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伏羲四琴
第三十三章 (伏羲四琴)
婦人見玄衣少年的容貌像極了“那個人”,那麽這個少年會不會就是……
侯止苑轉身,只見一婦人穿着暗青色的樸素長裙,呆呆地看着喬霁彧,不,确切的說應該是看着他卻在想着另一件讓婦人不願提起的事。
“呵呵,兩位小公子,別見怪,我早年得過病,現在眼睛一見風就容易流淚。”婦人從衣袖中拿出手帕,習慣性地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
“兩位小公子可是要買琴?這畫裏是歷代的名琴,可惜早已絕世。我這‘琴瑟堂’中雖沒有傳世名琴,但也有不少好琴,公子若是感興趣,可随我到室內一觀。”
侯止苑被她一口一個“小公子”喚得不自在,餘光瞄着喬霁彧,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喬霁彧先一步跟着婦人向室內走去,侯止苑挑着好看的眉,看着他不為所動的樣子實在佩服,心裏大嘆:不愧是喬國丞相,這面不改色的功夫,絕非常人之力!
……
兩人先後進入內室,室中有兩排擺放整齊的榆木琴桌,琴桌兩側有着不同的生物浮雕,而制作精巧的琴橫放其上。到底是好琴,在這陰暗的地方擺了這麽久也不會塌腰。
侯止苑靠近看了看琴,每一把琴上都雕刻着花紋和字,花紋流暢如同天然形成,字跡清晰渾然不失底蘊。琴的種類也繁多,仲尼式、蕉葉式、大鵬式、伏羲式……應有盡有!
侯止苑再各把琴中仔細打量,偶爾會撥弄幾下琴弦,只是他一直微微的牽起嘴角,也不知他是滿意還是一把都看不上。
不可否認,這些質量好,簡單又不失華麗的琴的确是上乘品。但——不夠……
婦人在他将所有的琴看一遍之後便知道,這位公子的确不是一般愛琴之人。對于一般官宦子弟或技術還算高強的琴師來說,這些琴中絕對有他們看得上眼的。而此人卻轉過身看着自己,微笑着搖頭。這說明他要麽不懂琴,要麽只是來參觀參觀,再或者這些琴——是真的配不上他!
侯止苑略帶失望地開口了,“這些琴就是你這堂中最好的?”
婦人恍惚了一下,後意識到一旁的玄衣少年自從進來就沒動過一步。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喬霁彧的雙眼一直被這看似簡樸的“裏室”吸引,至于為什麽被吸引,只能說是他的感覺。可是喬霁彧從不相信感覺,所以他的心思在搜索,而不是和侯止苑一樣放在琴上。
“是的,這些就是我堂內最好的琴了。這些琴如同千裏馬,都一樣需要伯樂的欣賞,所以一般人我不會讓他們進來的。”婦人又如實答話,“這民街就我‘琴瑟堂’的生意最難做,但收成卻是最好的。因為那些願意在好琴上花錢的人都來這裏……”
“哦~這樣啊……”侯止苑尾音拖長,分明就是不相信外加不滿意。婦人也是從商老手,但在侯止苑面前她就是拿不出對一般客人周旋的本事。盡管眼前這個孩子笑得那麽無害,但婦人總覺得一旦和他周旋起來,吃虧的絕對不會是他,而她家族世代相傳的秘密任務不容有失,所以,他侯止苑即便不滿意,她也并不想像平時一樣去争取什麽。
危險,這個孩子很危險……不!現在——這個時段都很危險!
這是腦海中冒出來的。婦人不知道為什麽,也不想知道為什麽。
“我‘琴瑟堂’的确再無好琴了,既然這樣,兩位公子好走不送。”婦人說完轉身走向更裏面的一間裏室,很明顯,這是在下逐客令。
喬霁彧自然是不動的。侯止苑見喬霁彧沒有催促自己離開便也和婦人就這樣耗着。果不其然,婦人最終還是折了回來。
侯止苑自然是看着婦人,偶爾眨着眼皮。喬霁彧八風不動像個雕塑。在婦人心裏,喬霁彧太老成了,已經脫離了這個年紀該有的一切标準。
是你吧,孩子……
這個還不夠十八歲的孩子啊,終究是要成為這樣的人,從他生下來的那天起就注定得不到安寧與快樂。喬國丞相的擔子有多重?獨自一人支撐住喬國的擔子又有多重?誰都不知道,誰也體會不到!
“上古有伏羲式古琴,伏羲式古琴衍生‘紅塵、藍介、玄墨和留白’。‘紅塵’以梓木為底板,其音渾厚通透,重如鐘。‘藍介’以寶石為圖,其音餘韻悠長,沉若谷。‘玄墨’周身以草書作景,其音清雅樸實,純似雪。而最銷聲匿跡的‘留白’,因保留了殺傷力,故而有另一個名字‘魔琴留白’。所謂‘留白’是指它唯有純白的琴身,無絲毫修飾,但有一處留白,以供其主自行雕刻或撰寫。”喬霁彧娓娓道來。
看似毫無關系的一段概述引起了不同的反響。侯止苑不明白他是何意,但這‘琴瑟堂’估計大有來頭。而婦人突然渾身一怔,雙眼裏神情複雜,來回變換的情緒侯止苑——讀不懂……
“呵呵……這是何意?”婦人顯然的皮笑肉不笑。關于“伏羲四琴”的書籍早就被銷毀,他又是從何處知道的?
“你這裏的琴雖看似普通,實則很多地方與伏羲四琴有相似之處,而牆上挂着的伏羲四琴就是你最大的破綻!你這裏的琴皆根據這四琴仿造,而最基本的造琴方式寫于《伏羲四音》中……”喬霁彧頓了頓,見婦人驟然放大的瞳孔,又繼續道:“此書已被本相銷毀,你不必擔心……”
婦人的驚慌頓時随着那一聲“本相”消失殆盡,原本的恐懼也驟變成安心,而腦海裏只出現了一句話:終于……等到你了——留白的主人!