺相差頗大。
當侯爺踩上本相的足跡後,足跡加深了,不過仍然淺了些。由此可見……”
喬霁彧話未說完,牛虔猛然以頭磕地,每一次都磕出更多的血來,“咚咚”聲猶如打鼓般響亮。
“喬,喬相我……我錯了……錯了啊,牛虔該死!這一切……都是牛墉的注意啊!他……他為了奪得李付的財寶……找我設計了這一出,本想毒死李付了事,可是他沒死透一口血噴在了花上,然後,竟然追上來拿刀要砍我們!!我……我吓壞了才……才拿扳指打到他的……太陽xue上。
我兩人是雙胞胎,腳印大小差不多……為了掩人耳目,那……那牛虔讓我,踩着他的腳印逃跑!喬相……喬相我說的都是真話!您明察秋毫神探在世,別殺我,別殺我啊啊!”
牛虔看到喬霁彧刺骨的眼,立刻吓的劇烈發抖。心下了然喬霁彧不會再給自己機會。便不再拖拉,斷斷續續将過程說了出來。
不管一旁已經痛恨、悲憤到極點的牛墉,只為自己能夠活下去而做盡一切努力!
随後官吏将兩人壓下去做好了筆錄,待明日進行最後的審訊。
喬霁彧和侯止苑走出了刑樓,外面的空氣格外新鮮,侯止苑忍不住貪婪地呼吸着。
“喬霁彧,快中午了,先回去吃飯吧。”
“你又餓了。這麽迫不及待。”
“你說話能有點感情嗎,疑問句都給你弄成肯定句。”
“習慣若能改掉就不是習慣了。”
……
“明日我搬入侯府,審訊我就不去了,若大理寺的元主事問起,你幫我應付一下。”
“喬某明日也不去,如何幫你應付。”
看着侯止苑一副困惑求知的樣子,喬霁彧繼續道:“喬某這兩天的公務還未做,明日的審訊交給元主事即可。”
“喬丞相,侯爺,勿走!”元政從刑樓跑來,額上布滿汗珠,清秀的面龐難掩害怕之意。
“元主事有何事。”喬霁彧轉身,看着元政在距自己一米處停下,不由得心笑。
元政困惑地看了眼喬丞相旁邊輕松站着的侯止苑,欲言又止,最後轉向喬霁彧,誠懇道:“喬丞相,臣審理牛家兄弟的案子多日,也難以有所突破,今日見到丞相的審訊實在是受益頗多,可是臣有一事不解,還望丞相為臣解答。”
“但說無妨。”
“多謝丞相!敢問……敢問喬相為何用如此殘酷的,刑罰?若牛家兄弟不是兇手,那麽丞相,豈不是……”元政不再說下去,因為害怕喬霁彧生氣而微微發抖。
元政等着喬霁彧斥責或者惱怒的話,沒想到等到的是喬霁彧耐心的解答。
“若他們認罪,刑,可不用。之所以用刑一是因為時機已到,二則是因為本相已确定兇手就是那兩人。”
“那,那丞相是如何确定兇手是牛家兄弟的?”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話;第二,細查,多推理;第三,相信自己。”
見元政已懂八成,喬霁彧轉身離開。
元政回味着喬霁彧的幾句話,剛剛擡頭就見欲走的兩人,不自覺地秀眉皺起、雙手握拳、猛然跪地央求道:“喬丞相,元政乃鄙愚之人,大理寺的部分案情于臣而言實在頗具難處,臣知丞相事務繁忙,但臣懇請丞相解決利姬一案,為臣做一次楷模。
臣在此保證,今次之後,臣定有所得,往後的案情必不再勞煩丞相,還望丞相助臣一次!”
侯止苑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忽地轉身詢問:“元主事說的利姬可是臺顏樓的花魁?”
元政一愣,條件反射地答道:“侯爺還去過臺顏樓?真是……”
元政回魂,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
連忙把“風流”二字吞回肚裏。戰戰兢兢地迎上侯止苑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侯止苑本就氣宇軒昂、英姿倜傥。如今凜冽的氣場攜風四起,整個人變得酷似上位者,逼的元政冷汗直流……
瞬間侯止苑恢複常态,似乎一切都只是元政的錯覺。
“元主事,利姬的案子喬霁彧和本侯都會幫你,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啊,是,多謝侯爺,多謝丞相。”
……
與元政分別後,喬霁彧一直沉默不語。
“喬霁彧,本侯要回去了。”
“喬霁彧?”
“喬霁彧你聽見本侯說話了嗎?”
……
良久後,民街上——
“你不是要回去了嗎,怎麽還在這裏?”喬霁彧故作不知,瞥了眼侯止苑。
侯止苑沒好氣道:“若是走了,某人會在背後偷襲本侯。”
“這自然不會,喬某豈是這種人。不過若讓本相發現你對喬國不利,本相絕不會只是偷襲這麽簡單!”
“哈哈,真是直言,不過本侯是個商人,所謂商人無奸不商,這話于任何一個商人而言都不假。”彎起的嘴角不明意味,一貫慵懶的聲音變得喑啞道:“融在骨子裏的東西,如何剔除?”
喬霁彧突然能感受到侯止苑莫名的傷感,不過,與自己何幹!
“侯止苑,往後別擅自替喬某做主。”
侯止苑心下了然,道:“利姬的事已經不是大理寺所能操辦的了,在事情惡化之前,作為丞相,你豈會不親自動手?”
喬霁彧停下腳步,看着侯止苑,明眸似乎洞穿一切……
兩人就這麽四目對視,目空一切,從對方的瞳孔裏看到的是潛在的危機和難以明說的未來。那兩個舉世無雙的人,都掩藏住最內心的自己,非敵非友,若即若離……
民街的中央、兩人的周圍産生一股暗流,那是強者之間的對話,亦是一種無聲的對峙。
那瞬間仿佛有兩個超凡入聖的身影使得天地間萬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